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梦华录 第38(2/2)

    “在那以后呢，石敬瑭将燕地割予辽国，更名为‘大辽驱魔司’，确实是正宗。但就在改换门庭那年，也有驱魔师分家了，他们南下，回往洛阳，重建当初陈奉留下的驱魔司遗址。至本朝太祖建国后，洛阳驱魔司被迁至开封，才成为如今的大宋驱魔司。”

    潮生：“我可以逛街吗？”

    “先说北传驱魔司。”郭京撩起袍襟，扇了两下，解释道，“大唐天宝年间，驱魔司位于长安，而后大驱魔师李景珑离去，心灯传给陈奉，陈奉将驱魔司迁至洛阳；再传数代后，朱温篡唐，洛阳驱魔司迁往燕地，仍称‘大唐驱魔司’。

    “郭大人来了！郭大人来了！”门口那俩石狮子叫唤道。

    说着，郭京又从袖中取出一物，说：“这是陛下赐予驱魔司的宜春帖。”

    萧琨来到大宋驱魔司后，也不提要离开的话了，他朝那大驱魔师座榻上一坐，居然丝毫不局促，仿佛天生就该是这位置的主官，风度、谈吐也显得相当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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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辽驱魔司与萧家渊源较深，”郭京感慨道，“一度被称作护国基石，再数代传下来，至如今驱魔司使，也即你所言的‘萧琨’身上。”

    萧琨：“让老乌带你去罢。”

    “这一路上，我们一同经历了许多事。”项弦说。

    项弦想了想，说：“把酒祝东风，垂杨紫陌共从容。行乐须年少，今年花胜去年红……怎么？”

    除夕当夜，开封市集统统只开到午时，要为接下来的晚市与焰火大会腾出地方，入夜后将迎来一年中至为繁华的时间，百姓彻夜狂欢，直到天明。元日当天鸡鸣时，千家万户又将前往城外山上开宝寺朝拜。

    萧琨本以为今日项弦所言，会是关于善于红与心灯，以及一路上的经历，却没想到话题一启，全围绕着自己。

    郭京避而不言：“你们找到心灯了？”

    “我来写联罢，”萧琨说，“你说我写。”

    萧琨入座后，乌英纵上了食盒，项弦与潮生才开始用早饭，萧琨问：“今天有什么活儿？”

    今日就是除夕，王安石有诗曾云“千门万户瞳瞳日，总把新桃换旧符”，足见开封过年气象。

    郭京极少来驱魔司，项弦名为副使，实则一司之首，此刻颇有主人招待宾客的风格。

    萧琨：“！！！”

    “郭大人先请罢。”项弦站在一旁，没有坐。

    郭京捋须不语，项弦坦然道：“既在郭大人处得到求证，在下不妨冒昧，提要求了。”

    郭京看着萧琨写联，也不出声，萧琨甚至不正眼看他。

    “啊，”郭京倒是很有礼貌，说，“久仰了，萧正使。”

    郭京左右看看，在侧旁坐了。项弦正要喊乌英纵，想起他出了门，便亲自去为郭京备茶。

    项弦：“先歇几天，一路上累了，我得处理京中杂事。”

    “唔。”项弦化用了欧阳修的一首《浪淘沙》作宜春帖。其时宋人写联显得相当随意，喜欢什么句就用什么句，也不如何讲究工整对仗，有“乱红飞过秋千去”的，亦有“王谢堂前燕”一类。萧琨细想起来，总觉得《浪淘沙》略显沉重，但身为驱魔师，也不在意吉不吉，便遂了项弦的兴。

    郭京早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而项弦也已调查过萧琨的背景，用意只是为了诱郭京说出今天一通话，实则另有目的。

    “我知道了。”项弦截断了郭京的话头，免得稍后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介绍道：“郭大人，这位兄弟，就是萧琨。”

    “哟，写宜春帖。”郭京说。

    郭京明白到项弦之意，表露出了震惊，但只是在短短一刻，他便恢复了镇定，神情复杂地看着项弦。

    萧琨看了眼项弦，意思是：你让人查我？

    萧琨要开口，项弦却示意他不要说话。

    “你先说还是我先说？”郭京道，“赶紧的，趁着有半天空当，把事儿交代清楚。”

    “宜春帖上写什么？”饭后，萧琨备好笔墨，准备写联。

    “或者说，”项弦道，“南传北传，无论谁是正统，面对两年后天魔即将降临，都不重要了，关键是在于南北驱魔司能再次合一，消弭隐祸。郭大人，是也不是？”

    “你挺喜欢欧阳修。”

    “久仰，郭大人。”萧琨也终于正眼看了郭京，朝他抱拳，这才算正式见面。

    项弦做了个手势，示意请坐。

    “你俩这么要好了？”郭京开始察觉不对了，眯起眼打量项弦。

    这一番话虽然复杂混乱，却与萧琨所述无异，证实了人间驱魔司的两大传承。

    直至此时，他依旧未曾出言介绍萧琨。郭京也不发问，想了想，说：“上回你问我，那名唤‘萧琨’的北传驱魔司使，我大致打听了一番。”

    “听来听去，我总觉得话里话外，无非北传更像正统，”项弦道，“如今大驱魔师一职，是不是应由萧兄弟来领任？”

    萧琨停笔，只见郭京进了驱魔司，已换过全身金白袍，显然预备着午后前往万岁山，吃过年的筵席了。

    项弦点了点头，没有接，郭京笑道：“还在置气呢。”说毕将赵佶钦赐的对联放在了案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