清平梦华录 第142(2/2)
“……无从去处无所终，我将逝去如狂风……”
萧琨停下脚步，身周是错综复杂的宫殿通道，洞庭湖水下的这座远古神殿，四处俱是淤泥，淤泥下仿佛埋着树木的巨根，相当不好走，而神殿的深处，则闪烁着光。
淤泥底下所埋藏着的巨大树根一刹那全部动了起来！
宝音：“我正在靠近你！”
斛律光马上反应，以绝顶轻功上墙，宝音则幻化为狼，在墙壁两侧跳跃。树根化作黑色的触手，触手尽头出现了披头散发的黑色魔人，朝着他们嘶吼着冲来！
苍狼深吸一口气，感觉到斛律光就在附近，它四足纵跃，冲向一道青铜门，双爪揪住铜环，猛地朝后拉，青铜门洞开。
萧琨斩断一只魔人后，黑雾顿时爆散，水流轰然涌来，更多触手从淤泥中出现，心灯的光芒照耀，顿时驱散了水中的黑气。萧琨在水中转身，倏然间洪水退去，将他甩到了一个敞厅前。
“击败朕以后，你想知道的所有事，朕都将给你一个答案！”
“……来如流水归穹宙……”
“这什么东西！”斛律光吓了一跳。
“不，这不是。”撒鸾仿佛听见了宝音的话，答道，“这是一场光明正大的决斗。师父，我那位师娘呢，去了哪儿？”
赵先生：“你很聪明，我与他们不同，他们只是种子所制造出来的不甘怨魂。”
迷宫深处：
萧琨没有回答，他很清楚撒鸾的脾气，从前撒鸾便傲慢至极，成为魔人后自以为掌握了强大的力量，更是不将所有人看在眼里。
“去找它的本体，”禹州的声音道，“这一定是分身。”
“斛律光！”宝音的声音道，“你在哪儿？”
萧琨一侧身避让，反手抽森罗刀，刀光闪烁，将那魔人一刀两断。魔人的身体极其诡异，双手双脚细长，脊骨末尾却连接着粗壮的、湿滑的触手，斩下的那一刻萧琨登时想到了在君山吞噬云雾的所谓“旱魃”，一定就是此物！
“是活的就会有弱点，”禹州的龙鳞发着光，被悬挂在斛律光的胸膛处，发出温柔的光华，“你跑得快，不必怕它。”
“这是一个陷阱。”宝音低声道。
了断
“说话啊！”苍狼动了动耳朵，摆脱数根漆黑触手的追击。
“为什么犹豫？”项弦注视赵先生双目，说，“因为入魔以后，虽然臣服于穆天子，内心却依旧保有的那一点人性？”
宝音与斛律光被洪水卷向两侧，远古宫殿内的大门发出紧闭的巨响。
斛律光竟仍有余力，在深邃的通道里唱着歌，避开触手围剿后，他飞快地从敌人中间穿了过去，令挥舞的黑色触手打了个结。
“无从来处无穷尽……”
“来罢，师父，”撒鸾的声音道，“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苍狼：“我看见你了！回头！当心！”
“哦……好的！”斛律光明白到宝音要靠声音辨认位置，他们在堪比迷宫的遗迹内四处穿梭，斛律光抽出弯刀。
真身既为凡人，便有牵挂，便有凡人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
“是……是的！”斛律光说，“看上去像活的！”
赵先生与项弦同时出兵器，智慧剑鞘掉落，坠入深海，金光照耀大海，海底那巨大的飞鸟黑影展开双翅，若隐若现。
斛律光：“……”
“收你为徒，”萧琨沉声道，“是我此生所犯下的最大错误，如今我不得不前来，亲手结束这个错误。”
“所以并非传闻所言，”项弦沉声道，“斧声烛影那一夜后，你没有死。”
与项弦先前所猜测的无异，赵先生不像秦皇汉武，并非穆天子以种子复拓出的魔人，而是以凡人之躯接受了改造。
宝音喝道：“当心！”
萧琨一抖森罗收起，换用土系“万象”，斜持唐刀，走进通道。
斛律光沿着墙壁奔跑，避开了突袭，到处都是泥泞与湿滑的黑色怪物触手，所幸斛律光的速度极快，身体极其灵活，几次都堪堪擦着那触手的边掠过，高速奔跑时还有余力说话，纵声道：“我也不知道……我在哪儿！”
“不要惊慌失措，”禹州的声音从龙鳞中传出，“不是早就教过你？凡事先问，那玩意儿是活的么？”
“师父！”斛律光小声说，“这东西斩不完啊！到处都是！还黏糊糊的！”
“你还是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遗迹里回荡，却不见人影，“等你很久了，师父。”
“斛律光！”
洪水将他们暂时分开，萧琨很清楚以宝音与斛律光的实力，自保想必没有问题，要打开宫殿的侧门，便必须深入到最里面。
苍狼冲进幽深回廊中，斛律光头也不回，听见背后风响，两步上墙，来了一个凌空后翻。苍狼扑了过来，咬住挥向斛律光身后的一根触手，巨响声中，通道墙壁被撞塌，斛律光稳稳落下，骑在了苍狼背上。
萧琨全身湿透，望向敞厅深处通道尽头的一点光亮，触手消失了。
“说得足够多了。”赵先生散发出一身魔气，铺天盖地，“来罢！打一场罢！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斛律光与宝音对视，萧琨做了个手势，示意不必担忧，自己会解决。
苍狼：“……”
“我没事——！”斛律光最后留下了大喊。
“给我下去！”宝音的声音道，“老娘是你能骑的吗？”
“把那玩意儿剁了，别管我们——”宝音的声音渐小，消失在了大门后的另一面。
撒鸾的声音发出大笑，说道：“有意思，师父，怎么这么说呢？因为有人让你不得不来杀了我？”
斛律光在这狭小空间内发挥出绝顶轻功，时而沿墙奔跑，时而翻身一跃上天花板，三根触手呼啸追着他而来，却丝毫拿他没有办法，魔人疯狂嘶吼，奈何连他的衣角亦摸不到。
“他去对付赵先生了，”萧琨道，“有智慧剑在手，哪怕是魔王也非他之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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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大禹遗迹中：
“啊，不，”撒鸾说，“他进不去倾宇金樽，没有与你一起来，在外头四处乱撞，是一个致命的错误。”撒鸾的声音在充满淤泥的宫殿内回荡：“但没关系，来，进来罢，只有你自己能进来。”
宝音压根不怕到处肆虐的触手，只觉得十分恶心，朝斛律光的声音来处奔跑而去，喝道：“别停下！”
斛律光猛地后仰，避开触手抽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