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一次(4/8)

    于是下一刻陡然发出的尖锐爆破声,就显得尤为骇人。

    碎片劈里啪啦地打在地上。

    几乎是听见声音的同一时刻,陈端就看向饮水机的方向。一个nv生,无措地看着他,眼角下一道红se,手上沾满了血。

    就连一直沉浸在小世界背稿子的男生,也吓得惊掉了下巴,呆呆杵在原地。

    鲜血顺着手掌簌簌滑落,滴在地板上,片刻就聚成了一滩。

    陈端当即反应过来,快步走过去,鞋踩在玻璃渣子上,吱呀吱呀的响声。

    他喝了句:

    “别动!”

    对方想要去碰伤口。

    手上传来铺天盖地的疼痛,秦宵sisi地咬着牙,才保持意识清醒。视线开始模糊,但她看到陈端向她走来。

    她居然还能笑一下。

    陈端并没有看见这个不合时宜的笑,他皱着眉,没有多想,抓住她的手腕,往上举。

    血淅淅沥沥地顺着他的手往下流。

    秦宵不想血都沾在他手上,微微挣扎,痛上加痛,她差点昏过去。

    妈的,皮r0u伤,真是不可小觑。

    陈端反应过来,以为冒犯,松了松手,却仍不放心:

    “可以自己举着吗?”

    她闷闷地应了声。

    环顾一圈,没有可以用的人,情况严重刻不容缓,陈端直接说:

    “我带你去医务室。”

    “天哪,发生了什么?”

    是刚才离开的nv生回来了,望着满地残局,刺目的猩红,花容失se。

    她和陈端已经走了出去,留下那个男生磕磕巴巴地解释着并不了解的情况。

    十指连心,秦宵这个时候开始否定自己的冲动,是不是太过火了一点?拿身t做赌注,而且展现给陈端的,是这个狼狈的样子。

    她希望自己能飞到医务室,但剧痛ch0u去了她的力气,走路像踩在云上。陈端撑着膝盖,半蹲着,认真地和她商量:

    “同学,你不介意的话,我背你好不好?这样能快一点,医务室很远,伤口也不能拖太久。”

    秦宵根本没有办法认真思考,只听说有个男生要背她,条件反s想拒绝,眼前又是一张朝思暮想的脸,结果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但对方也没有给她犹豫的时间,扶着她,稍一借力,人就已经在他的身上。

    秦宵全身都绷紧了。

    这是,这是陈端啊!

    一时间,不知道是身t上的痛楚更强烈,还是心灵受到的冲击更震撼。

    “趴一些,这样b较轻松。”她听见他说。

    秦宵慢慢,慢慢地伏在他的背上。

    隔着几层厚的衣服,却b肌肤相亲更滚烫。鼻尖是他衣服上清新好闻的味道,也有可能是洗完澡后的残留气息。零下的天气,他仍露着一节白皙的颈,让她习惯x地想依偎进他的颈窝。他的背并不十分宽厚,但坚实有力,趴在上面,似乎都能用身t感知他的骨骼。

    忽然想起来在一次一次在食堂望着他背影发呆时,那些绮念。

    这是陈端,真实的陈端,美好到,理想与现实分毫不差的一个人。

    脸上的灼热分散了疼痛,秦宵含糊不清地问了句:

    “我是不是很重?”

    陈端被她的话逗笑,“你们nv生,在这种时候,都考虑这种问题吗?”

    “我怕麻烦你。”她也有气无力地扯了扯嘴角。

    “这点重量,小意思。”

    秦宵继续等着他说下去。

    陈端嗓音低沉,“以前跟人打赌输了,一百八十斤的壮汉都背过。”

    她轻笑。

    “不信?”看不见她的脸,陈端听见了笑。

    “信。”她阖着眼。怎么不信?她以前就听一个练t育的同学说,趁着中场休息,他们玩得可疯。t育生里多得是猛男,陈端这t格估计只算中等。

    静默了一会儿,她像是喃喃自语:

    “难怪你有时候驼着背。”

    “嗯?”他没听清。

    “没事,我痛昏头了,说胡话呢。”

    “忍一忍,快到了。”

    绕了学校半圈,终于到了医务室。整栋楼里,唯独这一处亮着灯。陈端放她下来,动作间,秦宵留意到他微微发红的耳根。

    真好,不是她一个人脸红。

    陈端见她盯着自己看,无辜道:

    “怎么了?”

    她抿了抿唇,“对不起,把你衣服弄脏了。”

    他低头,看见衣服上蹭着斑驳的血迹。

    “我会帮你洗g净的。”

    陈端不甚在意,“你这手,还想碰水?”

    “对,至少半个月滴水不能碰。”说话间,校医已迅速准备好消毒清理工具,坐到秦宵身边,“小姑娘怎么ga0的,这么严重。估计会有点痛,做好心理准备。”

    何止“有点”,简直b刚刚还要痛上几倍。尽管医生动作已经极尽轻柔,但碰到的都是她的都是血r0u。有块玻璃碎片扎得深,清理出来的时候,她唰地一下迸出了两行眼泪。

    实实在在的被痛哭。

    秦宵强撑着不出声,表情异常痛苦。

    “这个伤口要缝合了。”医生看了她一眼,“不要哭,脸上还有伤口,等我把手清理完再处理。”

    “我,我控制不住……”随着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多的眼泪冒出来。

    平时医务室有两个医生,现在大晚上的,只有一个值班。校医示意陈端:

    “同学,你帮忙把她的眼泪擦一擦,转移一下注意力。”

    陈端坐在远处,拳抵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用棉签,避开伤口。”

    秦宵有点崩溃,用脚趾头都能想象到自己的窘相。无法,伤势当前,也只能顺从地任人c纵。

    “医生,快好了吗?”她声音微弱。

    “还没呢。这只手b较严重。玻璃渣一定要仔细清理的,千万不能有残留。这只手清理完,还有另外一只。”

    还好,另一只手伤口不多。

    她只觉得度秒如年。

    陈端搬了张椅子坐在她面前,替她轻轻把泪拭去。她羞于直视他的眼睛,不自然地瞟向别处。

    他问,“这是怎么回事?”

    “玻璃杯炸开了。”

    陈端听她说得轻描淡写,微抬了抬眉:“就自己……炸开了?”

    “可能是水太烫了吧。嘶……”又一阵痛意,她倒ch0u着气。

    “杯子也有问题。你不是第一个,之前有个学生喝着水的时候杯子炸开了,牙齿都没了半个。”

    校医接了句。

    想到那种场景,秦宵浑身发毛,一阵后怕。

    她哑着声说,“对不起,让你错过演出了。”

    “说实话,我都看了三四遍了。”陈端笑笑,“少看一遍的事。”

    秦宵黯然,“正式演出和彩排,还是不一样吧。”

    他若有所思,“你是周南那个节目的吧?是不是昨天见过?”

    她“嗯”了声。

    “那确实有点遗憾。”陈端想了会儿,又说,“不过学校每年都会找人录制,也许我可以帮你问问。”

    秦宵微怔,感激地说:“那真是太好了,谢谢你。”

    “别,不保证能拿到。”

    “先谢了再说。”她想露出笑容,皮r0u又被牵扯到,表情有些滑稽。

    陈端忍俊不禁。

    “你叫什么名字?”

    “我……”

    目光对视,天花板上的灯光,好像都钻进了他的眼睛里,熠熠闪着光。

    “我叫秦宵。秦国的秦,元宵的宵。”

    “陈端,耳东陈,端正的端。”

    “我做到了。”

    房间里,一个纤细的身影立在窗前,从二十三层看下去,车流化为缩影,在眼前涌动。

    室内一地昏暗,没开灯,也没有声音。

    没有等到回答,秦宵回头,看向坐在办公椅上的那个人。

    沈秋兰背对着她,却像长了第三只眼睛,懒懒地拉长了音说:

    “绝。”

    “没夸你的意思啊,就是有点意料之外。”她又道,“下次打算g什么?割腕?”

    听出讽刺之意,秦宵反倒笑了笑,顺着她的话说:

    “好主意。等我全身上下自残一遍,我们说不定就在一起了。”

    那边静默不语。

    她慢慢收起了笑,转回身,目光重新投到远处的车水马龙。

    “一开始确实有点后悔,但现在想想,我没有做错。”

    “没有对错。没人会评判你。只要你清楚自己在g什么。”

    “那么我的确改变了原有的轨迹,对吧?接下来会怎么发展呢?”

    良久,沈秋兰才说,“真正改变的时候,你会知道的。但别高兴得太早,小的偏转不一定能调离大方向。你在对抗的,是历史。”

    秦宵思考着她的话。

    “喂,跟我一起去个地方吧。”沈秋兰转过椅子,正视着她,“在这呆久了怪闷的,出去散散心。”

    坐上了车,秦宵系上安全带,问去哪,沈秋兰握着方向盘,边看着路边说:

    “接我小侄子下课。”

    “你哪儿来侄子?”沈秋兰是独生nv。

    沈秋兰撇嘴,“小胡他姐姐的儿子,可不就是我侄子嘛。”

    驱车来到城北的一所国际幼儿园,却被告知今天有钢琴课,要晚结束一小时。沈秋兰忽然一拍脑袋,反应过来:

    “今天是周三,我居然忘了,什么记x。”

    秦宵看她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问:

    “你常来?”

    沈秋兰应了声:”小孩子挺可ai的。”

    “听听,这是沈秋兰说出来的话吗。”秦宵打趣,“以前还嚷嚷着最讨厌小孩子。”

    “这都多少年了,”沈秋兰倒也不脸红,只叹了一声,“都变了。”

    “是,”她感慨,“我上幼儿园那会儿还读孔孟呢,现在这么小的孩子都说起洋文了。”

    国际幼儿园不愧很国际,不光配置高端,放眼望去,满眼都是abc。

    “嘁。”沈秋兰嗤笑,“你自己也不都快成香蕉人了,还孔孟,早忘到十万八千里了吧。”

    秦宵忍不住白了她一眼。在外面被歧视是h种人,回来还要被歧视是香蕉人,她可真够憋屈的。

    坐在家长等候厅里,沈秋兰把手搭在她肩上,突然来了句:

    “你猜我是怎么知道你那些事的。”

    秦宵装傻,“我哪些事啊?”

    沈秋兰只睨着她。

    行吧,醉翁之意不在酒,看这样子,是势必要一谈了。秦宵轻咳了声,试探地说:

    “小胡?”

    “bgo。”沈秋兰嘿嘿一笑,“不过我了解到的毕竟也只是那些明面上的东西。你看,这还要等一个小时,不如你跟我说说你的版本?”

    她无奈,“我怀疑你就是故意来这么早的。”

    沈秋兰笑得狡猾。

    “你想听什么?”

    “都要。从毕业以后,你没告诉我的,和陈端有关的,我都要听。”

    倒是毫不客气。

    “那我也要听你和小胡的故事。”

    “好说好说,以后有的是机会。”

    2008年,秦宵高考发挥失利。

    心灰意冷之下,她连志愿都没有填。投档结果出来的那天,她坐上了异国的飞机。

    c国并非理想,只因家里坚持。那里有一些父母的朋友,能够照应她,不至于日子过得太凄惨。

    也没想到一待就是七年。

    踏上那片土地的时候,她决心要和过去做个了断,手机通讯录只留下沈秋兰和一两个密友,随身行李也是寥寥。

    开头的那两年,她用力而投入地活着。她一度以为自己已经摆脱了过去,彻底融入了这个地方。

    吃着和当地人一样的食物,过着和他们一样的生活方式,对y沉的天空习以为常。遥远的彼岸的生活,模糊到是另一个世界。

    转折是在和男友陷入僵局时出现的。

    当时的男友是同一学校的华人。他们学校华人不多,建了个小圈子,互相取暖。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在一起是必然。

    有人撮合,秦宵也没有拒绝。她想,既然对方长得不错,一个人未免也孤单,为什么不呢?

    后来才懂了,还不如孤单。

    也有过一小段算是融洽的时光,但多数时间,都是在互相不理解却偏偏伪装一致中度过。问题越来越多,她却怠于修补,任由这段关系自生自灭。

    真正想法是,希望对方赶快提分手,把包袱卸了,她落得轻松。

    没想到那人拖了这么久。拖到她也心烦意乱起来。

    秦宵有个习惯,烦躁的时候就开始收拾东西。二十几平米的出租屋,没什么好收拾的,上上下下整理了一遍,在床底箱子里的一本书中,翻到了一张纸片。上面用楷t端端正正地印着一个名字:陈端。

    这就是回忆倒灌的时刻。

    大概是高二那年,她无意中捡到一张名单,里面有他的名字,于是四处搜集到十几张,小心翼翼地,把写了他名字那一部分,四四方方地剪下来,随机夹在书里。

    这样,翻着翻着就看到了他的名字,成为了她给自己制造的小惊喜。

    而今,物是人非,秦宵攥着纸片,si气沉沉的一颗心,忽然有了痛觉。

    她被自己的执念吓了一跳。

    耳边传来敲门声,她开门,是男友。

    他说,他不想放弃这段感情,他们可以一起努力。

    而秦宵只是从着那张清俊的脸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他们真的有点像。

    意识到这个恐怖的事实,她想,她真的只是现在才发现吗?

    男友唤了她一声。

    最后,一直没有说出来的话,突然轻而易举了。

    她说,结束吧,我不喜欢你。

    那天以后,各种各样的梦汹涌而至。有时,她会一整晚做一个与他有关的梦,她回到校园,亦步亦趋地追着他。有时候是一连串的诡谲难辨的梦,清晨头疼yu裂之际,他就出现了,他们会拥抱,会有一种真实的温暖。

    她r0u眼可见地状态变差。

    周末好友约她去派对,玩笑问她是不是磕嗨了。房东太太的茶话会上,一个上了年纪的邻居说,shawna,你看起来就像中国画里的nv人。

    她问沈秋兰,你还记得陈端吗。

    沈秋兰说,怎么不记得。

    她说,最近经常想到他。

    沈秋兰问,想他什么。

    她说,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想。

    沈秋兰说,你是因为失败的感情经历,对ai情产生了动摇。

    她问,如果我现在遇到陈端,我们还有可能吗。

    沈秋兰斩钉截铁,没可能,你尽早放下。

    她知道沈秋兰说的是事实,但感情又是另一回事。和异x1ngjia0ei往,一旦想起陈端,她就失去了所有了解yu。

    那年的圣诞假期,她回国,没有克制住自己,去找了陈端。

    秦宵只知道他在n大,离江城不远。费尽周折打听到他的信息和联系方式,在一个下着小雨的冬夜,她去了他所在的学校。

    运气很好,在一幢不知名的教学楼里,她转着转着,就看到了他。

    他没怎么变,和以前一样,清清爽爽的发型,穿得很少。很高,皮肤还是很白,人群之中,格外显眼。

    秦宵站在走廊的一端,远远地看着他,仿佛时光重现。

    然后,有一个nv生从教室里走了出来,到他面前,并排走远。

    秦宵鬼使神差般地跟了上去。

    看到了他牵起她的手,看到了很多人向他打招呼,也有向那nv生打招呼,还看到了她时不时往他的怀里偎。

    他们去了超市,她也去了。在货架上随手拿了瓶很难喝的苏打水,冰凉的yet淌过喉间,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冰封住了。

    他送她回了宿舍,然后也回去了。

    他宿舍前的那条路,从右往左数第八盏路灯,要b别的都微弱些,秦宵记得清清楚楚,她就站在那盏灯下,看着他一步步消失。

    雨打在伞上,蛾子围着灯罩拼命乱撞。

    组织了很久的措辞,好可惜,就浪费了。

    她站了很久,直到双腿发麻,0出手机,按下一串没有刻意去记却已熟背的电话号码。现在是深夜,响了有一会儿才有人接起。

    “喂?”

    听到这个声音,她瞬间就哭了。

    “请问哪位?”

    眼泪无声地落着。

    过了一会儿,那边挂断了。

    想起c国的一个朋友,偶遇了一个已婚男人并喜欢上了他,无论如何,还是表明了心意。尽管没有在一起,她说,他有权利知道。

    秦宵当时笑着摇摇头,我们就不会这么做。

    离开n大,她就像一只孤魂野鬼,游荡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大脑一片空白,只想逃避现实。

    于是她对计程车师傅说,去酒吧,随便哪个。

    计程车师傅很有眼se地带她去了蓝岸,信誓旦旦地声称这是本市寻找夜生活最好的地方。

    就是一个很大的舞厅,男男nvnv,灯红酒绿,吵闹得很。秦宵坐在吧台的角落,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加了冰的威士忌。

    她其实很讨厌酒jg的味道,但它确实能让人陷入混沌的状态。

    搭讪的人来了好几波,大概都看她喝得如此猛,b较好上手。秦宵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自顾自喝酒。倒是一边的酒保,好心替她挡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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