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一次(8/8)

    她忽地笑了一声,“对不起,我自己都觉得我说得乱七八糟,你将就着听吧。陈端,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很喜欢你,是那种特别意义上的喜欢,而且从很久很久之前就开始喜欢你。因为我想要靠近你,所以我们会成为朋友。有时候,我觉得你应该是知道的,只是没有把拒绝说出口而已。我经常反复猜测,到现在都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在你走之前,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就像你说的,如果不说出来,很可惜。说出来会后悔一阵子,但不说,可能未来的十年,我都在后悔……秦宵本来是个胆小鬼,但我还是说了。你不用有什么反应,只要听到就好。”

    长长的一番话说完,她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云淡风轻,不想让他看出一点点脆弱。背在后面的一只手,指甲深深地嵌进r0u里。

    空气的沉默让她如同承受着水刑。

    “喂。”她还是忍不住了。

    他们对视,他目中的情绪难以辨别,半晌,他说:

    “我都听到了。”

    “嗯。”

    “那要听我的吗?”

    “嗯。”

    陈端先是自顾自笑了会儿,才缓缓开口。

    “跟你b起来,我的话实在太少了。刚刚又提炼概括了下,只剩下两个字,”他停了一停,“等我。”

    秦宵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什么?”

    陈端又重复了一遍,“等我。”

    “你在说什么……”

    “再等一年,我们就在一起吧。”

    “在一起”这三个字重重地朝她砸了过来,她整个人都傻了。

    “什么一年……”

    “一年之后,你就毕业了。”

    “不,不是……什么在一起……”

    “还有别的在一起吗?”

    这一问一答,衬托得她像个白痴。好半天,她才终于明白过来,睁大了眼睛,喃喃道:

    “所以……你也喜欢我吗?”

    陈端觉得她这样竟也十分可ai,不说话,只当默认。

    “是吗?是吗?”

    “是。”

    “不!我要听你说!”

    “我也喜欢你,秦宵。”

    秦宵只觉得一切都太像是做过的那些梦了,就算听到他掷地有声的话,清晰地叫出她的名字,她也有一种很强烈的不真实感。

    下一刻,她踉跄着扑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的身躯。

    陈端愣住,而后慢慢地把手放在她的背上,轻抚着。

    这种感觉,是真实的,拥抱的感觉。

    霎那间,秦宵眼眶里盈满了泪水,顺着脸庞急速滑落。

    “我以为……”

    “我以为……”

    泣不成声。

    应该是很高兴的,只是近日来所有的情绪悉数爆发,寻找一个彻底发泄的机会。

    陈端任由她的眼泪打sh衣襟。

    “对不起,到现在才说出来。”良久,他在她耳边轻叹,“身边有很多同学在恋ai,也有很多人问我为什么不恋ai。”

    “但在知行中学这样的地方,感情都是不完整的,有太多g扰。我想,就这么做着朋友也挺好的,只要相处开心,为什么要自找麻烦呢?”

    “恋ai只是一个称谓,在不在一起,是时间问题。”

    他的声音低低缓缓,这可能是她听过最真诚动人的情话。

    秦宵渐渐平复,哑着声音说:

    “那为什么要一年?”

    “你不学习了么?”陈端无奈,“一年能发生很多事。秦宵,我希望把我们绑在一起的是感情,而不是关系。”

    她忽然彻底明白了面前这个人。

    他的温柔,他的思量,他看似不经意间背后的筹划,还有他对待心上人时的样子。

    正是因为有多感同身受,她才意识到原来他们有多相像。

    遇到陈端,秦宵是幸运的。

    只是在她的世界里,她已经失去了他。

    她和他面对面站着,仅有咫尺间的距离。他太高,她要仰着脸看他。

    “陈端,我真庆幸我努力过了。”哭过的眼睛,像被雨水洗刷过后的天空一般,明亮纯净,却带着莫名的悲伤,“我让你看到了我,而不是躲在黑暗里默默喜欢你,然后错过你,错过了一个本该属于我的人。”

    陈端0了0她的头,感到好笑:

    “你怎么知道我就不会注意到你?”

    秦宵咬着嘴唇,“你怎么会注意到我?”

    他们在草坪上坐了下来。

    “要听实话吗?”他抬手抹去她的泪痕,“我见你的第一次就记住你了。”

    “第一次?”

    “嗯。就是在元旦演出的节目审核上。”

    她怔住。本以为他会说演出事故那天。

    竟然……这么早吗?

    “为什么?”

    陈端摘了根草,放在鼻尖嗅了嗅,低笑说:

    “大概是因为脸?”

    秦宵想都没想,“不信。”

    学校好看的nv生那么多,他身边也不乏漂亮的追求者,仅仅因为长相,还不如直接说在糊弄她呢。

    “真的。”

    具t来说,应该是她的眼睛。那双眼睛看他的样子,见了一眼,就难以忘掉。

    但陈端没有说出来,只是把那株草放到她手心,她握住,靠在他肩上,说:

    “你相信吗?我们几百年前就认识。”

    顿了顿。

    “我太懦弱了,明明很喜欢你,却没有告诉你。错过以后,我想要再找回你,可是你已经有别人了。”

    “她的皮肤有点黑,笑起来特别甜,你知道陈意涵吗?就像她一样。你们在一起,很幸福,去了遥远的国度看极光,订婚,结婚,以后还会有孩子。”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仿佛自语。

    “可是我一直都忘不掉你。路过一个像你的人,就会一直盯着他看。我还和长得像你的人在一起,za的时候,想的是你的脸。”

    看着他的耳根开始泛红,秦宵吃吃地笑了起来,目光迷离。

    “错过就是错过了,你说对吗?人生不再来,为你浪费了那么多年,这次我真的要放下了……”

    陈端没有cha话,也没有评论,良久,才似哄般轻声说:

    “是梦吧。”

    “嗯,”她x1了x1鼻子,闭上眼睛,“就当它是个梦好了。”

    意识已经有点模糊,似曾相识的感觉。这一刻终究是要来的,她知道。以这样的方式结束,她已经不胜感激。

    “再待一会儿,好不好?”

    “好。”

    他们都没有再说话,静谧,安宁,只有蟋蟀时不时地叫着。

    遥远的地方隐隐传来歌声,一首很久以前,学生时代在电台听到的老歌。那是夏天闷热的夜,躺在上铺的凉席,窗帘没有拉,她半阖着眼,看到远处万家灯火。伴随着主持人磁x的嗓音,音乐缓缓响起,她也渐渐入睡。

    “今夜还吹着风

    想起你好温柔

    有你的日子分外的轻松

    也不是无影踪

    只是想你太浓

    怎么会无时无刻把你梦

    亲ai的人

    亲密的ai人

    这是我一生中最兴奋的时分”

    最后一刻,她在陈端耳畔悄声说:

    “一年可以改变很多,但我永远都喜欢你。”

    今天是她离开的日子。

    深夜的航班,她下午就被沈秋兰塞进驶离城区的车上,去的不是机场,而是城郊的一幢别墅公馆。

    今天还是他们订婚的日子。

    据说这幢别墅是nv方家族名下的财产,江城难得幸存的古建筑,少说有上百年了,加固改造,保存至今。

    “泉生集团,那个做副食起家的,听说过吗?就是她们家的。”

    沈秋兰一边开车一边介绍。

    早年在本地闻名的牌子,这么些年过去,发展扩张,成了国内都闻名遐迩的企业。掌事的是白果的叔叔,她的父母从事文艺工作,与家族产业关系不大,却也没少受照拂。

    “这两家父母辈的就有交情了,也算是青梅竹马。”

    开到了以后,有人负责把车停好。老式的建筑,散发出古朴厚重的气息,里面装潢却别有洞天,颇具现代化。别墅本身不算大,却有一个开放式的后花园,用作户外宴席的场地。

    宾客很多,衣香鬓影,想必不少是nv方家的生意伙伴。

    其实秦宵一开始没打算来。今早在收拾行李的时候,沈秋兰提起这件事,她才想起来,对了,他们订婚了。

    沈秋兰本就要赴宴的,撺掇她一起去。

    她犹豫。

    “你不是说你放下了吗?那去参加也没什么关系吧。结束了我就送你去机场。”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有放下过去的决心,她就来了。

    订婚仪式并没有什么流程,聚会x质,把人凑在一起聊聊天,就算见证了。秦宵扫过一张张陌生的脸,正装华服,就算是旧识,恐怕也很难认出来了。

    沈秋兰挽着她,朝主角的方向走去。

    他们身边围满了上前祝福的人。白果早早地就注意到了沈秋兰,见她走来,主动迎了上去。

    “沈小姐,刚才没看到你,我还担心你不来了呢。”

    陈端也走了过来。她头一次看他这个样子,剪裁合身的西服衬得他更加挺拔清贵,举手投足之间,潇洒又不失英气。

    秦宵啜了口酒。

    “不好意思,稍微晚了些,心意是不会迟到的。”

    白果抿嘴笑了起来,眼睛弯弯。

    “这位是?”她的目光移到了秦宵身上,“看着有些眼熟。”

    沈秋兰看了秦宵一眼,说,“她是我的高中同学,从国外回来看我,我就一起把她带来了。”

    “原来如此。”白果恍然,“谢谢你来,希望你玩得开心哦。”

    后半句,显然是跟秦宵说的。

    她用微笑回应。

    白果似乎很喜欢沈秋兰,一直拉着她的手说话。秦宵看向陈端,他回视,微微点头致意。

    大概是不让她觉得冷落,陈端率先开口。

    “和沈秋兰一个高中,也是知行中学的?”

    秦宵捏着玻璃杯的手紧了紧,而后笑了一下,“嗯。校友?”

    陈端点头,随意地问:“你们一个班?”

    “高一是,后来就不是了。”

    “我大你们一届。”

    “这样吗。”目光下移,看到他的袖扣,默了会儿,说,“说不定我们之前见过呢。”

    陈端侧着头回想,秦宵扑哧一声,低头r0u了r0u眼睛,玩笑般道:

    “不过我以前不长这样。眼睛没有这么大,鼻梁没有这么高,皮肤b较白,脸型也不一样。就算见过,你也认不出我。”

    b划了一会儿,陈端却没有反应,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秦宵想可能是吓到他了,一个活生生的换头例子,任谁都不太能接受。

    她内心自嘲着,仰头把杯底的酒饮尽,问,“白小姐也是知行的吗?”

    陈端随之举杯抿了口,“不是,她是学艺术的。”

    秦宵g起一抹笑,“文t结合,恭喜。”

    他正yu说话,另一边,一个打扮讲究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把新人叫走,隐隐约约听到他自称“叔”。

    身份已不必多言。

    待到他们走远,秦宵也无意再留,对沈秋兰说:

    “走吧。”

    “这就走了?才刚来呢。”

    “人也见了,还要怎样?这种场合最没意思了。”

    沈秋兰却说吃点东西再走。机场离得远,来回要两个多小时,也不能饿着她,便善解人意地等她觅完食,从侍者那里取回包,车开出来后,离开。

    一路上,沈秋兰时不时观察她的表情,秦宵无奈,掩面说:

    “放心吧。我真没事。”

    沈秋兰没说话,半晌,才道:“真没事就好。我也算是做了件有用的事了。”

    秦宵侧头,看着她,认真地说:

    “谢谢,这已经是你能帮我的最多了。”

    “嗯。”沈秋兰鼻子有点酸,“这一去又不知道多久回来了。你给我过得好好的,听到没有?”

    “听到啦。”

    “我知道你不可能忘掉陈端。可以偶尔把他拿出来缅怀一下,原来自己曾经这么傻这么纯情。完了就把他扔到一边,找个真正ai你你也ai他的男人。b如那什么walt……”

    好好的煽情着,眼泪差点就快掉下来了,结果她又来了这么一句。

    “你都知道什么了?”秦宵警铃大起。

    沈秋兰打着哈哈,“我就顺便看了下短信内容嘛……”

    秦宵扶额。

    “遇到了就上,千万别犹豫啊。我也不是说他……”

    “你跟小胡的故事,说好了什么时候讲给我听?”

    “下次,下次一定。”

    又被她放了鸽子。

    “对了秦宵,”沈秋兰又说,“我一直想问来着。所以在那个世界,你们到底在一起了吗?”

    她没有回答。

    “喂。”沈秋兰叫了声。

    “喂。”

    秦宵索x把眼睛闭上。

    沈秋兰瞥了她一眼,“不要装睡!”

    没有回答。

    叫不醒装睡的人。沈秋兰遂作罢。

    车子开得很稳,秦宵是真的有点困意了。

    另一个世界,他们会不会在一起呢?也许会,也许不会。高中毕业,她有没有坚持远走他乡?到了n大,他有没有遇见白果?此去经年,他们的故事有可能再续吗?

    永远都猜不到的,是结局。

    但她知道,她喜欢他,他也是。有没有在一起,会不会在一起,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而且她还知道,他也这样想。

    海关异常拥挤。

    时间本来充裕,y生生花了一小时通关。期间接到了c国朋友的faceti通话,是代她照顾金毛的朋友,这家伙看样子过得还挺滋润,活蹦乱跳的,隔着屏幕和她打招呼。

    朋友说,shawna,迫不及待想见到你了,落地给我信息,小家伙也很想你。

    像是为了表明自己的思念,她的狗还对着屏幕上的她t1an了一下,对面传来劈里啪啦的声音,大型车祸现场。

    秦宵拼命忍住笑。

    终于通了关,航班已经开始登机,还有安检要过,轮到她的时候,忘了包里塞有一把遮yan伞,被检查翻了一通。把伞放回去的时候,她0到一张纸。

    淡hse,有一定厚度,秦宵有乱塞小票的习惯,但这也不像是收据小票。

    她展开。

    上面只写了一行字,却不是她的字迹。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她却看懂了。

    也只有她能看懂。

    “乘坐kj868由江城飞往x市的秦宵nv士,您的航班很快就要起飞,请抓紧时间由d34登机口登机,谢谢。”

    广播里响起她的名字。

    但这一切,周围的所有声音都渐渐、渐渐地淡去了……

    纸片从手中滑落,在地上翻滚了几个跟斗,在她脚边静静躺着。

    ——秦小姐,那只千纸鹤,还打算还吗?

    2007年6月6日。

    高三教学楼,空的整整齐齐。h昏,yan光斜斜地照进教室。教学楼前的枇杷树上,传来声声蝉鸣。

    本该空无一人教学楼,两个鬼鬼祟祟的声影出现在走廊上。

    “喂,你想g嘛啊。”一人压低了声音问。

    “我就看一看。”

    “有什么好看的。再说,门都锁上了……”

    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转动门锁,咔哒一声,居然打开了。

    “这个门好像坏了……”

    另一人不可置信,“你这是什么狗屎运!”

    溜进教室。

    尽管不作考场,平日里堆成山高的书也都被清理了下去。

    不知道他坐在哪里,只能依照直觉,一个一个找。

    他应该会在后排。运气很好,第三个就翻到了他。

    主要都是书,还有几个信封,一些文具,摆放得整整齐齐。

    是一个很ai整洁的人吧。

    注意到角落里,有两只千纸鹤,一只蓝se,一只hse。

    “哎,你看,这里有他的照片诶。”另一人指着照片墙,“还挺上镜。”

    没有回应,转头。

    “啧啧,你好变态哦,t0ukuiygsi。”

    还是没有理会。

    轻轻抚过他的书本,又拿起来,翻着他一笔一画写下的字,没有什么好看的,却忍不住一直看下去。

    “喂,走了没。”对方开始不耐烦了。

    “马上。”

    应着声,恋恋不舍。对方已经走了出去。关上桌子之前,鬼使神差般地,顺走了那只hse的千纸鹤。

    只是一只千纸鹤而已。他要走了,就让她留些什么吧。再说,过几天后,这里的一切,都要被当作垃圾扔掉。

    临走前,看了眼照片墙上的他。嗯,真的很上镜。

    来去之间,那扇坏了的门重新合上,风吹过,微微震荡着。偌大的教室里,又有谁知道,蓝se千纸鹤在这一天,永远地失去了它另一只千纸鹤呢。

    写在最后: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出来这是一个双向暗恋,没有结果的故事呢?

    最后,祝天下ai人不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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