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大逃杀5)(4/8)

    但应该不至于吧,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他一开始也总是提心吊胆,甚至半夜都会做噩梦,一身冷汗地惊醒。

    吓醒之后睡不着,带着眼下的黑圈迷迷糊糊地去到店里,但渐渐也恢复如初了。

    或许真的是某个朋友,只是他没记住人家,人家倒是把他记住了。

    黎南心里七上八下的,可他也没什么闲的时间,这家蛋糕店主打的就是物美价廉,人气颇高,他还没坐一会就来了好几波客人。

    等他一一打包完,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

    黎南揉了揉后颈,脑袋左右扭着转了好几圈,骨节之间发出咔咔的声音,他也真是年纪大了,稍微站一会就头晕脑胀。

    他的余光撇见玻璃窗闪过一个身影,但他定睛去看,什么也没有。

    果然还是想太多了。

    老家的作息仿佛还在上个世纪,不到十一点半路上便空空荡荡,没有一丝人气,唯有沿街的路灯明晃晃地亮着。

    安静的街道只有黎南一个人的脚步声,闷热的晚风拂过他的身边,呼吸都被加温。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路线,但黎南始终有些觉得不对劲,他低着头,借着月光去瞧自己的脚底。

    拉长的影子静静地被他踩在脚下,离他自己的影子很远。

    有人在跟着他,步伐和他保持一致,甚至连脚步声都在重叠。

    他尝试拉开距离,但那家伙始终不紧不慢地走在他的身后,似乎意识到了黎南已经发觉,也不再继续伪装,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他的身后。

    是变态吗?跟踪狂?还是想抢劫?跟了他多久?

    黎南紧张地手脚都要僵硬了,他们这儿向来太平,犯罪率低得出奇,以至于他走夜路从来不带防身用品。

    无数个问题充斥着他的大脑,但最重要的只有一个——不能让那家伙知道自己家住哪。

    要尽快甩掉他,

    黎南立即走向别的街区,还特意在七拐八扭的小巷子里绕了个大圈子,他不敢回头看,生怕一扭头就看见一双恐怖的眼睛。

    错乱的脚步声此起彼伏,属于另外一个人的脚步声格外清脆利落,但渐渐消失不见,。

    甩掉了吗?

    黎南找了个隐蔽的墙根,小心翼翼地往后看,心在胸腔里上上下下跳个不停。

    没有人。

    家家户户都陷入了沉睡,唯有一家,透着窗户泄露出温暖的灯光。

    就快到家了,黎南无比感谢当初坚决要换住处的自己,不然现在还要再走个二十分钟,他一秒钟都等不下去了。

    他的腿刚刚迈出一步,手肘却被拉住了,被扭着上身狠狠地推在墙上,沉重的男人身躯直直压在后背。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alpha亢奋又激动的声音便从耳后传了过来:“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黎南:……

    这是他死了也不会忘掉的声音。

    眼看着身下的beta开始猛烈挣扎,闻初尔一点也不慌乱,甚至还有闲心去揪他的头发玩。

    “你要是想让大家都知道,那我没什么意见。”闻初尔还在笑,他们贴得太近,震动的笑意甚至连后背肌肤都能感知到,“现在去见你家人也不错,我买的糖果好吃吗?”

    果然,对付脸皮薄的人就得用这种方法,黎南不挣扎了。

    “你为什么……”

    “什么?”

    闻初尔特意把耳朵低到他的唇边,“我听不见。”

    黎南的声音在颤抖,他侧过头,愤恨又恐惧地看过来,所有不堪的回忆犹如潮水一样涌入他的躯壳,一页一页想翻飞的胶片在眼前哗啦啦地闪过。

    ——你为什么非要来打扰我?

    连天色都不愿意为他们的重逢添彩,除了模糊的弧度还,黎南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闻初尔的脸上一定是又浮现出那种毫不在意的残忍微笑,随心所欲地玩着猫鼠游戏,开心又满足地看着自己在他爪下无助挣扎。

    黎南不会怀疑他的想象,因为闻初尔就是这种人。

    但他这回想错了,闻初尔面无表情地凑到他的后颈,在那块萎缩且毫无作用的腺体上来回舔舐,还试图用牙尖压进去。

    “方小姐好看吗?”

    闻初尔突然问:“我猜你没怎么注意,毕竟你看起来很苦恼,搪塞这种事情对你而言不太顺手。但她好像很喜欢你,嗯?想和女人结婚?”

    有力的大掌熟练地摸到他的臀尖,毫不怜惜地揉捏起来,“她知道你做了什么吗?不太可能知道吧,就算是个oga,离开男人这么久身上也没有其他人的信息素了。更何况是你——”

    他的牙齿越发用力,后颈肌肤传来尖锐的痛感,黎南都不用看,那地方肯定被咬出了血。

    “——无论怎样注入信息素,无论怎样对我张开大腿,你只需要睡一觉,醒来之后除了一身的痕迹什么都没有了。是不是很方便?”

    “够了!”

    黎南被他恶心得差点呕出来:“跟别人没有关系,你到底想干什么?”

    “生气做什么?”

    闻初尔听起来还很疑惑:“你不会真的以为之前的事情都一笔勾销了?”

    黎南下意识反驳:“可当初明明已经说好了……”

    “谁答应了?”闻初尔更疑惑了:“谁和你说好了。”

    确实,没有人和他说好了,黎南咬着牙,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来?

    他都快要忘掉那些让他痛苦不堪的回忆了,一切的生活都在步入正轨,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

    难道非要他变回之前那个狼狈的模样吗?

    黎南不由自主地开始反手推着闻初尔的腰腹,但alpha的力气大得恐怖,他怎样挣扎都没有任何意义。

    他的指尖压到了某个坚硬又冰凉的东西,黎南顿时一愣。

    “不是枪。”

    闻初尔抓着他的手,强行拉到了自己的腰间,带着他的手指去抓挂在腰带上的匕首,“还记得它吗?”

    他怎么可能会忘记,黎南像是抓了一把火炭一样猛地收回手,他已经压抑不住自己的怨恨了,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你到底要干什么?”

    闻初尔装模作样地想了一会儿,亲密地用鼻梁蹭着黎南的侧脸,“这可能要看我的心情了。这么久没见面,你不觉得你现在的态度有点太伤人了吗?”

    他们贴得越来越近,滚烫的体温隔着布料都能感受,但最让黎南恶心的不仅有这些。

    某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东西正大光明地抵着他的后腰,而闻初尔的手已经在探向他的裤带了。

    如果能拿到那把匕首——黎南脑里突然闪过一个恐怖的念头,如果能拿到的话……

    他不知道自己的心思是不是很容易被看出来,但闻初尔显然被逗笑了,“有时候我觉得你天真得挺可爱的。”

    匕首塞到了黎南的手心里,闻初尔强行把黎南转了过来,拉着他的手抵在自己的脖颈,匕首下是跳动的血脉。

    “只要稍微一动手,我就会彻底消失。”

    闻初尔压着嗓音,慢条斯理地宣布:“只要你把匕首拔出来再用力一划,划破我的血肉,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黎南互相一滞,他的手指、不,不仅仅是手指,全身心都在颤抖,闻初尔替他做了一半,刀刃已经完全地暴露出来。

    热风吹散遮月的浓云,泼下凉薄的月色,他看见了反光的刀刃。

    闻初尔的视线随着下滑的匕首往下看,他就知道,“你压根没这个胆子。”

    黎南看见了闻初尔的表情,一如既往地不屑,alpha笃定自己的推断,漫不经心地掐着他的下颚。

    在唇齿相依之时,闻初尔停止了动作,僵硬地维持一个站姿,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beta——黎南轻而易举地推开他,气喘吁吁地靠在墙上。

    “你怎么敢……”

    闻初尔说不下去了,他死死抓着插在自己小腹上的匕首,大量的血液喷溅而出,滴滴答答地溅到了地上。

    他的脸色苍白而扭曲,强烈的疼痛使得那点风度翩翩荡然无存,闻初尔跪在地上,口腔里尽是浓郁的血腥味。

    这个向来高高在上、傲慢又无情的alpha此刻跪在黎南的身前,他突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痛快。

    “你活该。”他听见自己说:“这是你应得的。”

    黎南想让自己冷静一点,但扑鼻而来的血腥味冲散了他的理智,他勉为其难扔下那两句狠话之后离开踉踉跄跄地跑走,浑身的力气都消失在捅刀的动作之中。

    他回到他的家,关上门的同时跪倒在地上,玄关处给他留了一盏灯,在温暖的灯光下,他举起了满是鲜血的双手。

    黎南的脑海里一片空白,过了很久才想起来自己做了什么。

    他杀人了,把闻初尔杀了,尸体离他家不到一百米,说不定走回来的时候血迹已经沿了一路。

    黎南的手虚虚地比划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捅进去的时候用了多大的力气,但伤口一定很深,金属切割肉体的感觉相当奇异,喷出来的鲜血透过血肉烫到了灵魂深处。

    粘稠的血液缠绕在手指之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一样由内而外地锁住他,黎南这双陌生的手,迟来的反胃涌上喉头。

    他慌慌张张地跑进浴室里,水龙头被拧到不能再扭动,夸张的水柱冲刷他的罪孽,顷刻间随着水流消失不见,可血腥味还残留在身上,挥之不去。

    闻初尔真的死了吗?

    黎南不太确定,最起码他走之前闻初尔还没有死。

    如果闻初尔没死会怎样?

    “哥?”

    黎南吓得一个激灵,反手把水龙头关了,他下意识看向浴室门口——黎恬揉着眼睛靠在门边,好像是被他吵醒了。

    “是我。”黎南吞了吞口水,竭力让自己说出来的话没有那么古怪:“水龙头被我弄坏了,刚刚才修好。你去睡吧。”

    黎恬点了点头,迷迷糊糊地走了回去。

    她没有闻见血腥味。

    闻初尔不能活下来,黎南突然就想明白了,那个alpha绝对报复他,不仅仅是自己,全家人都不会幸免于难。

    早知道就听闻初尔的话往大动脉上捅了,黎南有些后悔,水柱溅了他半身,衣服重重地往下压,但他没有心情处理了。

    他到厨房拿了把切骨头的刀,闻初尔死了是最好的,如果没死,那只能自己动手了。

    黎南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原路返回,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海里总是浮现着一张苍白无力的死人脸,脸上是再熟悉不过的五官。

    你可以的、你可以的,黎南不住默念,紧紧攥着刀柄,度秒如年地走到了那个角落,但他什么也没有看见。

    空无一人,只留下一摊被压碎的血,零落的血点蔓延向看不见的远处。

    血不会自己移动,尸体也不会。

    瞬间的恐惧充斥着全身,黎南浑身乏力地瘫坐在地上,心脏都要从胸腔里冲出来。

    他不能只是呆坐着了。

    黎南一脚踹开门,二话不说就开了灯,“小叔,赶紧起来。”

    他翻出行李箱,匆匆忙忙往里塞衣服,塞到一半又往外丢,在抽屉里扒拉出一大堆吃了一半或是没开过的药,稀里哗啦就往里倒。

    白止越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困得口齿不清,老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舌头:“怎么了?”

    “我们现在搬家,东西收拾好就走!”

    “搬家?”白止越更糊涂了:“搬到哪里去?”

    他问了好几声都没人作答,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劲。

    黎南整个人都湿透了,嘴里不知道在念念叨叨些什么,手上的动作也粗鲁得不行,衣服和药都被他弄乱到地板上去了。

    “发生了什么?”

    白止越提高音量,“你告诉我,究竟出了什么事?”

    黎南嘴唇发白,六神无主地看着一脸担忧的小叔,他不应该说的,可他现在实在是慌得不行,“我好像做错事了。小叔,我杀人了。”

    他说完又拼命摇头:“不不不,应该没死,死人是不会动的。但也可能是其他人把他带走了,我真的不知道。”

    黎南不给白止越插嘴的机会,自顾自地开口:“小叔,我要怎么办?要不我先把你们送走,我在家里等着他,如果他真的要对你们怎么样的话我再和他同归于尽。到底怎样才好?”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你冷静一点。”

    白止越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黎南乖乖听话,面如土色地坐到床沿,颤颤巍巍地握着白止越温热的手掌,他自己的指尖凉得像个死人。

    白止越摸摸他的脑袋以示安慰,表情倒是很平淡,“告诉小叔具体的事情。”

    “我捅了他一刀、”黎南摸向自己的肚子,声音还在发抖:“大概是这里,流了很多血,我没管他,自己跑回来了。等我再返回去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

    白止越稍微皱起了眉头,“你为什么要伤害他?他对你做了什么吗?”

    “他、他想抢劫,”那些事情实在是难以启齿,黎南只能撒谎了:“是他先逼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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