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 8(7/8)
关岛拉着我的手,有些勉强地向我介绍周围的一切。但还没等她开口,我就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
关岛对我很好,她喂我喝了很多药,也换了很多次身上的纱布。那些伤口都在慢慢愈合,只是我却没有实感。
是夜,银色的月亮升起,我从床上爬起来,看了眼另一张床上的关岛,她还在沉睡,没有注意到我。我跟随直觉来到树林,走到一棵高大的白桦树前,伸手触摸上面的划痕。
这些划痕像是大人用于记录孩子们身高用的,我知道这些不属于我,但只是触摸着,内心便浮现一种柔软的感觉。或许曾有人跟我讲过类似的事情。
这时,树林里跑出来一种红眼的兔子,它盯着我,抖了抖自己的长耳朵。我走上前,抱起兔子,怀中满是它皮毛柔软的触感。
然后兔子融化了,变成了一滩血色的泥污,然后泥污站起身,巨大扭曲的肉块出现在我眼前。肉块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我抬起头直视肉块,问:“你是谁?”
“我是瘟疫,你也可以叫我晨星。”肉块回答我。
“晨星……好熟悉的名字,但我想不起来了。你说你是瘟疫,你为什么要杀掉那么多人?因为你,城里很多人都生病死去了。”
肉块朝我笑了笑:“那你在乎他们的性命吗?”“……”
“你不在乎。既然不在乎,我杀多少人,也没有关系吧。”我皱起眉:“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塞列欧斯,当你想要创造一个新世界时,你会怎么做?”
“……我不想创造新世界,我只想找个人少的、没人认识我的地方,然后待着。”
肉块轻声笑起来:“可是我想。塞列欧斯,只有清除了旧世界的污秽,才能有新世界的光明。要做到这点,没有比瘟疫更快的了。”
我只觉得眼前肉块说的话十分荒谬,也难以理解。
我摇了摇头:“我们不是同路人,我不要和你说话了。”然后我转身跑掉了。
回到关岛的小屋,关岛还在沉睡,我轻手轻脚地钻进被窝,闭上眼睛。
关岛给我折了星星灯,给我做了好吃的饭菜,给我讲了很多睡前故事。
她做了所有大人会因为关爱孩子所做的事,我却总觉得这一切隔着一片迷雾。然后关岛将一艘折纸小船交给我,问我:“喜欢吗,塞列欧斯?”
“我非常喜欢,关岛姐姐的折的纸船好漂亮哦。”我立刻眉眼弯弯地回答,这种反应已经成了一种条件反射。些微的记忆回到脑海——这是我在福利院掌握的生存技能之一,要讨大人的欢心。
“塞列欧斯,我跟你说一个故事,从前,这个世界发生了一场大洪水,很多人都被淹死了。后来,人们造了一艘大船,让成对的物种们上了船,世界的文明才能得以延续。那艘船被称为方舟,塞列欧斯想不想成为大家的方舟?”
我看着关岛钢蓝色的眼睛,她看起来非常期待我的回答。我点了点头:“我愿意成为大家的方舟。”
这只是敷衍她的说辞罢了。
瘟疫越来越严重了,福利院的孩子们陆陆续续都死了。
消息传来时,关岛非常伤心。她决定带我去福利院祭奠那些死去的孩子和人们。关岛拉住我的手,力道非常大。
我有些不理解,这种情况下,难道不更该远离福利院吗?
不过……之前我和瘟疫的实体进行了接触,迄今为止,我的身体仍然十分健康……
拗不过关岛,来到福利院后,这里已经一片惨淡了。
院长露出了烈焰狮鹫的原型,用火焰焚烧了死去之人的尸体和贴身衣物。
之前那个想要欺负我的黑发大孩子还活着,一见到我,他就立刻大声嚷嚷起来。“是他!就是他!我喝了他的血!”
他想做什么?
关岛立刻将我护在身后。
院长对关岛说:“我需要再和你谈谈。”
院长和关岛又去了办公室,还有一大堆大人们一起。
我被留在院子里,天气渐渐转暖,庭院里到处开满了花,非常漂亮。我无心欣赏,坐在石凳上等关岛出来。
黑发的大孩子蹑手蹑脚地靠近我,我看了他一眼,他立刻举起双手:“不要打我!不要杀我!我没有感染瘟疫!”我拍了拍石凳旁边的位置,说:“坐这里。”
黑发孩子坐下,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你为什么要说你喝过我的血?”我问。
“……塞列欧斯,你想不想做大家的方舟,大家的奇迹?”他问,只是这个问题听起来很诡异,就像他提前和关岛串通好了一样。
“怎么说?”我掐了一朵花,在手中揉碎。
“我是这里唯一没有感染瘟疫的孩子,大人们排除了所有其他原因,最后只剩下了一种可能——那就是我喝了你的血。”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关岛就跟一群大人们出来了。
关岛向我招手:“塞列欧斯,你愿意帮帮大家吗?”黑发孩子忙不迭跑远了。
院长的掌中是一大团火焰,彷佛只要我拒绝,他立刻就会用这个烧死我。周围满是聚集起来的大人。
我看向院长:“我有的选吗?”
院长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拿出了一个巨大的水晶球。
“塞列欧斯,看完这些后,我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决定。”院长说,然后水晶球里开始播放画面。
里面是很多人感染瘟疫后的死状,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一个人都很痛苦,都希望自己能得到治愈。而每个死去的人身边,都站着那个喝过我的血的黑发孩子,他一直健健康康的。在见到其他人的死亡后,这孩子失声痛哭。这些事情,一定对他造成了很大的精神打击。
“只需要你献出鲜血,剩下的人就健康地活下去。塞列欧斯,你是所有人的希望。”院长说,他显得很沧桑。他人的死亡对他而言也不好受。
我能理解他们的情绪,但即便看完这些,我的内心也很麻木,就像——我似乎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大脑涨痛起来,过往的记忆浮出水面,只是一些——
啊,很多年前,我也被问过这样的问题。只是喝下了我的血的孩子并不是这几天遇到的那个,是、是、是——关岛,我想起来了,没错,是关岛。那之后……不、不对,那时候的关岛并没有出卖我。
“塞列欧斯,明天的天黑前,我们一起逃跑吧。”那时候的关岛对我说。“只要在大人们发现你的血可以治疗瘟疫前逃跑,就、就可以啦!”
“逃跑之后,我们就找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小镇生活,我、我会的可多啦!我们可以去镇上打工赚钱,你也不能偷懒哦!”
“别担心,只要我们藏得好,大人们不会找到我们的。”
……
我当时,应该是答应了关岛的。
第二天的黄昏,我在雨里等关岛等到了天黑,她仍然没有来。
来到我面前的是院、校长?不,我记不清了。我被大人们抓走了。
大人们把我关起来,抽走了我的血。大人们问我愿不愿意为其他人而死,我说不愿意。因为我和关岛约好了,要一起逃跑。我还没有得到关岛的答案,不能就这么算了。
后来,我得到了关岛让人转交给我的纸条,纸条上说,关岛说不是她不想来,而是她当时需要留下来帮助医生和护士为病人做手术。等手术结束后,她就立刻去约定的地点找我,只是那个时候我已经被院长带走了。
纸条的末尾,关岛希望我能救这些感染了瘟疫的人。
记忆到这里就中断了,我不分清这是什么时候的记忆,只是……过去的事情,又在眼前发生了一遍吗?但我还是孩子,关岛已经成为大人之一了。
我看向关岛,问她:“你希望我怎么做?”
关岛显得很犹豫,最后她彷佛下定决心般回答我:“我希望,塞列欧斯你,能够救一救无辜的人。”
“可我只是个七岁的孩子,我能做什么呢,关岛?你们要抽走我的血吗?可你们要抽走多少呢?我的血能救多少人呢?”
“我们会尽可能地救治病人,塞列欧斯,你可能要辛苦一下。”院长说。“辛苦?”
“我们会为你提供最好的条件,你帮了病人,大家也会感谢你的。”院长补充。“塞列欧斯……”关岛期待地看着我。
我最终点了点头,不是因为我真的有多么伟大,而是我打不过这一屋子的大人。
我被关在了院子里,周围都是大人在把守。
院长对外宣称,福利院发现了新型解毒剂,向全城人免费发放,不论是否感染,都可以来福利院领取,不过已经感染瘟疫的人优先。
每当有人来的时候,护士就会从我身体里抽走一管血。失血的感觉并不好受,我时常感到头晕。
我看着院子里开满了的花,那是一种和风信子长得很像的草药,我摘了下来,双手握住它的根茎旋转揉搓,很快原本只是花苞的花朵立刻就绽开了,轻轻吹一口气,这种脆弱又轻飘飘的植物,就能顺着风飞走。
黑发的大孩子会给我送饭,看着他端来的丰盛的菜肴,我拿起一片水果,直接塞到了这孩子的嘴里。
“你先吃。”
黑发孩子被呛得连连咳嗽,最后还是将水果咽了下去:“我没有下毒,现在大家都指着你的血活下来,我不会再害你了。”
我“哦”了一声,吃起他送的饭菜。
“你现在还嫉妒我吗?”我问。
“我……不好说……我羡慕你有拯救大家的能力,但我不想被一管一管地抽血。城里有上百万人,院长说都要帮,也太可怕了。你会被抽成干尸的。”
“如果关岛真的在乎我,她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但是她还是希望我去帮大家,关岛对我的喜欢也可能是假的。现在,过去你嫉妒我,实际上也是被大人们骗了。”我说,然后摘了一朵花,递给黑发孩子。
“这朵花送给你。”
“哦、哦……谢谢。”黑发孩子有些局促地收下了花。
“这里的大人们都是骗子。关岛看起来在乎我,实际上只是想要骗我为其他人付出所有,乃至生命。院长和关岛合作,一起来骗我,他说他会照顾好我,但他早就规划了我的死亡。而你们也是被骗的对象,厚此薄彼是大人们的手段,在这里生活,无论是谁,只要受到大人的额外关注,都会让剩下的孩子感到不公平,你们霸凌我的行为是被操纵的。关岛真的在意我,在发现我受到虐待的时候,就会立刻处理这件事。”我说,感到自己的头脑从未如此清醒。
“……我、我不懂……”黑发孩子盯着手里的花,喃喃低语。
“所以,我只要继续待在这里,一定会死掉。但我不想死,不想为其他人死,也不想为其他人活,我只想为自己活。”
黑发的孩子没有回话。
我们同样沉默着,很快,下雨了。
雨幕如此大,即使我们坐在屋檐下,鞋子也被浸湿了。
渐渐的,由于失血过多,我连吃饭都需要其他人喂。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我让黑发孩子告诉院长,我需要治疗,而且,我想见到关岛。
关岛来见我的时候,空中又下起了雨。
时近黄昏,天气潮湿,很像过去我等待关岛的那一天。见到我的关岛,立刻将我抱了起来:“你变得好轻……”
“我要死了,关岛,死于你们的欺骗。我不想死,我不想为其他人而死。”我说,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点力气,身体和精神都变得非常脆弱。“那个时候,我们约好了一起逃跑,你没有来。我一直在等你。在那个时候,不管是为你而死,还是为你而活,我都愿意。但现在,我都不愿意了。”
关岛僵住了,抱住我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死是很容易的事,只要斩断自己和这个世界的关联就可以,活……却是最艰难的事,尤其是,为其他人而活……我一直觉得我缺乏爱其他人的能力,但是……我是爱过你的……咳咳……”脆弱的身体鲜血上涌,说话也变得很费
力,“但是,死前能再见到你,我很高兴……”
关岛哭了,她牢牢抱紧了我:“不!你不会死的,我现在就带你逃出去!塞列欧斯,我现在是强大的幻魔了,我能保护你,你相信我。”
我努力笑了一下:“嗯,我相信你。”
我没有对关岛说谎,我说出的每个词都是真诚的,但我确实想离开这里。
关岛施展了强大的幻术,困住了福利院的所有人,尤其是院长。
在关岛带我离开时,院长的声音远远传来:“关岛,你要记得……你的职责……”我再次被关岛带到了那个熟悉的小木屋,她将我放在床上,着急地走来走去。
“一定有可以让你恢复过来的办法!对了,我去捕猎动物!只要吃东西,你就一定会好起来的!”“嗯,谢谢你……”我说,精神已经很不好了。
孩子的身体,什么都做不了,实在太脆弱了。
关岛带回了一只眼睛血红的兔子,她剥了它的皮,剔了它的骨,煮了它的肉。她端起汤碗,来到床边,要喂我喝下。
但我眼中的关岛,已经遍体鳞伤。
“快喝下吧……”关岛说,她显得非常虚弱。“你也要死了吗?关岛?”我问。
回答我的,是关岛虚弱的笑。
兔子的原身是瘟疫,我握住她的另一只手,她的手上已经布满了蓝色的扭曲瘢痕。“你被感染了。即使之前喝过我的血,你也还是被感染了。”
“瘟疫……很、很强大。但是,只要我杀掉瘟疫,就不会有新的感染者,你也能……活下来……”关岛俯下身,额头与我相抵,“塞列欧斯,这次,我不会再失约了。我要两全。”
她的额头是温暖的,她的双眼是温柔且静止的,然后我的世界有了焦距。
“我不会让你死的。”我显出右手的尖爪,然后朝着左手静脉划去,力道大到几乎要将左手割断的程度,金色的血汩汩流出。我将伤口放到关岛嘴边,“喝下去,你会好起来。”
我能感受到生命在光速流失,就像我和关岛之间建立了链接关岛,连我的灵魂都顺着伤口进入了她的身体内……这一次,我也许真的要死掉了。
然后,那碗红色的兔肉汤沸腾起来,从中幻化出一个巨大的肉块。肉块一拳砸在我的脸上,将我掼飞,最终整个身体落在了屋子的墙角。
“塞列欧斯,你就这么蠢,已经看出了这些人都在骗你,还要为他们付出生命?”瘟疫说。关岛僵在原地,无法动弹,也无法言语。
瘟疫步步走向我:“在这里心甘情愿地死掉,可是会让你在外面也死掉的。”“外面……?”
“你想不起来你该做什么了?”
“我、我不记得了……晨星,我只是很累……”
“再累,现在也不是你该死的时候,给我清醒点。”肉块的触肢伸出,裹住了我正在流血的手腕。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流进我体内,让我渐渐有了力量。
同时,这里发生了地震,周围响起了无数的碎玻璃声。
“塞列欧斯,这里要碎了,出去后,给我好好想想你要什么。我不是你的敌人——”晨星的话还没有说完,这里就碎掉了。
伴随着一股极端剧烈的头痛,我慢慢睁开了眼睛。
我弯着腰,勉强站着,手紧紧握着插入地面的鱼牙,蛇骨鞭已经短了好大一截。院长、关岛和其他师生们,都倒在地上吐血。
我抽出鱼牙,来到他们身边,面无表情地看向院长:“院长,您该死了。”然后我用鱼牙捅穿了院长的身体。
我没有多余的动作,一刀就让院长——不,我离开了关岛的幻境,现在该叫他校长——咽了气。校长死去的身体化作一只小小的烈焰狮鹫,然后化作了飞灰。
关岛已经醒了,她用惊悚的目光盯着我。
我朝她点点头:“我还没有完成善后工作,等我一下。”剩下的师生们,很快在我的刀下都化作了飞灰。
偌大的校园,最终变得很空很空。
最终,我来到关岛面前,她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我收起鱼牙和蛇骨鞭,朝她伸出手:“起来吧?”
“你怎么可以,把大家都杀了?”她的情绪有些崩溃了,身体也抖得不成样子。
“他们在向我发起进攻时,就该将自身的死亡放在最坏的打算中,”关岛明显无法接受我的说法,“我也是一样,我应战时,就已经做好了死去的准备。”
“……”
“关岛,关岛。”我一声声念她的名字,伸手用拇指抹去她脸上的眼泪,“你害怕我吗?”
“我、我不知道,塞列欧斯,我真的不知道……”
我耐心地问她:“那你希望我死掉吗?你的幻境,以让我自杀为目的,虽然失败了很多次。”“我只是希望晨星不要复活,你、你也……”
我一下一下地摸着她的头发,像安抚一头受惊的小兽。
“没事了,关岛,没事了。”我将关岛揽进怀里,“校长已经死了,你不用再纠结这个问题了。以后,你就跟我走。我会照顾你。”
关岛没有回答,但她在我怀中,幅度很小地点了一下头。我带关岛飞离了学校。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杀掉了留在学校内的、除关岛以外的所有活口,关岛知道我都做了什么,我不希望她对外透露相关信息。
处理追杀者,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就如同我一直想过的生活那样,我在恶魔界深处找到一个人烟稀少的小村庄,和关岛过起了无人在意的生活。不过,学校师生大面积死亡造成的影响还是太大了,现在全世界都在寻找凶手。
我留下的证据不算少,查得再慢,也会发现是我干的。
关岛倒了一杯葡萄汁递给我,问我:“塞列欧斯,你在担心吗?”葡萄汁中被加入了很多冰块,用手握着玻璃杯,指尖一片冰冷。
“我只是想一直这么过下去,我并不喜欢战斗。”我说,然后关岛用双手覆住了我的手。
“那个……塞列欧斯,你有没有考虑过,以魅魔作为伪装?你的魅魔转职是成功了的,只要你以这种形态出现,肯定不会被怀疑,因为魅魔很弱……我、我没有侮辱你的意思!”说到最后,关岛连忙补充了一句。
“嗯,也行吧。”
切换形态并不是难事,只是翅膀和尾巴蹦出来的时候,我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关岛看我的眼神,也变得奇怪起来。
“塞列欧斯,我可不可以摸摸你的尾巴?”她听起来似乎很兴奋的样子。“还是不要了吧,它只是装饰而已。”这是我第一次拒绝关岛。
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
我又开始做梦了,梦中,一匹红马朝我本来,它用头摩挲着我的手。
“塞列欧斯,我让你好好想一想,你想得怎么样了?”熟悉的男声响起,是晨星。
我抬起头,整个天空都是一片血红,而晨星高坐在王位之上,用手肘撑着头看着我。他的身躯非常庞大,遮天蔽日。
“你好像只能通过幻境、梦境和我谈话,你无法在现实世界中现身吗?”我说。“而这正是你存在的意义。”
“我真的很不喜欢不正面回答问题的人,不如我们敞开聊,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塞列欧斯,听——”
我听见羔羊的尖啸,如同婴儿般凄厉的哭声。
我看见羔羊揭开七印中的第一印,就听见四活物中的一个活物,声音如雷,说:“你来!”我就观看,见有一匹白马,在马上的拿着弓,并有冠冕赐给他。他便出来,胜了又要胜。
白马上的人,是红色的、扭曲的肉块。
我认得,那是出没于我过往记忆中、关岛铸就的幻境中的瘟疫。
“这是你七岁那年的发生的事,”高坐于王位的晨星说,“我原本即将成功揭开第一道封印,而你作为我的分身,竟用自己的血,破坏了我的计划。”
“……你的计划过于疯狂,且毫无意义。”
“是吗?那么在追捕下东奔西走,甚至化身为低贱的存在,就是你想要的?”晨星出言嘲讽,“去,去骑上那匹红马。哪怕是你,也能做点有意义的事——至少,你还懂得杀掉所有妨碍你的人。”
羔羊再次发出凄惨的尖啸。
晨星看见羔羊揭开第二印,他听见第二个活物说:“你来!”就有另一匹马出来,是红的。有权柄给了那骑马的,可以从地上夺去太平,使人彼此相杀,又有一把大刀赐给他。
不知为何,刹那恍惚过后,我已端坐在红马之上。
我的手中握着鲜血淋漓的鱼牙,而高坐于王座之上的晨星伸出一根彷佛来自于深海的触手,为我戴上了象征权柄的国王皇冠。
“赐予你我的权柄,让渡你我的力量,授权你我的意志,去解锁所有的封印,塞列欧斯。当你完成的那天,我将重新降临于大地之上,届时,在我的国度里,我将允你一席之地。”晨星说,每个字都说得傲慢无比。
我握着手中的刀,只觉得愤怒无比:“晨星,你把我看成什么了?”谁甘心做工具,就为了虚无缥缈的许诺和苟延残喘?
我鞭策胯下的红马,朝着王座上的晨星奔去,已然用鲜血淋漓的鱼牙的发起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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