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陈温不要自作多情(2/5)
此时此刻他的后背已经布满了汗水，发间也是汗淋淋的一片。
陈温回过头，只见一名白衣人撑着伞缓步而来，乌黑的发垂在身后，皮肤苍白，五官平淡的如同天底下任何一个普通人。
快逃！
太丢人了。
陈温接过药，真心实意的道谢。
那几个男人转过头，有一瞬间，陈温仿佛被某种冷血动物盯上了。
“有人从后山回来，受伤啦。”
身旁的蛇男不知何时停止了挣动，他仰起头怔怔的看着少年斗笠下，白皙削瘦的下颌。
南方的气候多为潮湿，哪怕正值寒冬，也不爱下雪。
陈温面不改色，一手捏住小孩的脸颊迫使对方松口。
这时，一颗石子儿长了眼睛似得丢到陈温脑门上。
“生存的权利？”白衣人有片刻的恍惚，继而他笑了，“你的师尊是何人？”
“爷爷。”
大夫说着拿了瓶药膏递给陈温，“活血化淤的药，给。”
他们歪头古怪的看着黑衣打扮的陈温，忽然咧开一个笑，“你好白啊，你要他，送给你了。”
“我不打你……”陈温轻声说，“但你要去大夫，你身上太冰了，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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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嫩活泼的声音连带着蹦蹦跳跳的东西进来，一名穿着青色小裙的小姑娘跑进来，指向屋外。
“凌源的弟子，你确定要帮这样肮脏的东西？”
一路向南。
陈温点头应是，转头看向屋外，大雨连天，他莫名的觉得有些不安。
大夫面色一变，“后山？不是早发过禁令吗？”
他看过去，却只见夜色中无边的树林，黑漆漆一片，什么都没有。
＊＊＊
小孩托着腮帮子，不知信没信。
雨越下越大，陈温一手死死的按住不停挣动的蛇男，一边恭敬道：“多谢前辈指导，身为修行人士，知道过去多数传言来源于偏见，这孩子即便身上有蛇的血统，只要他无害于世间，那么任何人都不可剥夺他生存的权利。”
陈温从一开始的警惕到后面的无奈，见人没什么恶意索性也不管他了。
又过了一个月，陈温来到一座小镇，刚进门他就察觉不对，冲天的妖气浓墨般盖住小镇上方，凡人或许看起来只觉得天色阴暗，可在陈温这等修真人士看来，这些妖气顺着人的七窍往五脏肺腑里窜，俨然一副人间地狱的景象。
陈温松了一口气，又难免忐忑失落，自己这样不识好歹，换谁都会生气的罢。
白衣人却已经消失在雨雾中，声音远远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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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是没生气，他知道人被欺负多了总会过度警惕，这其实是好事。
“人与蛇生下来的孩子，传说中，世间的瘟疫都来源于他们。”
原来是那孩子一口咬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将那块肉咬下来。
可陈温不敢小看，因为他自打见到这人的第一眼就浑身颤栗，脑海里叫嚣着快逃！
所幸对方也不计较这个问题，只是道：“既然决定救他，那我这里有样东西赠你，或许有一日，他能救你一命。”
06
陈温握住剑，暗自戒备，“说话，你们不是人，是妖怪？”
这把剑华丽无比，剑柄甚至还镶嵌着一颗灵石，与剑身同色，带着清透的灵力。
陈温有些不好意思，重复了好几遍，他是其中最差劲的一个。
陈温听见动静看过去，只见几个膀大腰圆的男人围着一团黑漆漆的东西在殴打。
陈温不愿意收，当作没看见，结果第二日，第三日，每日都出现一次，到了第五日已然气急败坏，剑上绑着一张纸条：收着！！
“这时候还能躲说明病还没到根子里，来得及，这乌蛇镇别的不多，药堂子多的去了，实在不来老朽这里，别处也可以嘛。”
那日后，那把剑连着石子儿都消失了。
陈温既是好笑又难免感动，他对着虚空认认真真的一拜，“多谢道友好意，不过在下的剑还能用。”
他不能给师尊丢脸。
直到有一日，他从打坐中醒来，只见一把青绿带玄文的长剑被扔了过来。
陈温闭口不言。
“这孩子除了些皮外伤没什么大碍，身体冰凉大约是体内有蛇血的缘故，不妨事。”
陈温去扶他，就被入手的冰冷吓了一跳，他没松手，温柔的将人扶起来，“我送你去附近的医馆，你还能走路……”
他带着蛇男走了镇上所有的药堂，除了这家，其他七八家他连大门都没进去就被轰了出来，这家原本看病的人在瞧见蛇男后，也一哄而散，对此陈温很是愧疚，大夫倒是无所谓。
说完不等陈温追上去，眼前已经没了这几人的身影，他皱起眉，只好去看地上那坨……不，准确来说是个人，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不等陈温反应过来，只见白衣人一挥手，一道火焰般的光射进他的眉心，那团热流在他体内游走一圈最后落在胸口的位置，于此同时，一道陌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那人似乎不曾察觉陈温的警惕，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和着天地融为一体。
有一回，他救了差点被树妖捆走的一家人，那对夫妇留他吃饭，他们有个孩子五岁大，活泼机灵，总爱问他关于修行的事，他讲了许多，当他提到自己事门派的大师兄时，那小孩惊呼，一脸你真的好厉害的表情。
恰好此刻，小孩蓦然抬头张大嘴，一条漆黑的蛇信子嘶的一声吐出来，猩红的眼睛带着兽类的凶残。
路上他遇见了几位同道中人，大多只是看一眼，便各往各的去处走，他身上没钱，出手救过几次的人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大多只能给些自家做的干粮，也有想把为数不多财物给他的，都被陈温拒绝了。
他先前的那把剑碎了，现在手里拿的是凌源最普通的黑铁剑，用起来总归不顺手，其实他倒不必这般苛待自己，之前刘花中送的那把剑是最适合他的，可出于某种连陈温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固执，他偏偏不愿意用。
他走过去，“你们在做什么？”
“这是蛇男。”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说完，陈温突然发现入手的触感不对，冰冷的，坚硬的……不是人类的肌肤……
“你没事吧？”
“呸！妖怪！我打死你！”
“故人所留之物。”
陈温骇然，“什么东西？”
银两对他作用不大，可对那些人而言却是能不能活下去的命根子。
话音未落，手腕钻心似得疼。
“这雨怎么会这么大？”
陈温只当是意外，却没想到往后几日时不时的那颗石子儿总是出现，大多时候都砸他，看他寻不见人站在原地苦恼，有几回砸了山间的动物，水里的鱼，还有一次砸了个对他出言不逊的修行人士，那次砸的最狠，脑门儿的血都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