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1(6/8)
我在他后背上乱划,边思索,边开口。
“你是初升的太阳,自地平线诞生。”
“清风散发着水仙的气息,清新、淡雅,带来希望与新生。”
“我克制住追随你的欲望,你对我而言实在太过炙热。”
“但在这个清晨,你离我是如此之贴近,温暖、和煦。”
“我采了一朵路边的水仙花,再抬头时,一人自下坡走来…”
“后面没想好以后再编。”
他转过身来,跟我唇齿相依。
情书风波就这么过去,反正我是不想再来一遍了,我每天都被秦暨拦在床前现编情书。
因为是完全的同性,就算我们没有血缘关系,而且亲近到了一种诡异的程度也没人怀疑。就像两个女生一起手拉手上厕所也不会有人猜她们是同性恋。
这倒是行了方便。
就比如有人追我送我吃的,我不想收,刚要拒绝,秦暨看见了来一句:“他不爱吃,拿回去。”我就不用吭声了,默许。没人会怀疑这是他的占有欲,只当是他了解我。
再比如,我把秦暨惹生气了,一天往他那里送的吃的喝的玩的用的不下十个也不会有人怀疑是我讨好他,只当是哥哥宠弟弟去跑了个腿。
他就算往我脸上亲一口都有人觉得是弟弟在犯贱恶心哥哥。
我俩之前互递情书在他们眼里都是在给对方使用精神攻击。
一月,那盆水仙花开了,雪白的花瓣包裹着鹅黄的副花冠,再往里,才是水仙真正的花蕊。
屋里散发着水仙独有的清香,清幽淡雅,沁人心脾。
不知道因为什么,每当闻到水仙花的芬芳,我总感觉安心,或许是因为秦暨吧,他的信息素也是水仙。
有了一点,我就想要更多,想要秦暨跟我亲近。
我喜欢趴到秦暨的后颈,找到他的腺体,用牙轻轻啃啃,缓解心中的渴望。
秦暨或许在我的啃咬下放出过信息素,但屋内水仙的味道已经够浓郁了,我不清楚,只是有时候咬过了他的腺体却仍然觉得不够舒缓心中的如饥如渴。
没有秦阙的烦扰,我们在学校过的特别的安逸。
所以临到放假,反而不想走了。
我们手拉手漫步在学校的小树林里,想再拖会儿时间。
我莫名长得比秦暨高了,他现在比我矮了一点,我一扭头就能亲到他眼睛下方的脸颊。
所以我就亲了。
亲了他就不乐意,觉得我偷袭他。
不乐意了就啃我脖子。
啃我脖子我就疼。
疼了我就哄他,怕他留下痕迹。
他就给我舔舔。
然后来一句不会留下的。
给我听得想逃。
我就看看黄昏的天,说回家了。
放寒假第一天,相安无事。
第二天,相安无事。
第三天,相安无事。
第四天,秦阙要打人被我拦下了,最后只打了我。
秦暨被我锁在屋里了,急得在屋里又拍门又砸门。
一开始我能听见,后来秦阙把我助听器拽下踩坏后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也不知道秦阙这人是不是心理变态,在我屋外动手,让秦暨听得一清二楚,把我打得在地上站不起来之后夺走我手里的钥匙去给秦暨开了门。
给我吓得,我以为他要打秦暨。
秦暨也是被吓到了,见开门的是秦阙瑟缩了一下,然后探头找我。
但是秦阙并没有动手,他只是看了一眼秦暨,然后让开了道,让秦暨跟我对视。
秦暨看见我奄奄一息,越过秦阙跑着扑过来,想抱我,但怕把我抱疼了急得在旁边哭。
我本想说不哭,但是我没带助听器,不知道会把音发成什么样子,只好又把嘴闭上,用手抹去他脸上的泪。
他察觉到了异常,环顾了一圈四周,最后在茶几底下找到了稀巴烂的助听器。
他的手摸到那碎片的硬块儿后不可置信地颤抖。
秦阙早上楼了,他给我抱进屋里,擦拭着我的伤口,消毒,上药。
我给他打手语:“我希望我是个alpha。”
“这样我就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你。”
我爹爸匹配度那么高,我要是个alpha说不定真的比秦阙强。
他摇头:“不要。”
“他不会留下你。”
进也不行,退也不行。
算了,命已至此,再渴望也没用了。
秦阙没有给我买新助听器的打算,还把我们零花钱都停了,也不让我们出门。
世界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家里只有秦暨一个人会打手语,我的交流对象只有他。
我算是知道秦阙想干嘛了。
他不知道我们会手语,他想折磨我,想把我丢在寂静的世界,与世隔绝,他想扭曲我的性格。
如果他一直不给我买助听器,连上学都不给我买的话,可能就还要再加上一条:想把我变成结巴或者甚至哑巴。
我跟秦暨说了这事,他又哭了。
我服了,我当结巴,他哭什么。
但是,我连他的哭声都听不到了。
我都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他不看我打手语,一直埋头在我怀里哭哭哭。
我只好死马当活马医,试图依靠肌肉记忆发出音节:“不哭。”
他真的不哭了,本来拽着我衣服一直在抽噎的身子停下了,抬头看我,打手语:“很清晰,不用带助听器也很清晰。”
我笑笑,咋可能呢,安慰我呢吧。
他急了,打手语的速度像结印。
“真的,你信我,我从来没骗过你什么,你多说说,别随秦阙的意。”
我给他打手语:“不可能会变成结巴,他就算一个寒假都不给我买助听器也不会,他当我十五年都白活了吗?”
他想了想,是这个道理。
但我也听秦暨的,多说话。
我爱上了看书,既然什么都听不见,干脆不追求听觉了。秦阙把零花钱断了后,我们每天过得跟一穷二白还欠点需要用挨打来还的躲债人似的,更别提买不买书了,但好在,家里有很多书。一天里,我能从中国现代读到西方古典,从科学探究读到神话传说,从叙事读到议论,从连载十几部的名着读到几十字的名家随笔。秦暨就坐在我旁边叼根棒棒糖打游戏,有时候凑过来把脑袋放到我肩膀上看看我在看什么。
后来,他让我念我读的东西。
我很排斥,我怕我会发出来什么含糊难以辨认的声音,很丢人。
他不,他拍掉我手里的书,跨坐到我身上,给我吓一跳。
然后他低下头,亲我。
哄我。
求我。
好吧,为了让他从我身上下来,我答应了。
他又靠回到我身上,听我念,遇到发音错误或者含糊不对的地方,他就给我指出来。
大概持续了十几天吧,我靠肌肉记忆记住了四个声调怎么发,轻重缓急怎么变,“d”和“t”、“n”和“l”等等等等有什么区别。
像海伦凯勒一样,但或许比她幸运一些。
有一天晚上,本来趴在我肩头听我念书的他忽然转过头去,看着拉上的窗帘。
我问他怎么了,他说外面在放烟花。
我才发现,已经快到春节了。
我已经半个月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了。
他把窗帘拉开,绚丽夺目的烟花就绽放在夜空这大荧幕上。
秦暨问我要去看烟花吗,我说我们出不去。
他没有沮丧,反而在床边朝我伸手要我拉上。
他跑着带我上楼梯,去了三楼,本来兴奋的他忽然慢下了脚步,像怕打扰到什么东西。
秦阙不在,他推开了秦阙的屋门,这里有一扇落地窗。
全房只有这里有。
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心理障碍,反正我看见这屋后身上隐隐作痛。
这屋地板上的每一个地方我几乎都待过。
不管是以怎样的形式,躺过,趴过,跪过,摔过,砸过。
就在这里,被迫接受秦阙一次又一次的暴行。
全房也只有这里才有秦阙家暴的痕迹。
比如,消失的桌角,微微凹陷的地板,没有把手的抽屉。
从开始家暴,凡是因为打人而损坏的家具秦阙都没有换过,他曾炫耀般地说看着就有一种自豪感。
秦暨回头关切看我一眼,问我的意见,我说没事,走吧。
他没开灯,烟火绽放的光彩映在屋内,一朵接一朵,一色连一色。
落地窗前,他往我身边靠,凑得越来越近。
他想亲我。
我同意了。
烟花是静音的,可是我的心跳却震耳欲聋。
秦阙要是知道我跟秦暨在一起了会打死我吧。
秦暨说,也会打死他的。
我笑笑,没事的,秦暨,就算死了我也要跟你在一起。
除夕夜不远,几天之后阖家团圆的日子,秦阙带我们出去吃饭馆。
当然,他不会这么破天荒地对我们好,他请他的商业伙伴们吃,顺便物色他们家的alpha,给秦暨订个婚,一成年就出嫁。
秦暨不太乐意,对于那些alpha,他可以应付过去,真正让他不高兴的是秦阙仍然没有给我助听器便把我拉去酒席。
或许想让我难堪吧,我想。
或许想让我看秦暨是多么的受欢迎,想让我自卑。
秦暨半步不离我,主动拉着我的手,十指相扣。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这群人打招呼,我听不见,也不知道他们都是谁,秦暨为了我,干脆也不打了,拉着我的手直接绕过他们落座。
那群alpha都挺帅的,但秦暨悄悄在我手上写下:没你帅,都丑。
我笑笑揭过,看了秦阙的一秒暗沉的脸一眼,反在他手心写下:别惹他生气,别玩脱了。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alpha,看着十七八岁,过来给秦暨送礼。
秦暨跟他说了什么,我抬头看了一眼,这人的脸也一秒暗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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