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暗礁流（上）(2/3)

    这位依旧叱咤金叁角的东南亚大毒枭，此刻看来，更像一个精明市侩的中年商人。

    虽然还是感到惋惜，但一个为情所困的傻仔，一个在铠甲下藏了软肋的男人，或许真的不够格再做自己的生意伙伴。

    听过，奇夫没有立刻回应。他抬手点燃一支雪茄，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power站在后面，纹丝不动，但手指已经悄无声息地贴近腰间的枪柄。

    在一位沉默寡言的服务生引导下，他们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最深处一间完全隔音的密室。

    当烟幕从两人眼前完全消散时，奇夫终于松口，神情却有种在枪林弹雨中厮杀的锐利：

    “迭猜在曼谷的庙产，有相当一部分都挂在蒋天养的离岸公司名下。”

    “账目我让人仔细查了一段时间，那些地皮都是用善款买的，迭猜负责敛财，蒋天养负责洗钱，利润六四分账。”

    四日之后，傍晚。

    奇夫微微抬手，近身便立即意会，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是前几日加仔安排人送去的那份「手信」。

    话音落下，密室里安静了几秒。远处传来隐约的警笛声，又很快被河风吹散。

    他听懂了。

    雷耀扬准时出现，只带了power。两人身着轻便深色衣裤，将武器贴身藏好，加仔则按吩咐留在外围接应，把车停在两条街外的一家7-11门口。

    雷耀扬想要的，不仅仅是蒋天养的命，更是所有与过去捆绑在一起的线索、把柄、证据…是那些让他永远无法真正上岸的东西。他也十分清楚，这小子当初非要与自己彻底把利益切割，甚至不惜搏命的理由到底为何。

    或者…至少，能在她万一坠落时，自己有足够的力量去接住她。

    “ray，好久不见，你瘦了不少。”

    男人脸上带着真伪难辨的微笑与之寒暄，雷耀扬同样回以微笑回应，双手合十行礼后，在对面里藤椅坐下。power似堵墙站在他侧后方一步的位置，凝神注视全场。

    “奇夫将军，别来无恙。”

    “ray…”

    “你想要什么？”

    岸边小巷深处，一家外观古朴的泰式按摩院亮起昏黄灯火，草药和香薰的气味从门缝里渗出来，与河水的腥气悄然混在一起。

    “各取所需。”

    中年男人问得直截了当。

    “将军，这些只是开胃菜。”

    “你托人带来的东西，我看了。”

    “你我认识快十七年了，我信你，但我不信各取所需这四个字。你告诉我，你为什么非要蒋天养的命？”

    中年男人终于开口，语调依旧维持着那股睥睨一切的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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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耀扬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

    窗外偶尔传来河上夜航船只的汽笛声，衬得这间密室内的寂静更加凝重。双方都明白，这不是叙旧的场合，两人省略多余问候直接进入正题：

    雷耀扬迎上对方目光，说出自己的盘算：

    听到这番肺腑之言，想起几年前那女人看向自己的憎恶眼神，奇夫没有答话，只是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雾。

    他如今做的这一切，一部分是为了自保和社团，另一部分，何尝不是为了尽快扫清障碍积攒力量？亦是为了让自己在未来某一天，能有资格、有能力，重新站到她面前。

    “但是后来我遇到一个人，她让我想要变成…正常、干净、可以站在阳光底下的人。”

    罢了。

    “养小鬼、用尸油做圣物敛财…居然还和几个军方败类搞男童的勾当，拍下那些东西……”

    铲除在泰国树大根深的蒋天养并非一朝一夕，自己要的，是对方能够一击毙命，再无挣扎翻生的机会。而现在这个看似对东英极其不利的形势，反倒是个可以将那老鬼置于死地的关键时刻。

    湄南河在暮色中静静流淌，对岸郑王庙剪影肃穆宏伟，血色夕阳自塔尖滑落，倒映在河面上，折射出一层层灼眼红光。

    雷耀扬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奇夫从未见过的复杂意味：

    奇夫已经到了。

    “迭猜那个老鬼，玩得确实花。”

    说到这里，男人的笑意忽然变得略带苦涩：

    窗玻璃映出男人模糊失焦的面容，疲惫，冷硬，可那眼底，却燃着不肯熄灭的暗火。

    “迭猜那条线，只是他渗透的第一步：借以宗教掩护，在泰北建立自己的网络。我帮你拔掉这根刺，你帮我送他上路。”

    “蒋天养联合科邦那帮鬼佬，近年把手伸进金叁角，想从将军的碗里分一杯羹。”

    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和厌恶，手指轻轻叩击着纸袋。

    本打算将部分消息串料给媒体放一波烟雾弹，但他最后还是改变了主意。

    “我后生时总以为，离开那个家，行古惑，赚大钱，就能证明自己。”

    上次曝光失败后，雷耀扬并没有放弃派人继续跟紧这条线，这一年多来，他用尽各种手段挖出不少猛料，加仔那日带回的光盘里，就有长达几个钟的性派对录像。

    今日，他难得卸下军装，穿着暗色的丝质衬衫和西裤，只有那双微微凹陷的狭长双眼里偶尔闪过的精光，透露出绝非善类的本质。他身边只跟着两个贴身保镖，气息沉凝，目光都警惕异常。

    听过，奇夫的眼睛眯了起来，因为这比单纯的性丑闻更致命。财务犯罪加上信仰欺诈，足以让迭猜和蒋天养在泰国彻底失去立足之地。

    “但蒋天养多活一日，就会成为我走向这条路的阻碍。而且我早就厌倦了每日都跟人拼刀枪的生活，实在太没意义，我不想后半生都是个孤家寡人。”

    在泰国，佛教地位神圣，此类丑闻一旦坐实并引爆，足以让受万人敬仰的龙普迭猜身败名裂，甚至牵连其所有信众与庇护者，包括他背后的蒋天养。这不仅仅是信仰崩塌，更是社会性死亡和政治资源的彻底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