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规则(2/8)
“哎呀，就是说，语言并不是唯一的g0u通方式。有时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情感以空气为介质，交流传播……”
她继续思考起她的头等大事。
秦宵甩给他一个眼刀子：“你别忘了，我们是来彩排的。”
秦宵真的有点被打击到了。
“我知道了！”方老师灵光一现，“你不能让对方看出来，是想让他先开口，从而化被动为主动，把掌握局势的权力转移到你这边。俗话说，nv追男，隔层纱。但事实往往是，男人对唾手可得的东西不会珍惜，感情易成也易分。这样一来，你不但能在过程中保持双方的平等，而且也给未来的感情上了保险。”
秦宵安抚着其他演员，让他们该背台词的背台词，该熟悉动作的熟悉动作。然后拉过一个和男主角一个班的同学问：
虽然还没到正式彩排时间，也已经有一些人来了，都是冲着舞台去的，碍于上面站着秦宵他们的人，只是在旁边徘徊着，蠢蠢yu动。
秦宵手里握着卷成一筒的剧本，敲了他一下。
但这是规则。沈秋兰口中的规则。
回头望了眼，底下已经坐了不少前来彩排的人。灯光师音效师在调试设备，彩排即将开始。
幸亏扶着椅背，她差点气晕。
“喂，同学，你是这个班的吗？”
难怪一下台就失踪，敢情是跑这找乐子来了。
她向教室里看了一圈，“她不在。”
“能不能再直接一点？”
很显然，秦宵在这次尝试中再次无功而返，还差点被人当成神经病。
等等……
男主还真去了。
轮到他们上场。她站在离陈端的几步之外。道具组的人慌慌张张的，把东西往台上一扔就撤，布景乱七八糟，秦宵实在看不过去，冲上去一一把东西放妥。
她冲过去。
看着这副不求上进的样子她就来气，碍于陈端在场，她告诉自己，不能发火。
近了些，她看到男主身边的人，是……
“再等他五分钟，再不来也得开始。没时间了。”
借口倒来得多，她在心里翻白眼，“还不快去。”
“可能去洗手间了。”有人说。
“你觉得能行吗？”她反问。
记得当初选角的时候，就因为纵观三个班的男生，同时满足身高身材相貌三个条件的，只有周南一个，那些人才极力游说，让他出演男主角。
沈秋兰yu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话。
“话剧啊，就跟你说的，打小鬼子的那个。”
对方得意，又来了几遍，简直可以说渐入佳境。
秦宵自认为脾气算好，但这个剧组从初期就风波不断，平时排练也总是有人请假迟到，排练时间宝贵，他们又拖拖拉拉，她早就失去了好声好气，也只有放下狠话，他们的效率才稍稍上去一些。
虽然有些不情愿，周南还是乖乖应下。他把手里的球往陈端那一抛，对面轻松接住。
“不……不知道啊……应该快来了吧……”
“噢……好，衔接还是有问题，先下来休息，我会跟他们g0u通。”
计分器清零，球瓶重新整齐立起。秦宵把椅子移回去，正打算走，抬头看见陈端跨了一步，站到周南的赛道，把手一扬，球飞出去，接着，十个球瓶应声倒地。
她最讨厌等人，早就憋了一肚子气，语气很是不善。
尽管她的记忆并不牢靠，但秦宵可以肯定，保龄球室的场景，曾经没有发生过。
她微笑，眼睛里写满了警告。
她看了眼表，冷着声音说：
秦宵回过神，“是，有什么事吗？”
众人皆茫然，表示不知。
沈秋兰却表示理解，她说，你听说过一句话吗，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不可能忘记，只是想不起来了而已。也许只是你想不起来，脑子都帮你记着呢。
“你演的什么？”
t育馆内的角角落落都找遍了，不见他的身影。外侧的大厅也是空空荡荡，冷风从门口刮进来，她瑟缩了一下，顺着右边的过道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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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南把动作做了一遍。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几年前，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她被迫忘掉一些事情。如今看来，只是自欺欺人吗？
秦宵瞬间收起浑身的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些。
知行中学上上下下三四千人。和他仅有的两年时光里，他们产生过几次交集，也有过很多不经意的邂逅，但最终在他眼里，她很可能只是无脸人，和走在路上的任何一个人没有区别。
对方也知道她不好惹，和身边的人打了声招呼就飞一般跑远。
不过方老师的话倒确实点醒了她。
“哦，”周南挠了挠头，“我训练太晚了，结束以后就马上就过来了。”
秦宵没有cha话，静静地看着他。
周南正玩得不亦乐乎，人走到他跟前了都没注意，反倒是陈端先看见了她。
“这是好事。多了次机会，到时候见机行事吧。”
留下他们二人，陈端的目光移到她脸上，她礼貌地笑了笑，视线在空中仅仅交汇了一瞬，就返身走向舞台。
“秦宵，高，实在是高啊。跟你b起来，那些一言不合就扑上去的小姑娘都太弱了。”
方老师的眼神就像看白痴，良久才吐出四个字。
对方眉头紧锁，仿佛是个天大的难题。
“导演，这遍还行吗？”
她刚走了一步，想了想，又返身把剧本拿上了。
编剧好奇：“谁？”
方老师又故弄玄虚起来。
毕竟是除了考试之外，知行年度最大盛事。
陈端？
全中。
球瓶哗啦啦倒地。
男主角周南是t育生，这么重要的事，她怎么偏偏忘了？
“夸张？”
好在两三分钟后，男主终于出现。
演出的舞台是临时搭建的，但场面也相当气派，甚至装上了电子屏。
知行的t育馆很大，各种设施也一应俱全，听说还有s箭馆。但她来得不多，只有举行大型集会活动才对外开放，也是有人带着走的。
“难得来一次，让我玩会儿呗。他们不是说轮到我们还早么，我玩一下马上过去。”周南举起手保证。
没想到对方真把男主打发到陈端那去了。
“男主他人呢？”
“你有没有读过帅哥诗人顾城的一首诗，我特别喜欢，怎么说来着，草在结它的种子，风在摇它的叶子……”
“怎么样，导演？”周南看她。
“什么叫应该？没人告诉他集合时间吗？平时也就算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拖拖拉拉，明天上去等着被看笑话吗？”
有文艺部的人带他们到指定位置等待，她把人数点了一遍，蹙眉问：
“我觉得你可以夸张一点，既然这是话剧，看的人不会觉得奇怪。”陈端随口说。
“说重点。”她忍无可忍。
良久，她想了想，说：
沈秋兰察觉她的神se有异，连忙说：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
因为另一个人的在场，她有些紧张，在心里默念要冷静要理智，才走进去。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不知道为什么，秦宵被带来到了正式演出的前一天。她并不记得这天发生过什么特殊的事。
这场彩排主要目的是熟悉流程，校准时间，表演得怎样倒无所谓。等候的时间里，有人不知道从哪搬来了张桌子，几个人围着赶作业。
“什么人啊，再玩一局又不会怎样……”
“那怎么演啊？”周南嘟囔。
对方是见识过秦宵发起火来的样子的，一时不敢接话。
这话没头没尾的，沈秋兰愣了会儿，才说：
“不许说丧气话。”
“哦，那我要怎么做？”
“叫你呢，你是这个班的吗？”沈默川有些不耐烦了。
她要让他知道她的存在。
她怔了一怔。
“你怎么问题这么多，到底会不会解答？我的前提就是不动声se地追一个人，你审题了吗？”
周南酝酿了会儿，按着他的理解做了一遍动作。
她以为这是到游泳馆的路，没想到看到了几张台球桌。再往前走几步，是保龄球室，她瞟了眼就打算走，无意中却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与其绞尽脑汁地想自己要怎么做，也许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拉近距离的方式。
“你现在就做给我看。进入主角的身份，揣摩他的情绪。”
今晚，是演出最后一次彩排。
放在以前，这样的要求对秦宵这个胆小鬼来说也是难上加难。但现在拥有了另一份记忆，她好歹可以做点什么。
秦宵识趣地先退了出来。后面的周南还在抱怨。
舞台那边也没看到人，也没看到陈端。
“我去找找。有事。”
秦宵摇头，“不行，还是没感觉。你理解我的意思吗？想象一下你看过的电视剧，有没有类似的场景，模仿他们。”
“就是ga0笑一点，明白？”
“你的意思是让我当哑巴？”
她应该想到的。t育生本来就少，还时常一起训练，不分年级，相互照应，交情自然不在话下。
“笨啊，你！”他恨铁不成钢，“我的意思是说什么话没你想象的那么重要，不要小看空间给人带来的影响！”
过了一会儿，演员们陆陆续续到了。离约定时间已经过了二十分钟，人员还没到齐，最关键的是，男主角还没来。
“呃……”
是这样吧。
陈端只是拍了拍手，拎起外套，边走边说，“不玩了，走吧，彩排那边我要过去看着。”
秦宵玩笑道：“是啊，部长诶，想想都厉害。他不能教谁能教。”
“灯光有问题，明暗次数太多了。”
沈家这对兄妹虽然互相看不起，x格脾气都是一样一样的。对外表现得冷漠、高傲，熟了以后架子是没了，就是难讨好得很。
她不理解，还是接受了。
南方的冬天是入骨的冷，秦宵都快把自己裹成熊了，他却穿得并不多，此时脱了外套，似乎只有一两件单薄的上衣，袖子还被挽了起来。
思绪突然被一个声音打断，扭头看见沈默川。
她只好实话实说，“b之前好。你再试试。”
“可以了吧，导演，我玩去了啊。”
“也许站起来的时候，你可以假装绊了一下。这样能看出你的失魂落魄。”
“你确定？ga0笑我会啊。”
秦宵忽然感到无力。
秦宵有点ga0不清状况，周南更是呆住。
也是奇了怪了，脑中想来很自然的场景，被周南这个家伙做出来就尴尬万分。
2005年。12月29日。
这人来了句：“我不看电视剧。”
“有一个地方你表现得很有问题，就是在第四幕这里，听闻噩耗之后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踉踉跄跄地走的场景。你应该表现出绝望，不可置信，颓废，失落的情绪，要通过你的动作反应出来。但你只是突然站起来，然后走掉了，完全没有任何感情。”
创造机会，不如说制造巧合。
明天就是正式演出了，秦宵他们剧组还是乱哄哄的，问题频出。她作为负责人，首要目的就是保证这剧能顺顺利利地演下来。因此一吃完晚饭，她就往t育馆跑。
秦宵一一让人拿纸笔记下。
秦宵正开着小差，对方又说：
“我找沈秋兰，叫一下她。”
“都说了好几回了，没用。”
陈端转过头。
简直就是互相折磨。
她咬着嘴唇，没吱声。
这位沈秋兰的哥哥。她们高一的时候，沈默川在高三，知行中学最好的理科班，同在那个班里的，还有沈秋兰喜欢的小胡。
“还行的话就先让他们下来，正式彩排快开始了，有人来清场了。”
他们站的不远，他应该是能听见对话的。秦宵快速向那边看了眼，却见陈端只是专心地在投球。
扔下一句话，沈默川就走了。
是啊，她发什么神经？上一次她畏手畏脚，就此错过。这一次重蹈覆辙？
他们身上还穿着演出服，看起来分外滑稽。
第一时间想到节目演出的那天，但此时此刻，她忽然不太确定了。
“陈端，陈端，”周南叫苦连天，寻求场外支援，“你看我这样，有什么问题吗？有失魂落魄的感觉吗？”
无视了对方天花乱坠的吹捧，秦宵在想，这就是沈秋兰的意思吗？
“g什么！没看到我在……”
“创造机会。”
与人交谈的时候他会很认真地看着对方，让人感到真挚，以及无法抗拒。至少秦宵是这样，百分之九十九的情况下，她只知道她在说话，并不知道自己具t在说什么。
他演了一遍又一遍，秦宵一直不满意。
她无奈，“我也说不动他。只有一个人能救。”
“周南，你迟到了半个小时。”
身t转过去的刹那，一颗心，狂跳起来。
这分析，思路清晰，头头是道，方老师自己都忍不住给自己鼓掌。
“男主有些地方还是演不到位，词也没背熟。”编剧同学凑上来说。
她从旁边拉过来一张椅子，让他坐着。
以前，她总是在黑暗中默默关注着陈端的一举一动。她可以走出来，光明正大地和他见面，对视，然后离开。
“晚自修时间，她还能去哪？”
如果要趁早安排，就必须对下一个场景了如指掌。审核日接下来，是什么呢？
她凝视着舞台边那个颀长的身形。他真的很高，据说有一米八七。这让站在他身边的nv生显得格外娇小。他总是会刻意低着些头跟nv同学说话，一如现在这样。
面前这张脸和十年后的叠在一起，确实是几乎没变。难怪那时没认出沈默川，他的脸顿时就y了一半。
“我没工夫等她。你看到了就跟她说，她哥找。”
嘴上这么说，其实秦宵也不知道答案。
下半句话咽回了肚子里，周南打着哈哈，问她什么事。
下台的时候偷觑陈端，他没有看她。
脚步总是b脑子运动得快。没来得及思考，她就已经站到了他们的面前。
是吧！终于有人帮她说话了，不然周南这个自我感觉良好的，估计还以为她有意耍他。
“你玩着先，我马上来。”
天哪，原来不是周南的问题，是她的交流方式有问题吗？苦口婆心指导了那么久，还不如陈端的两句话来得有效。
“占用你一小会儿。”秦宵晃了晃手中的东西。
秦宵望眼yu穿，恨不得拿望远镜捕捉他的踪迹，这厮居然还一边跟人聊天，一边慢悠悠地从远处走过来。
这应该是个好的迹象。至少证明，只要有心，机会无处不在。
“所以呢，我要怎么做？”
秦宵点点头，扬起一个笑，“嗯，我就是矫情一下，别理我。”
周南在他们组里，又跟陈端有关系，她能做些什么？
陈端看着他演了会儿，点评道：“是有点僵y。”
人一旦有一部分坏掉了，就是坏掉了，纵使有千百种修补的办法，也无法再还回一个原本的她了。
居然还真来了点感觉。秦宵傻眼。
记x不好是有原因的。但再怎么不好，对于陈端的事，总能记得七七八八，尤其是，那些至今为止都想来心动的时刻。
秦宵也奇怪，似乎从下午以后就没看见她。
是，既然已经在这里了，就不该纠结，没有意义。
编剧看了眼，又仔细看了眼，狐疑：“不是吧，那位不是文艺部部长吗？”
来得早，彩排还没开始，场地基本没有别人，正合她意。
他托着球，挑眉。
“喂，陈端，你扔我球g嘛！”
“做好标记，待会跟他说。”
“周南又去哪了？”
秦宵耐着x子说：“你想一想，怎样才能反映出这些情绪。可以借助表情，或者肢t语言。”
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