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上清真人怎么会收第二个徒弟?(2/5)
又过了大半月，他才从关月长老口中得知，陈温下山了。
走出凌源，天上开始下雨，陈温买了顶斗笠戴上，街上人来人往，哪怕在雨天，依旧不改热闹，是和凌源截然不同的生活。
陈温握住剑，暗自戒备，“说话，你们不是人，是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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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就有摊位摆出来，看见陈温都热情的招呼，买个包子吧郎君，馄饨吃不吃啊，馅料很厚实的。
他们歪头古怪的看着黑衣打扮的陈温，忽然咧开一个笑，“你好白啊，你要他，送给你了。”
只是……去哪里呢？陈温不知道，见路边的老人家面容慈祥，于是厚着脸皮问哪里有精怪作乱？
那日后，那把剑连着石子儿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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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说的太难听了。
过去每当陷入困境时，总会想或许哪天师尊就会把他扔回来了。
老人家笑出一脸褶子，“郎君说笑了，＊＊＊＊的哪来的妖怪啊。”
他看过去，却只见夜色中无边的树林，黑漆漆一片，什么都没有。
那几个男人转过头，有一瞬间，陈温仿佛被某种冷血动物盯上了。
他倒是没生气，他知道人被欺负多了总会过度警惕，这其实是好事。
继而耳后根一片灼热蔓延至脸颊。
“啊……这样啊。”陈温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要离开，就被拽住手，老人家说道：“要实在不知道去哪儿，不如往南边走，那里风景好，美人也多，或许哪日看上个漂亮姑娘，总这样跑来跑去的哪天累了也有个知心的人，是不是？”
“他下山？他为何下山？”方应棠大呼道。
一路向南。
“对、对不起，我忘了。”
这时，一颗石子儿长了眼睛似得丢到陈温脑门上。
直到有一日，他从打坐中醒来，只见一把青绿带玄文的长剑被扔了过来。
夜里被热情的老人家留宿，早起离开前他把身上所有的银两都留下了，昨天夜里他听到，老人家的女儿过几日就要出嫁了。
陈温有点不想理他，但想到那堆院子里快塞不下的药品补品，他还是耐着性子把事情原委讲了一遍。
清晨，早市在鸡鸣声中沸腾。
这种感觉就像是那日剑刺到陈温时，温热的肉体裂开，鲜红色的血液顺着剑锋滑落，空气中全是血液的腥味。
说完，陈温突然发现入手的触感不对，冰冷的，坚硬的……不是人类的肌肤……
从天上扔回这陌生的红尘，那时总是恐惧的，后来下山多了，却觉得人世也很好。
愤怒，恐惧，还有……还有什么？
“上清这人看着性子冷淡，实则比谁都古怪，据说陈温下山那日在他门口跪了整整半日，他也没出来，那下山的玉简还是其他几位长老批的。”关月叹了口气，“陈温心性不行，修为不够，可即便如此，那也是他的徒弟，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呸！妖怪！我打死你！”
陈温去扶他，就被入手的冰冷吓了一跳，他没松手，温柔的将人扶起来，“我送你去附近的医馆，你还能走路……”
他呐呐道：“原来是我误会了。”
银两对他作用不大，可对那些人而言却是能不能活下去的命根子。
“这是蛇男。”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陈温这几年下山得多，救过的人不计其数，但大多都是些小妖怪，他从不觉得有多了不起，可如今，被人用热枕的眼神看着，令他有种难以启齿的羞愧。
这把剑华丽无比，剑柄甚至还镶嵌着一颗灵石，与剑身同色，带着清透的灵力。
陈温有些不好意思，重复了好几遍，他是其中最差劲的一个。
“不是，他这点修为下山能做的了什么？到时候被人……”方应棠在关月的眼神中声音越来越小，半晌，他嘀咕道：“上清真人也不管他……”
陈温不善言辞，更别论拒绝，就这样吃了一路，最后肚腹堵塞实在吃不下了才慌张离开，等到了无人的地方，陈温才揉揉脸，小小的笑了出来。
又过了一个月，陈温来到一座小镇，刚进门他就察觉不对，冲天的妖气浓墨般盖住小镇上方，凡人或许看起来只觉得天色阴暗，可在陈温这等修真人士看来，这些妖气顺着人的七窍往五脏肺腑里窜，俨然一副人间地狱的景象。
05
他喃喃着，总觉得自己辜负了什么。
有一回，他救了差点被树妖捆走的一家人，那对夫妇留他吃饭，他们有个孩子五岁大，活泼机灵，总爱问他关于修行的事，他讲了许多，当他提到自己事门派的大师兄时，那小孩惊呼，一脸你真的好厉害的表情。
陈温只当是意外，却没想到往后几日时不时的那颗石子儿总是出现，大多时候都砸他，看他寻不见人站在原地苦恼，有几回砸了山间的动物，水里的鱼，还有一次砸了个对他出言不逊的修行人士，那次砸的最狠，脑门儿的血都止不住。
陈温从一开始的警惕到后面的无奈，见人没什么恶意索性也不管他了。
陈温不愿意收，当作没看见，结果第二日，第三日，每日都出现一次，到了第五日已然气急败坏，剑上绑着一张纸条：收着！！
恰好此刻，小孩蓦然抬头张大嘴，一条漆黑的蛇信子嘶的一声吐出来，猩红的眼睛带着兽类的凶残。
他先前的那把剑碎了，现在手里拿的是凌源最普通的黑铁剑，用起来总归不顺手，其实他倒不必这般苛待自己，之前刘花中送的那把剑是最适合他的，可出于某种连陈温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固执，他偏偏不愿意用。
关月长老瞪了自家咋咋唬唬的弟子一眼，“喊什么喊？不知道你师父我脑子疼的厉害？”
那日后，方应棠就没见过陈温。
“您认得我？”
“谁告诉你是我让人送的？”方应棠事不关己的垂下眼帘，“陈温，别自作多情，从今往后，你被谁欺负了都不关我的事。”
有这回事吗？
“我不打你……”陈温轻声说，“但你要去大夫，你身上太冰了，知道吗？”
陈温松了一口气，又难免忐忑失落，自己这样不识好歹，换谁都会生气的罢。
原来是那孩子一口咬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将那块肉咬下来。
小孩托着腮帮子，不知信没信。
南方的气候多为潮湿，哪怕正值寒冬，也不爱下雪。
陈温怔怔的看过去，老人家笑道：“不认得我了？小郎君，三年前你就过我一命啊，从那头野猪怪口里。”
方应棠整个人都被雷劈了一般。
他走过去，“你们在做什么？”
“你没事吧？”
陈温面不改色，一手捏住小孩的脸颊迫使对方松口。
“总之就是这样，方师弟，我伤口已经大好，真的用不着这些东西，你别让人再送过来了。”
他看的很认真，一双漆黑的眼睛在斗笠后若隐若现，偶尔对上行人好奇的目光却又仓皇的躲走，到了夜晚，他去买了两个馒头坐在路边埋头吃着，白日的喧嚣过后，夜空星悬，他就呆呆的坐在那里，一坐就是一晚上。
路上他遇见了几位同道中人，大多只是看一眼，便各往各的去处走，他身上没钱，出手救过几次的人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大多只能给些自家做的干粮，也有想把为数不多财物给他的，都被陈温拒绝了。
陈温既是好笑又难免感动，他对着虚空认认真真的一拜，“多谢道友好意，不过在下的剑还能用。”
陈温愣住了。
话音未落，手腕钻心似得疼。
陈温听见动静看过去，只见几个膀大腰圆的男人围着一团黑漆漆的东西在殴打。
说完不等陈温追上去，眼前已经没了这几人的身影，他皱起眉，只好去看地上那坨……不，准确来说是个人，一个七八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