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笼中鸟:要定终身的时候门铃响了(2/8)

    卧室陷入黑暗,贺知寒刚躺下,就被一只手臂搂了过去。

    裴夺把车开得风驰电掣,不过五分钟就抵达了目的地,两人一起下车,怕裴夺分心的贺知寒此时才再次开口:“裴夺?”

    裴夺:“现在送走也可以。”

    12月24日,今晚恰巧是平安夜。

    坦白讲,我实在是松了一口气。

    “小狐狸?我还小猫咪呢,”贺知寒没一点良心地捏盛珏脸颊,“你好,小猫咪,吃鱼吗?我就随便问问,想吃也没有。”

    “什么都行,你要乐意看言情也是可以的。”

    裴夺:“不是,严格意义上来说,不存在春药这回事儿,这是毒品。”

    贺知寒无语了一会儿,最终妥协:“行,我不追究了,但是你不能再跟他有任何越界行为,眉目传情也不行,否则我俩只能活一个。”

    “嗯。”

    盛珏无言。

    可他却笑着,几乎有点戏谑:“每周看一本书,给我交两百字读后感。”

    贺知寒怀疑就算把盛珏往电线杆上抡,他都会老老实实一头往上撞。

    “知寒,你要是再离开我的视线,我就杀了你。”裴夺咬了下他的喉结,说,“你不准走。”

    他们很像。

    贺知寒亲了下裴夺的脸颊,手指摸上他后颈的皮肤,还是笑着:“如果你出轨了,那我离开就是了。”

    在这时盛珏分外想念狐狸。

    盛珏被贺知寒带到客房的床上,蜷缩着,痛苦地抓着自己的胳膊,面色潮红,冷汗涔涔。

    现在……似乎是自由了。

    “知寒……”裴夺眼中溢出一丝盛装不下的苦涩,“你真的,在意我吗?”

    贺知寒笑了:“你什么时候会开玩笑了?”

    “……”盛珏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放心,我不会干涉你的自由。”贺知寒笑眯眯的,“我给你一个住的地方,也会给你一笔钱,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盛珏讽刺地笑了一声,在男人靠近时抬手,精准地把手术刀捅进他的眼睛。

    裴夺放松了力道,头抵着贺知寒的肩膀:“抱歉……你做什么都行,只要你别再说那种话了。”

    “……”盛珏答得卑微,“我觉得我已经不会吃饭了。”

    盛珏一僵,但半点异议也没,无比体贴地顺着贺知寒每一分细微的力道,叫他省劲儿。

    裴夺接过慢慢看完,物归原主:“你对他很特别。”

    贺知寒一边平衡身体防止两个人摔倒,一边在心里骂人。

    “……那你折腾人的手段真是独特。”

    这是一种能让人落泪的仁慈。

    “宝贝儿,你在外面站了多久?手都成冰了。”

    裴夺默然片刻,突然问:“我呢?你难道就放心我?”

    “……那算了,我还是努力一下。”

    贺知寒诧异地挑了眉:“别开玩笑了,他一个人很危险啊,那个孙胜我听说跟道上的人有点关系,他下次再找到盛珏头上,岂不是要出人命?”

    缺爱的怪物,如果不加以自制,只会不断地吞噬周围人的健康情绪,成为填不满的黑洞,最终导致所有人都逃离。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显然你已经自己剖析过了。你自嘲说这像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这本来是我该提醒你的事情,却先被你讲出来了。

    进了餐馆,琳跟前台说了几句,就走在最前面引路,直上三楼,拐进了包厢。

    拒绝他们一次,那就要付出另一种代价,给他们看个乐子,这才能在他们眼里成为一个“知进退”的人。

    青年额角都是汗,目光无法聚焦,呼吸急促,浑身发抖。

    “嗯。”

    贺知寒表情淡淡:“就这么舍不得?”

    盛珏又被“包厢”的大小震了一下——以为里面放个桌子差不多就满了,但实际上,它差不多和裴夺别墅的客厅一样大。

    “怎么了?”贺知寒在副驾驶懒洋洋地躺着,此时也不免坐起身来。

    亦绝,你会有新的生活,我祝福你。

    贺知寒:“?”

    盛珏把手机放进口袋,抬头确认了一下饭店的位置,迈步走了进去。

    “不用,我缓缓就好了。”盛珏疲惫地闭上眼睛,语调平静,“毒品而已。”

    盛珏还没回过神来。

    一个难以付出真心,披着羊皮的虚伪人类。

    裴夺划开看了一眼,不过三秒,裴夺已经满面寒霜。

    贺知寒却不怎么乐意当个人,笑嘻嘻的:“姐姐给你找个人吧,想要男的女的?”

    房间正中是聚餐用的那种大桌,大概能坐下12个人左右,他们就三个人,就选了靠窗的小桌。

    狐狸的确是一个很好的朋友,又温柔又耐心,即使盛珏说自己是性工作者,她也没有蔑视,只是这样写:那你一定过着另一种有意思的人生。

    贺知寒从很久以前起就有不算太严重的胃病,不按时吃饭很容易出事。

    “没事。”裴夺抱着人蹭了蹭,却还是不满足,手臂又多添了几分力,简直像是恨不得两个人长到一起去。

    贺知寒笑着问:“感觉怎么样?这地儿还不错吧?”

    人的缘分实在非常奇妙,曾经的我也对情情爱爱嗤之以鼻,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另一个人打动,居然至今都还心甘情愿。

    以及,我可以肯定地说:是的,你当然是有未来的人。

    男人的惨叫撕心裂肺,他的同伴则手忙脚乱地扶着人,有人又惊又怒,一拳向盛珏打来。

    说着第一批菜式已经端了上来。贺知寒也终止了这个话题,转而问盛珏:“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

    盛珏清楚地知道,自己惹上了大麻烦,但他一点也不后悔。如果是以前的盛珏,的确会逆来顺受,但被裴夺好好地养了三年,早已死亡的尊严居然又破土重生。

    他们围在一起,把盛珏往没人的地方拖。

    明明他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好似已经诉尽一切。

    贺知寒往后打算起来,裴夺突然手一抬,强硬地按下他的后脑,还未回暖的手冰得贺知寒一个激灵,与此同时口腔也被人舔进来,温度稍低,但十分柔软。

    裴夺脸上还是看不出什么,手却更加收紧了。

    盛珏有自知之明,所以沉默是金。

    你说在他那里要比原先的环境好太多,但我必须要恭喜你,现在的你自由了,稍微习惯一下,我想你会更喜欢现在的生活。一切都在慢慢变好,对不对?

    而盛珏隐于暗处的手,紧攥成拳,几乎掐出血痕。

    “……啊?”盛珏满目茫然,“什……什么书?”

    你可以想一想自己的爱好,花时间培养一下,找一份简单的工作,先建立社交,很快就会顺遂了。

    贺知寒摸了摸他的额头:“怎么不说话?发烧了吗?”

    也许是自己太过小气。明明只是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家人,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盛珏就是不太舒服,好像自己被抢走了什么一样。

    贺知寒稍微严肃了一点:“送医院?”

    想到这里,盛珏从柔软的床上爬起来,开始给他的小狐狸写信。

    “是你?”有个人诧异地看过来,同盛珏目光相接。

    每个人都有倾诉欲,盛珏却早早地封闭了内心,逢人只说三分话,绝不肯露出一点真实的脆弱,只有这样才能安然无恙、全须全尾地活着。如果你是光鲜亮丽的花朵,那你就是作天作地也会有人哄你;如果你只是一根草、路边的一颗石子,那你就是哭哑了嗓子,别人也只能看到你身上的浮尘。

    贺知寒笑了一声:“你怎么还跟高中一样,要不要以后哥哥抱着你,送你去上班?”

    尽管现在,裴夺早就放弃他了。盛珏这么想了下,忍不住又笑了一声。

    盛珏吃惊于事情的走向——他满以为自己会被用来泄愤,但贺知寒却轻轻放过,甚至还要赔上一笔钱。

    “先生,我已经不做那份工作了。”盛珏答得不卑不亢,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有七成的把握可以成功逃脱。

    时值深秋,天色沉得早,太阳已经隐没,灰蓝的天空里透出几分寒冷的忧郁。

    “我来。”贺知寒说着,不动声色地伸手隔开他们,把盛珏整个儿抱了起来,向停车的方向走去。

    “慢着,”男人被下了面子,脸色有些不好看,拿起一杯啤酒,光明正大地放了一些粉末进去,递给盛珏,眼中全是不怀好意:“你把这个喝了就能走了。”

    贺知寒愣了一下,笑了笑,攥着他的手,亲昵地蹭了下他的鼻尖:“好,听你的。”

    事发突然,贺知寒本能就要推开,双手几乎是同一时间扣住了裴夺的肩膀,但贺知寒马上反应过来,放松了力道,温和地回应这个侵略意味的吻。

    这期间他除了写那个荒唐的两百字读后感之外,还断断续续地打了几份零工,虽然对将来要做什么心里还有些迷茫,但不得不说,他觉得这样过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好半天裴夺才松手。

    贺知寒笑出声:“行了,先坐。这次是预定的套餐,没问你有没有忌口,凑合着吃吧。”

    房间里烟雾缭绕,酒气冲天,一群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互相吹捧,笑声大到刺耳。

    话分两头,盛珏这边,被贺知寒送到他安排好的住处后,躺在床上陷入了迷茫。

    好啦,写着写着就又要去工作了,祝你一切顺利!

    贺知寒听着,偶尔出声问两句。直到这时,总算不得不承认裴夺确实没说错。

    “不用,量不多,回家输点液就行。”

    贺知寒苦笑:“真的假的……我基本就只有一个下午的时间啊。”

    狐狸

    输入密码,门打开,刚进去,贺知寒就把人抵在门上,头微微偏过,跟裴夺接了个吻。

    贺知寒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敷衍道:“行,然后呢,你什么时候送他走?”

    “那我关灯了?”

    盛珏权衡了一下,端起酒杯一仰而尽,随后立刻离开。

    “盛珏。”

    盛珏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问什么,安抚性地淡笑:“我没事。”

    “不准拒绝,”贺知寒笑,“不管怎么说裴夺挺喜欢你的,我太小气可不行,而且对你大方一点,我受害者的立场可就太完美了,随时能找他算账,一点都不心虚。”

    身体的力量在快速流失,眼前也快要看不清,光影斑驳,幻觉和发热一起席卷而来。

    裴夺扒开盛珏眼皮检查了一下:“体温高,脉率过快,浑身无力,轻微抽搐,眼睛难以聚焦……被人下过药。”

    裴夺亲他一口,清清淡淡地回:“我控制不了。”

    盛珏没有停留在贺知寒赠予他的住处,而是搬了出来,租了间房子,这家饭店距离他现在住的地方不远,当这里的服务生,这是他的新工作。

    “不是梦,我回来了。”贺知寒语气温柔地哄,“老婆,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解释。”贺知寒说。

    裴夺不跟他吵,低头靠在他肩膀上:“你总是很轻易地说出那两个字。”

    贺知寒不怎么敬业地看了一下午文件,早在下午六点钟就迅速让自己下班,回裴夺那里去了。

    那些人赶忙七手八脚地把孙胜抬走,送医去了。

    裴夺好半天才放开他,神色冷淡,漆黑的眼珠一瞬不瞬地逼视,有些瘆人。

    他知道,贺知寒是一个对感情极专一的人,如果没有那层关系也就算了,他不会约束你,但如果已经是恋人,却背叛,那么,贺知寒绝不会回头再看你一眼。

    贺知寒懒散地反手拿起来,看了一眼,笑着看裴夺:“猜猜是谁?”

    高中时的贺知寒,比盛珏更张扬,但内核很像。

    但他还是说:我没事。

    裴夺表情平静:“在那之前,我会杀了他。”

    盛珏眼神涣散,应该是没听到他说什么,迷茫地笑笑:“姐姐……”

    贺知寒愣了一下,随即没脸没皮地应道:“哎,小朋友,姐姐好看吗?”

    盛珏还没说话,裴夺反而冷声说:“不行。”

    “不算多,”琳面无表情地两臂上下伸直,“也就这么一点吧。”

    “您请讲。”反正肯定是离裴先生远一点,也不算太难。

    裴夺呼吸突然急促起来,一双手臂铁钳一样焊在贺知寒腰背上,禁锢他的身体,手从后方掐着他的脖子,声音带着寒气:“你敢?”

    我们受限于先天环境,独自闯入社会时或多或少都被迫做过一些有违本心的事情,时间一长,习惯了,就会忘记当初有多不情愿……亦绝,不要留恋被人控制的生活,不要这样对待自己。

    贺知寒一窒:“宝贝儿,什么年代了,你还在这里搞封建迷信,说说怎么了,人还会死呢,赶明天我一生气上路直接被……”

    “好。”

    尽管在你的描述里一切都是出于自愿,但在我看来,控制另一个人的生活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盛珏看了看这排场,又看了看贺知寒,想着“凑合”二字,满脑子都是“打倒资本主义”,非常郁卒,但还是要保持微笑:“哪里,感谢您带我来这么好的地方。”

    “眼球被刺伤容易继发感染,失明是小事,小心影响脑子。”裴夺给盛珏整理衣服,冷淡地插了一句。

    提前下了车,跟司机说定暂时不必来接后,贺知寒独自向目的地走去。

    裴夺轻轻从他手里挣出来,双臂搂到他背后去,下巴抵到他肩膀上。那双手苍白如雪,在深秋的寒风中浸泡许久,关节和指尖都透着艳红,在黑色的风衣上一贴,分外刺目。

    抬眼,正跟裴夺冷淡的眼睛对视。

    他们从不提及现实生活中的身份,只聊最平实的生活,交换彼此不同人生的片段,保持着令人舒心的距离,而盛珏爱惨了这样的默契。

    贺知寒微笑着看他,裴夺的衣服穿起来也分外妥帖,眼尾碎发垂落,姿态闲适,筋骨优雅。

    有人拽住了他,盛珏看了一眼,是刚才那个被自己拒绝的中年男人,他的身后跟着很多人,应该都是刚才见的那些。

    亦绝:

    贺知寒饶有兴趣:“春药?”

    “好说,我可以加钱,要多少?一次多给你三千够不够?”他豪爽地甩手,像一个慷慨的善人。

    “小狐狸。”盛珏无奈地笑笑,手指因为毒品的缘故止不住地抽搐,“我听不清。”

    贺知寒气笑了。

    贺知寒懒洋洋地“嗯”了一声,对盛珏道:“下车,正好到饭点了。”

    等红绿灯的时候手机响了。

    “从你把他送走的那天开始,我就没见过他。”裴夺说。

    但是有好事就有坏事吧,我新接手的工作实在是让人焦头烂额,倒也不至于处理不了,但每天花费在工作上的时间有些太多了,我好想躺在床上一睡不起啊qvq

    “怕你生气嘛,”贺知寒笑着搂住裴夺,“写这些东西本身不重要,但是这算一种长期暗示,时刻提醒他他该听谁的话,省得他惦记你。”

    贺知寒才不听,握着盛珏的手就开始满嘴跑火车:“喜欢姐姐吗?顺便一提,姐姐男朋友今天不在家哦,要不要跟我发生点什么?”

    你还是像以前一样清醒到几乎有些残酷……我是指,对你自己的残酷。

    所以我只是个替代品,他爱的人是你,你就别跟我计较了吧。

    贺知寒不紧不慢地收回踩断对方肋骨的脚,声音满含关切:“巧了,这不是孙总吗,这是怎么了?你们赶紧送医院啊,愣着做什么?”

    裴夺面无表情:“别玩了。”

    裴夺堵住了他的嘴,发泄式地狠亲。

    贺知寒神色不明地看着他,片刻后才离开房间,带上了门。

    “贺董,到了。”

    裴夺只停留了不过三秒,转身去开门。

    盛珏的外貌跟高中的贺知寒也只有三分相似,现在两人放一起几乎找不出外貌上的共同点,但性格实在太像了。

    盛珏太会服软,笑容恭顺:“裴先生说我的眼睛有一点像您。”

    “盛珏,去207送一下汤。”

    盛珏在心里勾勒过狐狸模糊的形象:经济富裕、家教良好、个子不高,虽然母亲早逝,但父亲对她很好,有男朋友,有报酬不菲的工作,是一个跟他完全不同、极有教养、在爱里长大的小公主。

    你还很年轻,“未来”是一段很长的路,总会有好事发生的。

    “我不在乎?我不在乎我在这里跟你说什么,早就走了!”

    期待你的回信︿︿

    除了开玩笑一样每周两百字的读书感想,已经没有任何其他的限制了。有住的地方,自己也可以随时离开这里,去任何喜欢的城市,但是当一个人的前半生都是在别人的命令和要求下度过的时候,即便给他自由,他也只会陷入困惑。

    “……”盛珏没有回答,只是很温柔地看着他,跟刚才拿手术刀捅人眼睛的样子判若两人。

    盛珏反省自己过分的占有欲,这或许是因为他所拥有的东西太少,所以希望每一件都能紧紧攥在手里,最好只看着他一个人。但这确实不够公平,因为盛珏自己明明也没有付出对等的感情。

    贺知寒轻轻“呵”了一声,默了片刻,说:“照看他这件事,是我没做好。但是你……”

    “抱歉。”裴夺切了定位,向着红点所示的方向立刻赶去。

    孙胜只废了一只眼睛,当然能看到贺知寒跟盛珏是一伙的,瞬间气得满脸涨红血压飙升,但是疼得语不成句:“我草…你妈……”

    言语上从来不得罪别人,装得好相处,装出温良恭谦让,不动声色地捧着人,但内心满是冷漠和厌倦。

    几乎没有片刻喘息的囚禁,如影随形的时刻管控,不容违逆的命令,寥寥无几的交谈。

    贺知寒也顺手按着裴夺的腰,轻声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

    “是,我派人跟踪他。”裴夺直接承认,“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想确保他的安全。”

    “贺先生,”盛珏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我也有一点存款,我可以自己……”

    也就是说,那个人现在放你走了对吗?

    贺知寒脚步微顿,侧头笑着搂过盛珏肩膀,拥着他往前走。

    亦绝,自由是很可贵的。

    裴夺一直看着他发红的嘴唇,听到问话视线才对上他的眼睛,又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下他的眼尾,才答:“先吃饭,一会儿要胃疼了。”

    盛珏对家人毫无牵挂,唯一有点留恋的裴夺也得离开,没有任何熟悉的朋友,不过是断梗飘萍。

    好在盛珏清醒,所以他不会放纵,不会因为自己的缺失就去讨要、占有、宣泄不满……他束缚自己,立在原地,保持距离,既不会受伤,也不会伤到别人。

    当生活出现像现在这样的重大转折时,盛珏第一个想起的人还是她。想告诉她,想听她的建议。

    “梦一醒,你就又不见了。”

    贺知寒皱了下眉,知道一定是很紧急的事情,快步走进去,发现盛珏正被一群人围着动手动脚,好像在脱他的衣服。

    贺知寒皱了下眉,走上前去,将他双手都拢进自己掌心。

    ……有意思。

    “聪明。”贺知寒一目十行快速扫过,把手机递过去,“有兴趣吗?我让他交的作业……这小孩写得还挺快。”

    事有轻重缓急,贺知寒暂时放弃了讲道理,手掌摩挲他光滑的脊背,低声哄:“不走,松手好不好?你弄疼我了。”

    贺知寒逐渐走近,忽然在门前发现一个人影。

    盛珏迟疑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挑着裴夺对自己冷酷无情的那一面说了。

    距离盛珏自由的那天,已经过了三个月的时间。

    “操。”贺知寒笑着骂了一声,手背抹过嘴唇,眉梢微扬,“要做吗?”

    “嗯。”

    裴夺挂档,解释:“毒品反应,幻觉,不用管。”

    盛珏简单快速地跟老板说了一下情况,很容易就被准了假,出门,扫了一眼没有出租车,就步行,尽量往人多的地方走。

    裴夺心下一紧,皱着眉捏住贺知寒的手腕,一字一顿:“我答应过你的事,绝对不会反悔,你大可以放心。”

    他很喜欢她。因为狐狸是他唯一的、永远不可能见面的朋友。

    看待问题的角度实际上没有对错之分,你的解析方向也是为了帮助你在你的环境中生存下去,所以我以前从来没有说过希望你尝试新的思考方式,但现在显然是一个好时机:你的时间都是自己的了。

    贺知寒:“……这幻觉幻得我物种都变了。”

    “他妈的,狗娘养的杂种!”男人捂着眼睛瘫坐在地,面目狰狞,大概是痛极了,骂人的话都是气声,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狗操的玩意,连老子都敢得罪,爷爷要你生不如……啊!”

    贺知寒笑笑:“对。因为你说得没错,我们确实很像,我就很想折腾他。”

    已经入了冬,天空晦暗,空气冰冷,细小的雪花忽然飘下来。

    贺知寒握着他的手一顿,干脆把他整个儿裹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给他驱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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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非放弃原来的计划,不排查这些东西,会清净很多。”

    他真的超可爱,人帅,厨艺好,而且很迁就我,所以我偶尔也会想折腾他一下,看着他无奈的样子就会觉得,自己是被爱着的。

    裴夺眼珠微动,一瞬不瞬地看着贺知寒,明明神智清明,回答却有些迟缓:“我总觉得自己在做梦。”

    “哈哈哈哈哈,我们刚才不是说到那个会所吗,这个小白脸就是他们的人,有没有人想试试?”那个人头发短而稀疏,脸上是一种喝高了的红光满面。显然,他不认为盛珏有资格跟他说话。

    裴夺:“……”

    裴夺:“……”

    空窗,大圆桌,古香古色的木质装修,玻璃缸中数条游鱼,透过窗向外看,底下是一片山石美景,还有赏心悦目的花丛。

    “以多欺少,不太好吧?”贺知寒懒散的声音传过来,轻松地挡住攻击,反手一拧,对方痛叫着跪坐在地。

    来了。盛珏答得谨慎:“没有,一切听您的吩咐。”

    男人只穿了衬衣,背靠门柱,门廊下晚间的小灯映出昏黄的光,打亮了他的侧脸。但灯光太虚弱,被灰蓝调的世界侵吞,男人融在将灭未灭之间,仰头望着天空新浮出的星辰,神色冷淡,目光放得很远,像是要掉进世界的背面。

    就在这时,贺知寒的手机亮了一下,显示有一封新的邮件。因为两人是面对面,所以裴夺先发现了:“你手机有新消息。”

    贺知寒似笑非笑,倒也没有甩开他,反而用另一只手暧昧地摩挲他的侧脸:“裴夺,要不我们直接分手吧?”

    盛珏护住头,闭上眼睛。

    谢谢来信,我也很想你︿︿

    “他怎么样?”

    “……你还行吗,哪里难受?”

    一吻毕,剑拔弩张的氛围消失了,现在贺知寒比较担心自己被裴夺直接做成人体标本。

    “我们快点回去吧?好冷啊。”贺知寒仔细地给裴夺围上围巾,牵过他的手,走向停车的地方,“你来开车?”

    我也来聊一下最近的生活:我终于可以跟男朋友住一起啦!这可能是这段时间最好的一件事,我很幸运。

    雪越下越大,鹅毛一样,把大部分人都逼回了室内,小孩子隔着落地的玻璃看雪,咯吱咯吱地笑。

    盛珏反复看了几遍,心里觉得她写自己男朋友那一段实在是碍眼。

    贺知寒毫无破绽地抿了一口梅子茶,心想小朋友还是有点太嫩了。

    ……靠,封建迷信。

    当然,目前最重要的事情还是给自己一段时间休息,整理心情。打游戏,追电视剧,看电影……做什么都好,放松一下。

    “琳,我应该没太多文件要看吧?”

    说实话是不可能说实话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说实话的。

    盛珏习以为常地接过餐盘,敲了敲包间的门,这才打开:“您好,这是您最后一份汤,已经送齐了。”

    至于该不该拿那个人“前男友”的钱,他既然给你你就收着,存起来,不想用就不用了,但一定要拿着,以备不时之需。

    “我已经不做了。”盛珏重复一遍,准备离开。

    “救……”盛珏刚做了个口型,就被捂住了嘴。

    “……帮我。”裴夺低声说,指着狭窄的小巷:“盛珏在那边。”

    “我的错,宝贝,”贺知寒双手轻轻贴着他的脸颊让他抬起头来,凑过去亲吻,“我相信你。”

    青年因为药物的缘故,双颊绯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中全是水光,羽绒服的拉链被扯开,青年的手指动了动。

    但倾诉欲是无法遏制的,当现实生活无法满足需求的时候,盛珏把目光投向网络,在一款小众的app上交了一些笔友,联系时间最长的就是狐狸——他们往来了整整六年。

    “……您是?”原谅他吧,这些无聊的人千篇一律,能记得住的人才是鬼才。

    盛珏依言而行,规规矩矩地跟在贺知寒身后,抬头看了一眼即将抵达的餐馆,并为它的高度震撼了一瞬。

    还是裴夺负责开车,贺知寒抱着盛珏上了后座。刚把人放下,就听到盛珏笑了笑,用一种吃力而柔和的语气说:“小狐狸,谢谢你。”

    贺知寒眉梢上调,尾音微扬:“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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