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变化(2/8)

    秦宵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沈秋兰听完，问：

    “我会帮你洗g净的。”

    待到人走远，大厅只剩下她和那个背对着她的男生。秦宵把东西拿在手上。

    “一会儿演出的时候，你在旁边多帮我照顾一下。我就不过去了。”

    “我带你去医务室。”

    秦宵放下了心，目光扫过底下的人cha0，一直到舞台附近，心下一动，说：

    她回以一个苍白而短促的笑。

    “对，至少半个月滴水不能碰。”说话间，校医已迅速准备好消毒清理工具，坐到秦宵身边，“小姑娘怎么ga0的，这么严重。估计会有点痛，做好心理准备。”

    这年的演出上，发生过一个意外。在后台，有个nv生因玻璃爆炸受伤，虽未伤及要害。但校领导知道后，知行中学在相当一段时间内禁止了玻璃杯的使用。

    在一堆杂物之中，她顺手翻了翻，发现了一件眼熟的东西。

    对方应下。

    而今，她手上正拿着这个定时炸弹。她想，是不是她用力捏一捏，都会在她手上开花。

    沈秋兰没有问下去，答应了，“好。但你看起来有点慌乱，做事之前请深思熟虑，知道吗？”

    当时，史努b的头的碎片，还飞到了她的脚边。

    “什么事？”

    “这个伤口要缝合了。”医生看了她一眼，“不要哭，脸上还有伤口，等我把手清理完再处理。”

    于是下一刻陡然发出的尖锐爆破声，就显得尤为骇人。

    “同学，你不介意的话，我背你好不好？这样能快一点，医务室很远，伤口也不能拖太久。”

    “嗯？”他没听清。

    喷泉旁边的石阶上，光照着她的脸，明明灭灭。

    秦宵拉着她的手，“做你让我做的事。只有你能帮我。”

    “别动！”

    “天哪，发生了什么？”

    大厅此刻有两个人，一个男生面对着墙背着稿子，另一个nv生站在桌边，准备道具。秦宵的目标在那个nv生旁边。碍于她的在场，秦宵并不好直接去拿。

    是一个印着史努b图案的玻璃杯。

    血淅淅沥沥地顺着他的手往下流。

    把馆内角角落落都看了一遍，秦宵在寻找一个机会。

    “什么，怎么把我照的这么丑！”

    接着又补充了句：

    果然，对方说，“是我们，怎么了？”

    这件事不算轰动，甚至只能说是一个小cha曲。只因为爆炸当时，秦宵一行人正在后台，亲眼目睹了一切的发生。

    没走到大厅之前，陈端就能看到里面的场景，鲜有人影，但还是走了过去。

    一说话，脸上紧绷绷的，是看不见的泪痕。

    来不及多想，在内场的入口，她让人把沈秋兰叫了出来。

    “我怕麻烦你。”她也有气无力地扯了扯嘴角。

    秦宵强撑着不出声，表情异常痛苦。

    “谢谢你，真的……很感谢你。”

    于是当全校的人都集中在t育馆时，她漫无目的地停在了这个地方。视野之内，没有一个人经过，也很冷。

    “可以自己举着吗？”

    “是很大的忙了，”她深深感慨，“我们反复说了很多次，还不如你说的几句话，终于演的像个样子了。谢天谢地。”

    控制中心人流密集，只有一堆设备。内场更不用说。

    妈的，皮r0u伤，真是不可小觑。

    她希望自己能飞到医务室，但剧痛ch0u去了她的力气，走路像踩在云上。陈端撑着膝盖，半蹲着，认真地和她商量：

    如果不是这样，她甚至都快忘了一个被自己刻意忽视的事实。

    在找这个所谓“机会”之前，秦宵脑中没有任何线索。却就这样，走马观花轻而易举地，撞上了si耗子。

    她居然还能笑一下。

    r0u了r0u眼睛，发现顺带沾了满手的眼泪。搜遍全身的口袋，也没找到半张纸。秦宵用手胡乱抹了几下就放任不管，反正也不会有人看见。

    终究，在他抬起头的同时，秦宵垂下眸，把所有情绪藏好。

    这是十年前的她的样子。

    那个nv生看了她一眼，有些冷淡。

    “你要g什么？”

    “同学，请问你是第十四个节目的吗？”

    秦宵讶然，“咦，你们是那个跳舞的，不是吗？”

    真好，不是她一个人脸红。

    她对自己的痛苦负责，但真的真的不想哭，这眼泪到底是从哪来的？

    “秦宵，你跑哪去了？我们之前到处找你。”

    秦宵全身都绷紧了。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哭了。秦宵想，哭的人应该不是她，应该是十年前的秦宵。

    “趴一些，这样b较轻松。”她听见他说。

    “十分钟。”

    陈端不甚在意，“你这手，还想碰水？”

    隔着几层厚的衣服，却b肌肤相亲更滚烫。鼻尖是他衣服上清新好闻的味道，也有可能是洗完澡后的残留气息。零下的天气，他仍露着一节白皙的颈，让她习惯x地想依偎进他的颈窝。他的背并不十分宽厚，但坚实有力，趴在上面，似乎都能用身t感知他的骨骼。

    他喝了句：

    “不是，第十五。”

    陈端并没有看见这个不合时宜的笑，他皱着眉，没有多想，抓住她的手腕，往上举。

    “没事，我痛昏头了，说胡话呢。”

    沈秋兰目送着他的背影一直走出内场。

    一年里只有这一天的晚上，灯光将所有建筑点亮，宛如白昼。知行中学的正门前，一块巨石映着草t校训，喷泉伴随着叮叮咚咚的音乐，起起落落。

    交叠的议论声渐渐远去，她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的脸。

    陈端顿了顿，礼貌回道：“能帮到忙就好。”

    时间不能再留给试探。改变必须发生！

    陈端反应过来，以为冒犯，松了松手，却仍不放心：

    她和陈端已经走了出去，留下那个男生磕磕巴巴地解释着并不了解的情况。

    她抿了抿唇，“对不起，把你衣服弄脏了。”

    2005年。12月30日。

    这个时候，她不应该在这里，只是看到那张照片，忽然就有一gu难以承受之力向她压来，无法呼x1，趁着入场混乱之际，她逃了出来。

    看了那么多歌歌舞舞的，终于上来一个默剧，校领导似乎挺吃这一套，一致打出高分。

    陈端被她的话逗笑，“你们nv生，在这种时候，都考虑这种问题吗？”

    陈端翻了翻他们收上来的评分表，看样子是目前最高了。叠好了和之前的放在一起，抬头，看见面前站着一个nv生。

    对方摇头，“现在没事了，应该都解决了。”

    “好。”陈端起身。

    她轻笑。

    陈端见她盯着自己看，无辜道：

    “怎么了？”

    秦宵继续等着他说下去。

    “……”

    “这点重量，小意思。”

    秦宵不想血都沾在他手上，微微挣扎，痛上加痛，她差点昏过去。

    是刚才离开的nv生回来了，望着满地残局，刺目的猩红，花容失se。

    对方想要去碰伤口。

    但是，还不够。

    “难怪你有时候驼着背。”

    环顾一圈，没有可以用的人，情况严重刻不容缓，陈端直接说：

    “灯光这边需要有人看着，也能看到舞台的。”

    拍照的时候她还没有意识到什么，直到大家纷纷围在一起看成片，秦宵看到了这张陌生且熟悉的脸。

    也确如远处看起来一样，大厅内就两个人，静悄悄的。安静到他都不自觉把脚步放轻。

    她走上前。

    个子不高，简简单单绑着一个马尾，看着他的眼睛里带着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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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员准备得怎么样？特别是周南，人在吗？”

    几乎是听见声音的同一时刻，陈端就看向饮水机的方向。一个nv生，无措地看着他，眼角下一道红se，手上沾满了血。

    “忍一忍，快到了。”

    错不可追。但至少在这里，她可以帮她。

    碎片劈里啪啦地打在地上。

    大厅的角落，有一台饮水机。

    手上传来铺天盖地的疼痛，秦宵sisi地咬着牙，才保持意识清醒。视线开始模糊，但她看到陈端向她走来。

    “齐了，都在后台。”

    “啊，美nv就是美nv，就算拍得这么烂，我们导演还是好看得很突出啊，哈哈哈……

    饮水机上显示着温度是97。秦宵按下开关，水注下来。

    实实在在的被痛哭。

    忽然想起来在一次一次在食堂望着他背影发呆时，那些绮念。

    “噢，那可能是我听错了，不好意思。”她歉意一笑，“你们的同学让你到后台去一下，他们应该有事找你。”

    表演期间是限制人员走动的，一旦入了座，再出来就麻烦，因此秦宵去了二层外围的控制中心，能看清舞台的内容，又没有人约束行动。

    “自己的问题就别怪我的技术了……”

    不管是什么，十个节目里面，九个是跳舞。

    “第八？还是第九个来着。还没到我们。”

    远处，喧闹声，奏乐声，话筒里的人声，隐隐传来。

    秦宵慢慢，慢慢地伏在他的背上。

    他低头，看见衣服上蹭着斑驳的血迹。

    进出t育馆的门都由保安把守着，进易出难。她低着头走了进去。

    他们的节目靠近中后，在后台准备的时候，有人提议合照留念，并当即借来一个相机。

    这是，这是陈端啊！

    她应该闭上眼睛的，却不受控制地，看向他。

    秦宵根本没有办法认真思考，只听说有个男生要背她，条件反s想拒绝，眼前又是一张朝思暮想的脸，结果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陈端当即反应过来，快步走过去，鞋踩在玻璃渣子上，吱呀吱呀的响声。

    想了很久，当她做下一个决定的时候，泪也已g涸。

    “我是不是很重？”

    打算心绪平复了之后再回去，然而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就像洗手间那个坏掉的水龙头，即使拧上了仍滴着水。

    “信。”她阖着眼。怎么不信？她以前就听一个练t育的同学说，趁着中场休息，他们玩得可疯。t育生里多得是猛男，陈端这t格估计只算中等。

    一时间，不知道是身t上的痛楚更强烈，还是心灵受到的冲击更震撼。

    后来经过调查，杯子本身质量有问题，倒入了滚烫的水之后，就发生了爆炸。

    陈端嗓音低沉，“以前跟人打赌输了，一百八十斤的壮汉都背过。”

    她到底在道谢什么？喉间翻涌上许许多多情绪，又悉数咽下去。

    “今天谢谢你教周南。”

    “不信？”看不见她的脸，陈端听见了笑。

    这个杯子是用作道具，还是有人带来喝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一个有问题的杯子。

    他低头笑。

    静默了一会儿，她像是喃喃自语：

    青涩，柔软。秦宵早已理所当然地把另一幅容貌视为己有，以至于看到真实的自己时，有的不是怀念，而是想逃。

    “去si！……”

    如果恰好还是他们的东西就更不妙了。

    她闷闷地应了声。

    一瞬间，她有一种很美好的错觉。两人站在一起，聊着天，她说，他笑，偶尔应几句。这样的场景，熟稔得仿佛已经发生过无数回。

    脸上的灼热分散了疼痛，秦宵含糊不清地问了句：

    现在应该是七点，也许过了七点。

    知行的汇演设有评b环节，奖金相当可观。

    在喷泉旁边的时候，她已想明白，是她对不起十年前的秦宵。十年后，她把自己收拾得破败不堪。秦宵值得拥有未来的生活，而她固执地带着这具身t向回忆里拖。

    十指连心，秦宵这个时候开始否定自己的冲动，是不是太过火了一点？拿身t做赌注，而且展现给陈端的，是这个狼狈的样子。

    但对方也没有给她犹豫的时间，扶着她，稍一借力，人就已经在他的身上。

    就连一直沉浸在小世界背稿子的男生，也吓得惊掉了下巴，呆呆杵在原地。

    “desperate”，秦宵在心中默默嘲笑自己，到了什么地步，才会这么低劣，自损，不择手段。

    这是陈端，真实的陈端，美好到，理想与现实分毫不差的一个人。

    “现在第几个节目？”

    那个nv生有些怀疑，但秦宵似乎也没有撒谎的理由，便放下东西，转身走了。

    何止“有点”，简直b刚刚还要痛上几倍。尽管医生动作已经极尽轻柔，但碰到的都是她的都是血r0u。有块玻璃碎片扎得深，清理出来的时候，她唰地一下迸出了两行眼泪。

    陈端感到莫名，不等他开口，对方就说：

    “拍得真的太差，我提议重拍！”

    上天，可以让时间停滞吗？

    鲜血顺着手掌簌簌滑落，滴在地板上，片刻就聚成了一滩。

    没想到先遇上了同班的一个同学，也是剧组的工作人员之一。

    绕了学校半圈，终于到了医务室。整栋楼里，唯独这一处亮着灯。陈端放她下来，动作间，秦宵留意到他微微发红的耳根。

    “同学，文艺部的人说，外面有点问题，让你过去看看。”

    下了楼是t育馆的进门大厅，里面临时搬来几张桌子，上摆满各种节目道具，却没什么人，基本上都去了内场。

    远远的，她看到那个身影向这边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