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我害怕，我装的(2/8)

    宋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瞬间恢复如常，“大哥也很想陪小川，可是父亲……”

    梁世安衣帽间的沙发床很是柔软，躺下去就像是陷进了棉花糖里，宋乐一去静园就喜欢偷跑到衣帽间里睡觉，被梁世安发现后，梁世安大笑，十分爽朗地买了张新的，让人搬到了宋乐在老宅的卧室里。

    是权，还是钱？

    “您还需要试一下吗？”

    “他们不跟小川玩是因为根本没有将小川当成朋友，如果他们把你当成朋友，无论小川变成什么样他们都会喜欢的。”

    梁景的眼里划过一抹笑意，挑出一套颇为休闲的衣服。

    宋乐却喊住他：“等一下，大哥送你一个礼物。”

    111：……

    宋乐问：“有往自己身上喷狐臭喷雾的宿主吗？”

    兰渊的脸半隐在黑暗中，眸子黑漆漆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他脱下身上的黑色冲锋衣外套，递给宋乐。

    视线中的黑点慢慢变大、拉长，他只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和耳边呼啸而过的风。

    梁川，换你来尝尝被孤立的滋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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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梦到了乌泱泱一群。

    宋乐亲自给兰渊和李明玉各写了一张请帖，装好后打算给他们送去。

    兰渊点头，表情坚定：“会。”

    宋乐微笑：“希望今晚我不会梦到一只狐狸。”

    梁家竟出了一个如此重情重义的孩子。

    一扇门内，梁川对此并不知情：“好不好？我想穿和大哥一样的衣服。”

    脚步声走来走去，应当是在绕着衣架翻看衣服。

    楼梯上，宋乐扶着栏杆居高临下地看着梁川。

    五岁的孩子被折腾得暴瘦，脸颊都凹了下去，人还没进门，狐臭味就先飘了进来，佣人们熟练地屏住呼吸，互相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绝望痛苦。

    111沉默了片刻：【……狐臭喷雾本是作用在宿主身上的，这样任务对象会因为刺鼻的味道而远离宿主，任务成功的几率会大大增加，因此并不存在能够免疫狐臭攻击的东西。】

    “大哥给小川准备了什么礼物？”

    有这一句承诺就够了，宋乐暗暗松了口气。

    梁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想到了什么，又哭起来：“爸爸和二哥也不愿靠近我，我一靠近他们就后退，他们是不是没有把我当家人？”

    因为梁川的针对，无人敢跟原主交往，原主直到死都是孤零零一人。

    梁氏上下对这次生日宴会十分重视，提前两周就已经开始做准备，请帖是请人定制的，每一张请帖都贴了钻，光是请帖就花了几千万，更别说其他的花销了。

    他确实没有梦到一只狐狸。

    私心来说，他更期望眠眠成为梁氏家主。

    “谢谢兰渊哥哥。”

    现在是凌晨4点，原主的生日。

    开学一个月后，梁川终于回到了老宅。

    【有，但通关的并不多。】

    茶香四溢。

    梁准微笑着：“谢谢大哥，我好喜欢大哥的礼物。”

    这个方法实在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兰渊：生日快乐。

    罢了罢了，都随他去吧。

    脸颊悄悄红了，梁川问：“大哥，我可以和你一起睡觉吗？”

    “哇，好多漂亮衣服！”

    宋乐脱下身上的衣服，语气可怜：“梁爷爷，您帮我挑吧，我挑花眼了。”

    门外，梁世安收回搭在门把手上的手，抬手示意梁景不要出声。

    十分耽误学习。

    宋乐找过去，手刚搭在门把手上，便听到门后传来闷闷的谈话声。

    宋乐温柔的语气让梁川的委屈彻底爆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宋乐摩挲着颈间的戒指，看着窗外昏暗的景色。

    111温声说：【睡吧，晚安。】

    “如果……”他顿了下：“如果在家里受了委屈，你可以找我。”

    停下来，附身扶着膝盖喘粗气，抬眸，视线越过铁门落在兰渊的脸上，缓缓下移，定格在了他指间的贺卡上。

    表盘忽的一亮，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

    宋乐扬起大大的笑脸。

    宋乐不能确定六年后，他还能不能接触到兰渊，能不能利用兰渊搞垮梁氏。

    他不知道梁景是何时离开的，若非111及时提醒，他甚至不知道梁川走了进来。

    “眠眠，生日快乐。”

    宋乐听得嘴角微抽，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声音幽幽：“一哥，说了那么多，你为什么不出现呢？”

    宋乐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单薄的睡衣，接过外套，裹在身上。

    等梁川走出房门，宋乐表情一滞，飞快冲到窗边打开窗户，猛地深吸一口新鲜空气，眼里的泪花再也控制不住往下流。

    “大哥呜呜呜……”

    梁川低着头抱着胳膊走进门，这段日子就算再蠢也知道了自己身上的异常，自从知道后，梁川便不敢在人前抬胳膊，自卑感将他笼罩。

    “怎么突然要走？”李明玉的声音。

    “小川，怎么哭了？”

    “幼儿园里的人都不跟我玩了，我不敢回幼儿园，回到幼儿园又是我一个人。”

    梁川却没能在暑假回到西城。

    “穿上，别感冒了。”

    抬手，手腕上的红绳衬得皮肤更加白皙细嫩。

    梁世安看着眼前单纯的宋乐，叹了口气。

    梁川低着头走进来，于他而言，唯一能够信任的只有宋乐了。

    宋乐牵了下嘴角：“因为被狐臭味填满了对吗？”

    “该走了。”

    六点钟，兰渊准时坐上了飞往国外的飞机。同一时间，宋乐正在试衣服。

    高三的时光飞快地过去，转眼已经来到了十月底，距离原主的生日还剩下一周的时间。

    原剧情里，幼时梁准多次假扮梁川不假，但梁川并非无辜，原剧情里的他从未对原主感到抱歉或是心软。梁川的恶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辱骂、欺凌、针对、捉弄。原主小学时，梁川多是以捉弄为主；初中时，便开始让人将原主堵在巷子里，专门往原主的肚子上揍，因为那里不容易留下伤口；高中时，让人孤立、欺凌原主。如果说原主成年后的噩梦是梁准，那么原主成年前的噩梦便是梁川。

    宋乐满头大汗，脸颊泛着薄红，露出梨涡，“兰渊哥哥，你是来给我过生日的吗？”

    “大少爷随您，想要追求自由，不愿被束缚，也不会被束缚。”

    梁准羞涩抿嘴，“小川过几天就回家了，他看到礼物后一定会很开心。”

    梁川难过极了，他在国外听不懂那些人的话，但能看到他们眼中的可怜与嫌恶。那种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一条掉进粪坑里的狗，虽然觉得可怜，但又嫌弃地不愿接近。

    上午各家族陆续来送礼，下午两点宴会正式开始，下午的宴会结束，还有一场晚宴，最早也得晚上十一点结束。

    梁川爆哭：“大哥呜呜……”

    梁川几步跳过来，坐在他旁边，笑嘻嘻地说：“大哥的衣服好漂亮，我也想要。”

    梁准眼神一暗，不动声色地笑着：“小川不懂事，之前做了很多对不起大哥的事情，大哥能不计前嫌，我代小川谢谢大哥。”

    昨夜他给梁景打了电话，将自己的想法和眠眠的想法一同说给梁景，梁景只是可惜了一会，又觉得意料之中，问：“老爷，家主于您而言是什么？”

    家规里倒没有禁止同床共枕，但梁文生近日因为梁川的事情花费了不少心思和精力，梁川想起梁文生冷冰冰的表情，吓得打了个哆嗦，眼看快十点了，急急忙忙要走。

    梁川胆怯问：“大哥不会嫌我臭吗？”

    兰渊勾唇，露出一个极浅的笑，语气放缓：“回去吧，我该走了。”

    兰渊转身离开，走出几米后，听到身后传来低喊：

    梁世安听得直蹙眉，蓦地打开门，吓得正在脱衣服的梁川一惊。

    刻意接近兰渊，与兰渊相处不足半年，然而兰渊今天就要飞去国外留学，如果时间线不变的话，六年后才能回国。

    梁景说：“老爷在路上了，还有半个小时到。”

    梁世安却说：“是束缚。”

    趴在床上，意识逐渐飘忽不定。

    宋乐一个头两个大，连连摆手：“不试了不试了，梁爷爷，我爷爷来了吗？”

    宋乐闭着眼，保持着均匀的呼吸，不动声色地装睡。

    宋乐直接拨通了电话，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电话接通：“你在哪里？”

    宋乐被感动到，“小准你真懂事。”

    六年的时间，足以忘记一个少年时代只相处了几个月的人。

    静了片刻，兰渊疲惫道：“父亲的决定。”

    “好吧，我先睡一会。”

    宋乐缩回手。

    宋乐问：“兰渊哥哥，你要走了吗？”

    挂断电话，穿上拖鞋，飞快地冲下楼，打开门奔向大门。

    梁世安拧眉看着那条项链，仿佛看到了宋乐捧着项链，爱惜地说这是李明玉送给他的，他最喜欢时的样子。

    对面沉默了片刻：“……你家门外。”

    以梁准的聪明程度，这两日定是已经将一年级的内容全部自学会了。

    定制的衣服挂满了两个三米长的晾衣架，宋乐颇为头疼，想到这一天的流程，难得的感到了压力。

    “大哥，你跟我说实话，我身上是不是很臭？”梁川哽咽着问。

    如原剧情里那般，兰渊要出国了。

    宋乐冲着他露出好看的梨涡，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大哥怎么会嫌弃小川呢，小川那么可爱。”

    【这间卧室，暂时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一哥，有没有免疫狐臭攻击的东西？”

    如果妈妈还在的话，一定也是这般温柔的吧。

    兰渊沉默许久：“我知道。”

    【运气不好遇到丧尸、末日、大逃杀这类小世界，狐臭喷雾几乎不管用。身上的腐臭味和血腥味比狐臭还重，性趣来了，这些都成了情趣。】

    宋乐暗自观察了一会，发觉梁川当真没有恶意，于是佯装刚睡醒似地睁开眼睛，故作惊讶：“小川？”

    李明玉的语气有些焦急：“可那天正好是眠眠生日！”

    前胸上的几道长条疤痕一闪而过，梁世安看得不清晰，还没有意识到那些是什么时，视线就被梁川颈间的蝴蝶项链吸引。

    夜里，宋乐的房门被敲响。

    外套对于他来说过于宽大了，几乎到他的小腿肚。

    宋乐眸光微闪，将礼物放在桌上，那是一条黑曜石手链。

    宋乐继续pua：“大哥把你当做重要的家人，别人不陪你玩，大哥陪你玩。”

    宋乐笑道：“好啊，只要小川想要，大哥都给你。”

    “我会等你回来的！”

    “大少爷，您还需要再挑选一套晚宴时的着装。”

    看着宋乐真挚的眼神和温柔的笑容，梁川想到了妈妈。

    听梁世安说梁川在国外做了手术，但手术效果不理想，于是梁文生带着梁川四处求医，到最后甚至连偏方都用上了，可非但没有起效，反而还加重了。

    宋乐怜惜地抱住梁川，摸着梁川的后脑，“小川，这不是你的错。”

    宋乐挨个去分礼物，最后才来到梁准的房间，走进去，看到梁准的书桌上摆着一年级的课本，本子上写满了生字和拼音。

    飞机是六点钟的，兰渊的时间不多了，他细细叮嘱：“有困难先去找李明玉，李明玉会帮助你的。”

    梁世安欣慰又自豪，心里隐隐又觉得可惜。

    “我看得出来的，我一凑近他们就皱眉，国外的人都嫌弃我，路人经过我都捂着鼻子，可是我什么都闻不见，我每天洗好几次澡，不知道味道有没有轻一些，只能去看别人的表情。”

    宋乐眼神躲避，语气迟疑：“……和小准的是一样的。”

    宋乐眼里浮现笑意：“我告诉你，你会帮助我吗？”

    “现在的我还没有能力，但是请眠眠相信我，六年后我一定可以保护你。”

    班里不见人，问了同学得知他们去了天台。

    摘下颈间的蝴蝶项链，替梁川戴上。

    宋乐避而不答：“小川，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大哥都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