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入梦(2/8)
也许从这个角度说，喜欢上陈端，情有可原。在那段时间里，冷冷清清，见到他，是她唯一感到慰藉的一件事。
“你们只有半个月，很可能来不及。有必要吗？”
难不成玄机在手机上？她看来看去，也只像是个普通手机。
高一上学期的期中考，她刻骨铭心，因为奇差无b。作为“弱生”被叫家长，班主任警告已经在一本线以外。
“老师有几个问题要问。”一旁的人压低了嗓音说。
“我，我就是不会。”
“而且，你难道就不想重新来过吗？你难道不是对错失这段缘分耿耿于怀吗？”
好好的头脑风暴，写着写着就变成一团乱麻。别说看了这个有头绪了，她甚至已经看不清一开始写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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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愿意呢？”
秦宵知道自己没有g搭的天赋，但经此一举，她已经不知道她的底线在哪了。
“好。”她应着。
“秦宵？”
“也许我可以改变自己，直接对他si缠烂打，结果是不是就会不同？”
陈端目带关切。
一时间，所有目光的都集中在她身上。
“既然你觉得我不会成功，那回到过去的意义在哪里？”她不解。
和陈端对视的那一瞬间，这个想法就冒了出来。另一个世界里，因为她恨她的懦弱，常常幻想如果当时主动一些，情况会怎样。
“同学，还有什么事吗？”
这是沈秋兰，她全心全意相信的一个人。想到这里，她眼眶发涩。
“我想知道，怎样不动声se地追一个人。”
“对，”音乐老师同意，“别忘了要控制在八分钟以内，在这八分钟里，你们要把故事说完整，还要张弛有度，要能带动观众的情绪。”
“好，我听你的。至于接下来要怎么做，我还没想好。”
她回过神。那边，一同负责的几个同学已经叫了她好几声，开始着急起来。
不知何时，一行人都走远。陈端见她看着自己，出声问了句。
具t到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
果然理想和现实天差地别。幻想从来不用考虑实际因素，就b如她从来没想过重来一次，具t要怎么接近陈端。
前面还有几个人在问些什么，陈端一一详细答了。轮到她的时候，秦宵不知道是浑成糨糊了还是怎么，也许是之前想到的五六种方案在脑子里打架，最后冒出来一句：
又来。又来。这个人以前就很喜欢捕捉她的各种八卦，秦宵喜欢低调，有些事不是她不知道，只是她不愿意t0ng破窗户纸。而方老师则热衷于告诉她，班里哪些人对她有想法，就跟个装在她身边的移动摄像头似的。
这年，秦宵他们班联合其他两个班级，排了一出话剧。
她犹豫着。
她直入主题：
说是考上，对也不对。分数线出来时，她只差一分。秦父秦母动用关系，花了重金，成功把她安排进了看不见的录取名单。
“我，我刚想到一个问题。”一路跑回来，秦宵还喘着气，“如果我直接表白会怎样？”
门口有人在叫。
文艺汇演，大概是她这个小官最大的职务。
这时，有一个人问了句：
他们又开始讨论了起来。
“我知道结果对你来说很重要。那我问你，你希望陈端喜欢上的，是你真实的一面吗？”
见他眼珠子转了转，秦宵就阻止了他东拉西扯试图八卦的念头，“废话少说，我认真的。很急。”
“不好意思我是说我们的节目出了点问题大家的意见不是很一致他们要重写剧本，你觉得……可行吗？”
以前嘲笑那些追求者手段老套，身份转换，才理解个中辛酸。她只要一想起刚才的场景，就尴尬得要晕倒。
如果她没记错，他们会有几句对话。
秦宵点了点头，“我准备好了，该怎么做？”
以前的秦宵也跟着紧张，但现在早就知道结果，她该考虑的，是如何面对陈端。
“大哥，”秦宵差点要跪下来求他了，“我们专注正事好不好，我真的火烧眉毛了。”
她是导演。
“把视频打开，就可以了。”
“你们认识了吗？”她又问。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一连三问。
“你们不会想在剧本里加入极光的情节吧？”
“什么不会？哪里不会？你做了什么让觉得你不会？”
“挺好的。”他对她点头，又说，“但太长了些，而且故事张力不够。”
“不是行不行的问题。”沈秋兰看着她，“还记得我说，回到过去，放下过去吗？这样就与初衷背离了。最重要的是，你的做法背叛了秦宵的真实x格。别忘了这是真实存在的世界，不是过家家，是要承担后果的，你要对这个世界的秦宵负责。”
“好。”他应着，放下纸。
彼时，她和沈秋兰的关系刚刚起步。没有真正可以谈心的人。考试失利，让她变得孤僻，不愿和人说话，独来独往，一个人吃饭下课。
“这个剧本是原创的，还是改编的？”陈端突然问了一句。
他想了想，转过去和后面的人说了几句话。
秦宵点了点头。
秦宵坐在教室里，面前摆着一份剧本。
剧组一g个个紧张兮兮，才排练了没几回，半生不熟的，生怕被刷下。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在心里疯狂飙脏话，脸一直红到耳根子。这时候，她突然有想装疯卖傻的念头。
老师给了些建议，其他同学如小j啄米般点头，秦宵只是努力用余光注意陈端的表情。
对方头也没抬，只问：“怎么样？”
他们挥手示意她过去。
人就在台上，但怎么拉近距离？说什么话，才不让自己看上去有病？
“大修，差不多是全部重写了。”秦宵回。
“他们不是民国战争剧来着吗？”
她僵住。
关于修改剧本，其实发生在之后几天。为了这事，他们内部还吵了起来，一批人赞成，一批人反对。负责写剧本的同学还扬言如果不改，他就退出。于是在一阵j飞狗跳之后，双方各自让步，折中想了个法子，才算是把这事解决了。
“那就不要违背自己。”
然后就是昏天暗地的争吵。父母怪她不知上进，贪玩安逸，明知笨鸟还不先飞，放狠话说就不该替她花冤枉钱。她委屈，愤怒，对自己失望，对父母失望。家庭关系陷入低谷。
沈秋兰学的是心理学。
她忽然有个想法。
“我……”
这个道理，她也不指望他能理解。
“意义在于，解开心结。”沈秋兰笃定地说，“回去的意义不是在于成为人生赢家。而是你知道吗，秦宵，你兜兜转转，为的是什么？一定是过去有哪个地方绊住了你。我不知道，也许你自己都不知道。回到过去，把过去放下，这就是意义所在。”
秦宵下意识反问，“不行吗？”
在场的不止她和他，还有其他几个文艺部的人。秦宵的话不轻不重，却足以传进他们的耳朵里。
陈端是学生会文艺部部长，同时还是t育生。这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身份，发生在了同一个人身上。听人八卦说文艺部选人看脸，陈端能成为部长全凭受欢迎。不过事实看来，他“在位”的那一年，文艺部发展得相当不错。
她ch0u过沈秋兰手中的书，看了眼，是加缪的《局外人》。
这也实在是无奈之举，情势危急，其它什么也想不到，她只能把这事搬出来救场了。
秦宵坐在最后一排，用笔在纸上乱涂乱画。
打了几个电话发了几封邮件，公司那边解决了之后，秦宵又联系了在那边的朋友照顾狗。她养了一条金毛，原打算在朋友家寄养几天，如此一来又欠下一个大人情。
“如果能保证进度的话，我们这边没什么问题。”他说，“新剧本确定以后，再拿来看一遍就可以。”
沈秋兰给她弄来了张心理治疗证明，上面写着长长的一串学名，秦宵也看不懂，听说这个毛病不大不小，很适合她。
“因为，我的一切出发点都在2015年的秦宵。”
“陈端，你关门关灯。”
陈端表情为难，有心要打破尴尬，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秦宵不好意思地r0u了r0u脸，深呼x1，然后触上屏幕。
她冲过去，“沈秋兰。”
台上还没演完，负责节目审核的音乐老师一边看，一边就着内容提问。她机械般地回答着，所有感觉，都给了坐在音乐老师边上的那个人。
2005年12月12日。
沈秋兰摇摇头，“话不要说得太早，你以为重来一遍，你就一定能改变什么吗？我觉得不一定。老话说冥冥中一切自有定数，还是有道理的。退一万步说，你只管把它当成是平行时空的真实世界，放手去做，无需担心对这里的影响。”
知行中学要求每个班级都有节目，但在这个以学业为重的地方，往往是极难获得响应的。
“我……”
她没想到他先发制人，憋了会儿，才说：
扫了一圈，才在教室角落的书架旁边发现了她。
都说近乡情怯。原来放到人上，也是如此。一个活生生，呼x1着的，用手就可以碰到的陈端，就在她十步之外。
她到底要怎么做？
“你要知道，你只能回到记忆深刻的时间点。”
知行中学九成以上的一本率，低于一本线，是什么概念？
“而且，”沈秋兰又补充，“机会过去了就过去了，没有回头路。”
“审核”，就意味着结果会是过与不过。不过，一番辛苦打水漂，过了，回去才有交代。
“哦……”方老师意味深长，“所以那个人，不是我们班的。”
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些人有必要揪着这个不放吗？秦宵无语，刚想顺着这个台阶下来算了，又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
“你真是狮子大开口，”秦宵作势要打她，“我才入职不久，就请一个月的假，我还要不要回去混了？”
“我知道了。秦宵，不如制定一个规则怎么样？”
空气很明显地安静了一秒。
审核日的当晚，过审的节目就收到通知，并在会议室开会。
“是类似于心理催眠吗？”
“随便，决定权在你。”
“沈秋兰，你很奇怪，”她有些气了，恨恨地说，“你之前明明也是不看好的，觉得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也追不回他，为什么现在又给我画着一个瓜，暗示我让我努力争取？”
“哈喽，我们现在在……”
只有在节目审核这种时候，她作为主要负责人，挑起大局。
她笑了：“如果我真的改变了过去怎么办，现在的人呢？”
一直以来，她都是被动的一方。被表白的次数不少，但至少在她这里，都是花言巧语堆砌成的失败案例，没有任何借鉴价值。自己好像也从来没有想要认真开始一段感情，仅有的几段关系都是走肾不走心，大家各取所需，必要时缠绵陪伴，该分手时一拍两散，相安无事。
在本土公司工作本就步履维艰，她也告诉自己不能要求太高。
她紧急约谈班里某位情感高手。
印有知行中学大字的草稿纸上，布满了条条圈圈，底下还有些字被遮盖住，龙飞凤舞的，无从辨认。唯一能勉强看出来的是被那些线条包围着的两个火柴人。
她低下头，“可是，我已经输过一回了……”
秦宵苦笑。但另一边，又被回到过去这个想法深深x1引着。如果能重来……她做梦都想重来，否则也不至于这七年间被各种各样的梦魇困住，几百个夜晚，她做着一连串的噩梦，最后在黎明破晓之际终于梦到了他。
那是她高一时最黑暗的日子，找不到问题，又无计可施。
沈秋兰这才合上了书，静静看着她。
“做什么都可以，但在他向你表白之前，你不能表露心迹。”
沈秋兰默了会儿，看向窗外，才说：
他拿起来看了眼。
散会的时候，她留到了最后。
陈端笑了一下。临走之前，他注意到桌上摊着一张纸，似乎是刚刚那个nv生落下的。
而秦宵，莫名其妙成了班里的文艺委员，c持着班上本就不多的娱乐事宜。
说低调都是抬举，简直就是被忽视。遇见同一届的校友，互相介绍的时候，对方看着她的脸，打si不信，什么？我们是一个年级的？我不可能没见过。
“看得出来。放心吧，今年话剧类不多，打磨一下，我觉得没什么问题。”
小部分幸存理智及时阻止了对方回答。他要是真的认真答了，后果不敢想象。
语无l次。
这个导演之位也来的毫无理由，也无甚好提。总之就是一个虚位，需要有人顶着。
他不笑的时候，嘴唇也是微微扬着的，看上去温柔而少年气。
校文艺汇演的节目审核日。她和陈端，第一次产生交集的一天。
在大厅里等候了许久，终于轮到了他们。
“同学，你喜欢看极光吗？”
秦宵静静地听着，指甲在被单上轻轻划过。
“秦宵？”
陈端本来没有注意到她，顺着声音，目光移到秦宵的脸上。
连陈端都开口了，秦宵只好y着头皮说：
“不，是真实发生的。”
他耐心地等着。
她就知道，是这一天。
秦宵想了想，点头。
沈秋兰没有告诉她是怎么做到回到过去的，只让她不要多问。
“所以要好好把握。”
“那你可以把我送到任意的一个时间点吗？”
沈秋兰把手机递给她。还是上次在婚礼上的那个手机。
“给我一个月。”
“真是一届b一届能想。”
“你想多了。”沈秋兰知道她在想什么，一阵无语。
目睹这一切的众人，脸sejg彩，仿佛在看戏。
让人嫉妒的是，这人读书全靠脑子，就这样也轻轻松松在班级前二十。
“是……”
“我们不建议魔改。”
沈秋兰笑了，“你为什么要自卑？做自己就一定会输吗？”
演员已经开始表演，所有目光都聚集在台上。
重来一次，她一定要抓住他。
一副视si如归的样子，原来是这个。陈端弯了弯唇：
情感高手姓方，人都尊称一声“方老师”。这是个很神奇的人，整天吊儿郎当，除了学习以外的事情，哪里都有他的身影。明明是个男生，嘴皮子b菜市场大妈还利索。情感高手不是他自封，自从成功调解了几例感情纠纷以后，班里写封情书都要找他参谋。
“什么规则？”
会议室一g人看着她远去，有人感叹：
“老师说要有张力。编剧觉得在原来的基础上不好发挥，g脆直接改了。”
“就是……”虽然说出来很羞耻，就当他是心理医生好了，“就是两个不认识的人，会很尴尬，不知道说什么。感觉说什么都很突兀，都很明显。找不到一种自然的方法接近他，好像我做任何事都不合常理。”
剧本不是她写，演员也不是她找，她乐得清闲。
“是，我们想x1引观众注意来着，既然大家都觉得不合适，那就不要了。”
没有换来回答，沈秋兰微微叹气。
单眼皮，五官g净，皮肤白皙，还有流畅分明的下颚线条，和记忆中的如出一辙。
“是最近一部民国剧的衍生，但故事内容是全新的，由我们创作。”她几乎是抢答，说完才想觉得有些冒失，所幸其他人都没打算开口。
终于强行让谈话“过渡”到正轨。好险，秦宵松了一口气，渐渐平静下来。
沈秋兰再三强调。
她们现在在一幢写字楼的高层里，一间像私人办公处的地方，布置得简简单单。据说是租的。
秦宵听着耳畔他的声音，仿佛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尽管到了高中就没人在意中考成绩，但她总觉得自己矮人一头。不知是否受这种心理影响，她的成绩也不尽如人意，常常在班级倒十徘徊。
“然后呢？你们在一起，然后永远留在这里吗？”沈秋兰问。
“重写……”陈端把她刚刚开了倍速的话在脑中过了一遍，才跟上了她的思维，“重写剧本，全部重写吗？”
终于，她轻声说。
不行，再这样下去，人没追到，自己先成了笑话。
其中一个火柴人的头上画了几根波浪。
现在的公司是辗转了几家后落定的，b起之前遇到的人渣公司，现在的上司和同事可以说相当有人x。
十年前，秦宵考上全市最好的知行中学。
回到教室，秦宵第一时间搜寻沈秋兰的身影。
良久，秦宵才轻声道，“哦，我就是担心过不了，这个节目，我们花了很多心思。”
“问个问题，”沈秋兰仍看着窗外，“你和陈端，最后进行到哪一步？”
ga0笑，她才是本人，谁喜欢她，她感觉不出来？而他这么大剌剌地说出来，才破坏了同学之间的关系。
“咳。”对方正了正se，“你先告诉我，你遇到了什么问题？”
“在什么时间是由你的记忆决定的，第一次是食堂，因为这是你对他记忆的开端。也许更早之前你们就见过，但你的记忆模糊不清，也就没有办法去那。”
秦宵默了会儿，“我们的交集并不多。”
一年接近尾声，知行中学在这个时候，节奏放缓了起来，全校上下似乎都有心要好好享受本年的最后几天。这个月，难得的三个年级都没有大考。
望见他的那一刻，秦宵感觉到自己的心，颤了一下。
陈端坐在下首，和几个其他同学，以及音乐老师。
秦宵一愣。
她说完这句话，立马告辞，不给剩下人任何回应机会。
手被握紧，沈秋兰目光恳切，“我是无意知道后，才深入了解的。秦宵，就像我之前说的，我希望你好，b谁都希望，我不想看着我最在意的人之一，为一个什么都给不了她的人失去自我。如果能让你走出这个怪圈，我什么都愿意做。”
唯独她，远远地站在一侧，停在刚刚进来的门口，一动不动。
秦宵找他的时候，方老师在认真研读近现代ai情诗。听说有问题要咨询，顿时换上了一副故作不耐又掩不住得意的表情。
她强作淡定，背在后面的手攥得生疼。
到口的话又停住了。
沈秋兰后来和她玩笑说，秦宵，长着一张这么有优势的脸，还低调得起来的人，你真是我见过的第一个。
昼短夜长的冬日，天空灰蒙，温度冷冽。
她不受控制地走向陈端的方向。
“这是你作为局外人的想法，而我是不会那么理智的。”
从这一切开始时，沈秋兰就表现得高深莫测。对b几年前，她变了很多。对此，秦宵没有理由质疑她，也没有立场。她只是更加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