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我伸手擦掉弟弟脸上的眼泪：“去忙吧别哭”(2/3)

    “回家吧哥。”

    李承宁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胡乱道着歉：“对不起，又麻烦你。”

    妈妈在时我们兄弟两的感情十分坚固，现在却不尽然，少了这条至关重要的纽带，我有些多余了。

    李承宁摇头：“不麻烦。”

    他应该是嫌我烦了，我下意识不想他离开，可喉咙像被卡住，发不出多余的声音。

    为此我决定多活一些时间。

    “有的，哥对我很好，像……爸爸一样。”李承宁说。

    我抱着李承宁，将只剩半截的身体窝在他怀里取暖，后半夜我出了很多汗，李承宁洗了毛巾替我擦干净，他也很累了，困倦到眼皮抬不起来，就这样趴在床边，有一搭没一搭擦着我。

    “嗯。”

    夕阳下我和李承宁的背影被拉得很长，妈妈注视着我们，如同以往的每一天。

    李承宁笑开，将手机递给我：“骗你的哥。”

    他被我噎了下：“都什么跟什么。”

    我冷哼一声，说不出所以然，只好让他猜：“你自己心里清楚。”

    “……”李承宁无言以对，试探问道：“我在网上聊天被你发现了？”

    我经常想起妈妈，郁闷的心情只多不少，在她眼里我不独立、没担当，所以不能一个人生活，只好将我塞到李承宁这里。

    我当然知道自己的情绪不太稳定，但郁结于心的恼怒让我无法控制，这就是残疾人的可怕之处，他们总是阴晴不定的。

    我拉他上床睡觉，对他说了句：“辛苦了。”

    经此一役再回公司，大家都知晓我与顶头上司的关系，李承宁对此倒无所谓，只是我有些不适，仿佛幻视到软饭硬吃的凤凰男。

    我总不好在外人面前和他推推搡搡，只好憋闷地随他去。

    殡仪馆压抑又冰冷，我抗拒妈妈进去，可一切都是徒劳的，直到小小的盒子压在我手上，我才终于如梦转醒。

    古都的天气从夏入秋是很漫长的，此刻我却感到冰冷，眼泪止不住，蓄着大大的泪珠从眼眶冒出来，场景与过去重合，爸爸走时我也是这样哭，但那时我身后有妈妈，妈妈怀里还抱着弟弟。

    李承宁得知这件事却十分生气，问我为什么要自作主张。

    和往常一样睡了一觉，就再也睁不开眼，其实我觉得有些遗憾，因为不能把每一秒都当作最后一秒那样铭记，灵魂悄无声息便散去了。

    “没事的哥，会好的。”他依旧安慰我。

    李承宁只有愿意听话的时候才听话，其余时候将我的话当作放屁，他挂断电话，不过二十分钟便站到我面前，将我的袖章取下来扣到自己身上，让我去一旁坐着等，他替我做完接下来的工作。

    “带妈回家吧，哥。”

    孤独催使我结交新的朋友，我周末来到康复医院当志愿者，专业上的指导做不了，不过可以指一指路，做一做接待。

    “……”我烦不胜烦：“不许来，像什么样子，人家看到还以为我生活不能自理，你老实在家待着，我四点就回来。”

    这个话题最后不了了之。

    静默的气氛令人窒息，李承宁将我从轮椅抱到床上躺好，随后转身离开。

    我没检查出什么，却也不信这些花言巧语，于是很崩溃地警告他道：“如果你非要出去乱搞，那我就去死。”

    他说完要转身出去，却被我拉住手腕：“一起睡好吗？”

    “哈？”他有没有搞错，我提高嗓门：“到底谁是哥哥，有你这样和哥哥说话的吗？你长大了是不是，现在不是你跟在我屁股后面要我给你当爸爸的时候了？”

    李承宁同样将纸巾放进我手心，他去办手续，我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妈妈躺着被白布蒙着头。

    他叹了口气：“哥，我今年二十六，不是十六。”

    李承宁对我说：“我一会到，等我。”

    李承宁回来得很快，他扶起我，告诉我殡仪馆的车在地库，我走得不太稳，踉踉跄跄跟着担架床往下。

    我也许预料到这一天很快来临，但绝不是现在，我感到很突然。

    “我出来做事你有什么好生气的？好端端你就给我摆脸色看，你要是不想看到我就直说，不要拐弯抹角的，我又不会死缠烂打赖着你。”

    于此同时应酬也增加不少，这种没背景的土大款最容易被敲，每顿酒都要撒出去大把钞票，我看不惯却也没办法，只好眼不见为净，早睡早起与李承宁晚归的时间错开。

    妈妈的葬礼我们没有办，只将她与爸爸合葬，昨天下过雨，墓园中散发着青草的香气，一切结束时我感到尘埃落定，我安慰李承宁：“癌症后期很痛苦的，妈是梦里走的，医生说不疼。”

    出于迁怒的态度，我对弟弟没有好脸色，他多少看出来，却摸不着头脑，晚上推了场酒，蹲到我面前问我为什么心情不好。

    “？！”还有这回事，我眉头竖起来，朝他伸出手：“手机给我。”

    要是妈妈还在就好了，我至少有个可以倾诉的人，不像现在，要是李承宁不理我，我和鲁滨逊没什么两样。

    “不管怎么样，你们兄弟两个感情好才是最重要的，就算以后妈妈不在了，也要按时回家吃饭好不好？”

    夜里我发起高烧，我的体质比李承宁弱很多，他伸手揽住后背，让我坐起来一些，给我喂下退烧药，又将杯子放在我嘴边。

    护工上了二十二天的班，李承宁结给她一个月的工资，我伸手擦掉弟弟脸上的眼泪：“去忙吧，别哭。”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像一具提线木偶，跟随李承宁的指令而动，一切都好突然。

    下班后我语气也不好，开口便刺他：“你不是最烦我管你了，有这功夫不如在网上多聊聊骚，找个男人睡觉去。”

    我沉下脸不悦：“怎么？二十六我就管不了你了吗？”

    我十分擅长家长的陋习，不限于扣高帽子、反问还有以大欺小。

    话是这样说，但我依旧在李承宁家里蹭吃蹭住，倒不是我脸皮多厚，而是肩负兄长的责任，看管他不要走上歧途，至少我活着的时候他不可以和男人厮混。

    李承宁被我管得更严，社交软件被我牢牢把控，不允许他和陌生男人有过多的交集，至于他手机那些辣眼睛的gv，我就全当没看到。

    李承宁让我闭嘴，说他还没消火，让我现在不要惹他。

    七八月是旺季，上次出差也收获颇丰，李承宁思虑了几天，还是扩建一条生产线，大大缓解了出货压力。

    我不可思议，拜托，你哥今年三十好几岁了，连这点小事都不能自己做主吗？

    李承宁脸上没了玩笑的神色，眉心拢得很深，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只说道：“我听你的话，哥。”

    他却不是我的星期五。

    “好。”我和李承宁一起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