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死的那一年 第34节(2/2)

    宣珩允沉默一息，又道：“她是某的妻子，烦请先生告知。”

    睡在外间的丹秋听到动静，掌灯过来, 点亮床榻旁边的玉勾云纹宫灯。

    怎么会呢？

    他才刚从失去的绝望中重燃希望，刚准备要尽一切可能弥补她过往所受的委屈。

    “公子不是普通人。”老大夫还礼，“老朽眼还不瞎，只是关于山上的贵人，我是一个字都漏不得。”

    宣珩允视线广落，将这一整幅画卷连带影绰烛光都尽收眼底，接着，他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残留的汤药味，根本无力心猿意马。

    青鸾苑寝房的灯火骤然亮起。

    马蹄疾驰，冷凉的雨水砸落在他的脸上，而他攥紧缰绳，只紧紧盯着越来越近的地方。

    她明亮如日、如月，怎么能形容黯淡殒落。

    宣珩允一身束袖素面玄色缎袍，冷肃站在那里，他两只手臂尽湿，衣袍下摆尚在淌水。脸上亦是湿漉漉一层水光，而被白玉冠半束的乌发凌乱松散。

    “陛下！”

    “她身体可是有恙？”宣珩允温声问。

    这一次的痛苦远比看到冷棺里阖目长辞的容颜更痛苦难耐，世人都说剜心刮骨便是疼痛的极致，可这份痛远不及宣珩允心中所受煎熬之万一。

    安神汤入腹，两鬓发出湿汗濡湿发根，楚明玥喉咙里仍有汤药味苦辣迟迟不消，她正欲再要一颗糖块含着解苦，殿外忽然响起一阵惊诧呼声。

    二人正宽慰劝说着待天亮就下山，一定要去亲眼看见柳舒宜无碍，郡主的心方能真的放下。

    作者有话说：

    他无法忍受眼睁睁看着楚明玥的生命在他眼前一点点消磨殆尽，直至油尽灯枯。

    枉他自诩谋事之君，空有抱负于天下，却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他富有天下山川大泽，又穷到寻不来一味可供妻子消病续命的药。

    “陛下，请出去。”楚明玥眸光沉静，挪动身体并顺手上提衣襟。

    惊喜加更，希望有被惊喜到

    楚明玥从噩梦中惊坐起，胸前峰峦起伏。每回来小日子, 身上不好本就睡不踏实, 又遇雷声时而轰隆巨响，这才让噩梦趁虚而入。

    再往下，峰峦半隐。

    “陛下！”

    许是白日里柳舒宜呕血的画面过于骇人, 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梦中, 她又见柳舒宜形容枯槁、呕血不止，鲜血染红衣襟、漫过床褥，整个梦境, 都被浸泡在一片血红中。

    灯影儿亮满屋, 丹秋看清楚明玥惨白面容，手指一紧，差点儿攥不稳手中烛台，“怎得又做噩梦了, 不如明天找大夫来瞧瞧。”

    半夏和丹秋诧异挡在榻前，继而才想到行礼，二人屈膝潦草一拜，外殿的宫婢紧跟着追进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在铜元郡，他跑遍所有有声望的医馆，询遍每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夫，得到的答案无一例外，血痨之症乃绝症。

    而那处亮灯的地方，半夏端来一碗安神汤，刚服侍楚明玥喝下，空气里尚残留着药香。

    他被大雨浇灌地狼狈，独独那双眸子猩红，直直凝视着楚明玥。

    一个衣角淌水的人影径直闯入。

    连绵的雨声里, 苍鹿山林海墨涛, 一条蜿蜒盘旋而上的跸道上, 照夜白四蹄如飞, 践飞一片水珠。

    宣珩允敛眸，眸底晦暗，声音暗沉下来，“是某做了无可宽恕的大错之事，伤透她的心。”

    “即是贵人的夫君，何不亲自去问她。”

    四个姑娘目光如火紧紧盯着来人。

    这场雨直到亥时也未落下来, 只听闷雷阵阵，天空漆黑如泼墨。

    老大夫含笑不语。

    楚明玥一手撑身, 另一只掌心按在心口, 尚在为梦中犹如实质的画面心悸。

    宣珩允身披桐油蒲葵斗篷以挡雨，冲破雨帘。

    老大夫观他深情不像作假，许久的沉默之后，一声叹息，“罢了，老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亲，老朽今日言而无信，死后若要下油锅也是活该。”

    外殿值夜的宫婢尚未来得及惊呼出声，琉璃垂帘哗啦啦碰撞出碎响。

    “她若当真身体有恙，烦请老先生告知，某不想再错下去。恳请老先生给某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32、32

    他说的诚恳，深情懊恼又落寞。

    窗外一道亮白银电穿透漆黑云层，凛冽划过天际，随之一声乍然雷响，兜着整个下午的雨点哗啦落下。

    她不该死，该死的是他。

    宣珩允仿若未闻，直勾勾盯着楚明玥苍白的脸色，“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身上不好。”

    明艳的女子娇柔倚靠在榻上，亦是诧异不解。如藻长发拨到一边，散落胸前，月色诃衣半圆的衣领松松散着，裎出似雪肌肤，而两枚玲珑锁骨似玉勺横卧。

    他双目炯熠，眸底燃烧着绝望又疯狂的愤怒。晚膳时侯得知楚明玥患了血痨之症，其不信此症无药可治，策马疾驰而去。

    下一息，殿门“怦”一声巨响，被大力撞开。

    “贵人身患不治之症，无多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