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 20(2/5)
“……我、我不懂……”黑发孩子盯着手里的花，喃喃低语。
黑发的孩子没有回话。
我努力笑了一下：“嗯，我相信你。”
雨幕如此大，即使我们坐在屋檐下，鞋子也被浸湿了。
“哦、哦……谢谢。”黑发孩子有些局促地收下了花。
来到我面前的是院、校长？不，我记不清了。我被大人们抓走了。
关岛哭了，她牢牢抱紧了我：“不！你不会死的，我现在就带你逃出去！塞列欧斯，我现在是强大的幻魔了，我能保护你，你相信我。”
关岛立刻将我护在身后。
时近黄昏，天气潮湿，很像过去我等待关岛的那一天。见到我的关岛，立刻将我抱了起来：“你变得好轻……”
“我要死了，关岛，死于你们的欺骗。我不想死，我不想为其他人而死。”我说，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点力气，身体和精神都变得非常脆弱。“那个时候，我们约好了一起逃跑，你没有来。我一直在等你。在那个时候，不管是为你而死，还是为你而活，我都愿意。但现在，我都不愿意了。”
里面是很多人感染瘟疫后的死状，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一个人都很痛苦，都希望自己能得到治愈。而每个死去的人身边，都站着那个喝过我的血的黑发孩子，他一直健健康康的。在见到其他人的死亡后，这孩子失声痛哭。这些事情，一定对他造成了很大的精神打击。
关岛施展了强大的幻术，困住了福利院的所有人，尤其是院长。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关岛就跟一群大人们出来了。
“一定有可以让你恢复过来的办法！对了，我去捕猎动物！只要吃东西，你就一定会好起来的！”“嗯，谢谢你……”我说，精神已经很不好了。
院长和关岛又去了办公室，还有一大堆大人们一起。
“我是这里唯一没有感染瘟疫的孩子，大人们排除了所有其他原因，最后只剩下了一种可能——那就是我喝了你的血。”
黑发的大孩子蹑手蹑脚地靠近我，我看了他一眼，他立刻举起双手：“不要打我！不要杀我！我没有感染瘟疫！”我拍了拍石凳旁边的位置，说：“坐这里。”
我“哦”了一声，吃起他送的饭菜。
“我……不好说……我羡慕你有拯救大家的能力，但我不想被一管一管地抽血。城里有上百万人，院长说都要帮，也太可怕了。你会被抽成干尸的。”
我最终点了点头，不是因为我真的有多么伟大，而是我打不过这一屋子的大人。
我没有对关岛说谎，我说出的每个词都是真诚的，但我确实想离开这里。
记忆到这里就中断了，我不分清这是什么时候的记忆，只是……过去的事情，又在眼前发生了一遍吗？但我还是孩子，关岛已经成为大人之一了。
我看向院长：“我有的选吗？”
后来，我得到了关岛让人转交给我的纸条，纸条上说，关岛说不是她不想来，而是她当时需要留下来帮助医生和护士为病人做手术。等手术结束后，她就立刻去约定的地点找我，只是那个时候我已经被院长带走了。
……
院长对关岛说：“我需要再和你谈谈。”
黑发孩子坐下，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你为什么要说你喝过我的血？”我问。
大人们把我关起来，抽走了我的血。大人们问我愿不愿意为其他人而死，我说不愿意。因为我和关岛约好了，要一起逃跑。我还没有得到关岛的答案，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过……之前我和瘟疫的实体进行了接触，迄今为止，我的身体仍然十分健康……
黑发孩子被呛得连连咳嗽，最后还是将水果咽了下去：“我没有下毒，现在大家都指着你的血活下来，我不会再害你了。”
我看着院子里开满了的花，那是一种和风信子长得很像的草药，我摘了下来，双手握住它的根茎旋转揉搓，很快原本只是花苞的花朵立刻就绽开了，轻轻吹一口气，这种脆弱又轻飘飘的植物，就能顺着风飞走。
“这里的大人们都是骗子。关岛看起来在乎我，实际上只是想要骗我为其他人付出所有，乃至生命。院长和关岛合作，一起来骗我，他说他会照顾好我，但他早就规划了我的死亡。而你们也是被骗的对象，厚此薄彼是大人们的手段，在这里生活，无论是谁，只要受到大人的额外关注，都会让剩下的孩子感到不公平，你们霸凌我的行为是被操纵的。关岛真的在意我，在发现我受到虐待的时候，就会立刻处理这件事。”我说，感到自己的头脑从未如此清醒。
关岛僵住了，抱住我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这只是敷衍她的说辞罢了。
院长露出了烈焰狮鹫的原型，用火焰焚烧了死去之人的尸体和贴身衣物。
关岛向我招手：“塞列欧斯，你愿意帮帮大家吗？”黑发孩子忙不迭跑远了。
拗不过关岛，来到福利院后，这里已经一片惨淡了。
“只需要你献出鲜血，剩下的人就健康地活下去。塞列欧斯，你是所有人的希望。”院长说，他显得很沧桑。他人的死亡对他而言也不好受。
“你现在还嫉妒我吗？”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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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有人来的时候，护士就会从我身体里抽走一管血。失血的感觉并不好受，我时常感到头晕。
院长的掌中是一大团火焰，彷佛只要我拒绝，他立刻就会用这个烧死我。周围满是聚集起来的大人。
“我们会尽可能地救治病人，塞列欧斯，你可能要辛苦一下。”院长说。“辛苦？”
他想做什么？
我能理解他们的情绪，但即便看完这些，我的内心也很麻木，就像——我似乎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大脑涨痛起来，过往的记忆浮出水面，只是一些——
“塞列欧斯，看完这些后，我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决定。”院长说，然后水晶球里开始播放画面。
我被关在了院子里，周围都是大人在把守。
我们同样沉默着，很快，下雨了。
我看着关岛钢蓝色的眼睛，她看起来非常期待我的回答。我点了点头：“我愿意成为大家的方舟。”
“……塞列欧斯，你想不想做大家的方舟，大家的奇迹？”他问，只是这个问题听起来很诡异，就像他提前和关岛串通好了一样。
之前那个想要欺负我的黑发大孩子还活着，一见到我，他就立刻大声嚷嚷起来。“是他！就是他！我喝了他的血！”
力，“但是，死前能再见到你，我很高兴……”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我让黑发孩子告诉院长，我需要治疗，而且，我想见到关岛。
“所以，我只要继续待在这里，一定会死掉。但我不想死，不想为其他人死，也不想为其他人活，我只想为自己活。”
消息传来时，关岛非常伤心。她决定带我去福利院祭奠那些死去的孩子和人们。关岛拉住我的手，力道非常大。
在关岛带我离开时，院长的声音远远传来：“关岛，你要记得……你的职责……”我再次被关岛带到了那个熟悉的小木屋，她将我放在床上，着急地走来走去。
我被留在院子里，天气渐渐转暖，庭院里到处开满了花，非常漂亮。我无心欣赏，坐在石凳上等关岛出来。
院长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拿出了一个巨大的水晶球。
“可我只是个七岁的孩子，我能做什么呢，关岛？你们要抽走我的血吗？可你们要抽走多少呢？我的血能救多少人呢？”
我有些不理解，这种情况下，难道不更该远离福利院吗？
瘟疫越来越严重了，福利院的孩子们陆陆续续都死了。
“塞列欧斯，明天的天黑前，我们一起逃跑吧。”那时候的关岛对我说。“只要在大人们发现你的血可以治疗瘟疫前逃跑，就、就可以啦！”
“这朵花送给你。”
第二天的黄昏，我在雨里等关岛等到了天黑，她仍然没有来。
“死是很容易的事，只要斩断自己和这个世界的关联就可以，活……却是最艰难的事，尤其是，为其他人而活……我一直觉得我缺乏爱其他人的能力，但是……我是爱过你的……咳咳……”脆弱的身体鲜血上涌，说话也变得很费
我当时，应该是答应了关岛的。
“别担心，只要我们藏得好，大人们不会找到我们的。”
啊，很多年前，我也被问过这样的问题。只是喝下了我的血的孩子并不是这几天遇到的那个，是、是、是——关岛，我想起来了，没错，是关岛。那之后……不、不对，那时候的关岛并没有出卖我。
院长对外宣称，福利院发现了新型解毒剂，向全城人免费发放，不论是否感染，都可以来福利院领取，不过已经感染瘟疫的人优先。
关岛显得很犹豫，最后她彷佛下定决心般回答我：“我希望，塞列欧斯你，能够救一救无辜的人。”
纸条的末尾，关岛希望我能救这些感染了瘟疫的人。
“如果关岛真的在乎我，她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但是她还是希望我去帮大家，关岛对我的喜欢也可能是假的。现在，过去你嫉妒我，实际上也是被大人们骗了。”我说，然后摘了一朵花，递给黑发孩子。
渐渐的，由于失血过多，我连吃饭都需要其他人喂。
黑发的大孩子会给我送饭，看着他端来的丰盛的菜肴，我拿起一片水果，直接塞到了这孩子的嘴里。
“怎么说？”我掐了一朵花，在手中揉碎。
关岛来见我的时候，空中又下起了雨。
我看向关岛，问她：“你希望我怎么做？”
“你先吃。”
“我们会为你提供最好的条件，你帮了病人，大家也会感谢你的。”院长补充。“塞列欧斯……”关岛期待地看着我。
“逃跑之后，我们就找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小镇生活，我、我会的可多啦！我们可以去镇上打工赚钱，你也不能偷懒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