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3)

    不能分离，也不会消失。

    身影穿过校门外的道路，她到达一处绿荫下的公墓墓碑。

    日军败落，中国却继续在血雨腥风中混战，内战刚停没多久，又捲起了文革风潮，挽灯经常从收音机和报纸上收听祖国的声音，有人追问她祖国山河破碎风飘絮，她为什么还如此平静。

    他们的731试验部队是人间地狱，在零下二十几度的低温下，被迫接受实验的中国妇女被捆绑着使劲一撸，皮肉就像脱手套一样的脱了下来，整个肘部以上变成了残留少数肉丝的森森白骨。

    宁华雍紧紧抱着挽香，向后翻倒坠落，大风呼啸，惊涛卷雪，双双被冰冷的巨大蓝色吞噬。

    「rry，我结婚了。」

    入学之前，有人以她的名义给予了学校大笔捐赠，于是校长亲自接待她。

    ────这是你永远也不会明白的东西。

    「好的。那么请问女士的名字？」

    在她心里，的确已经嫁过了人，那人美貌绝世，如同妖精。

    「挽灯。」她回答，迟疑了一会儿，復又开口「宁挽灯。」

    「啊？」校长有些不解。

    海风撩起黑髮，他目光平静，阖起双眸，牢牢护着怀里毫无声息的妻子。

    他们为了玩乐，比赛杀人，在手术中摘除中国难民的胃和小肠，把食道和大肠直接连接起来，给中国难民身躯里注入马的血液……」

    一株金黄的小花，盛放在湿润的悬崖边，挽香伸出手吃力拔了出来，颤颤插在头上，「花……」

    她用的是过去时，顿时无人再问。

    不少人替这个温柔美丽的女教授着急，介绍给她不少理想对象，却都被她笑着婉言拒绝──

    只要有人，世间就有永远会有战争，永远会有吞併和侵略，但战争从来不是问题，文明才是。

    这就是姊姊拚命也要守护的东西。

    「从今以后，不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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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读完了博士学位的挽灯孤身站在弗吉尼亚大学静谧的校园里，拿着一束鲜花，对身边穿梭而过的年轻学生们点头微笑。

    「等等，女士！」校长听得直噁心，连忙摆手制止，「您说这些的意思是什么呢？」

    「这世上永恆的是战争，但更珍贵的，则是文明。」

    傻瓜，活着是为了和爱的人在一起。

    这个世界上有比野心和权势更重要的东西，就是对生命的慈爱，和对文明的尊重。

    她热泪盈睫，意识渐渐瀰散，却喃喃而艰难的接下来，「……不论……不论富贵还是贫穷，不论健康还是疾病，都……都要在一起……，爱……爱他，安慰他……，尊、尊重他、保护他……像爱自己一样……，……永远照顾他，始终忠于他，哪怕────」

    他们还让中国受害者把手伸入低温箱进行速冻，然后用短棍敲打，就像打断冰柱一样，将中国难民的手指一根根打落。

    终于有一天，当上了年纪却依然美丽的女教授随意在校园散步的时候，一队嘻嘻哈哈的年轻学生从她身边跑了过去，碰掉了她手上的书册。

    那块墓碑是两个人的大小，碑上光滑无字 ，雪白一片。伫立在林林总总的墓碑中有些怪异。

    她拿出钢笔，在洁白的石碑上一笔一划，整整齐齐的写下来──

    「想不到日本也生长着金艳菊。」

    他们血洗了无数村镇，虐杀男子，女子先姦后杀。老人被当做刺杀活靶，开膛儿童尸体处处可见。

    弗吉尼亚大学里，来了一位东洋长相，异常美丽的娇小客人，她申请入学。

    「日本人在小海岛上窝憋了上千年，侵华可以理解，但他们不能如此灭绝人性，罔顾生命、罔顾文明。」

    「姊姊，姊夫，我一直都在想，你们的碑上应该刻些什么，找来找去都不满意，昨天看到一本书，那里面有一句话，真是适合。」

    挽灯无所谓的笑笑，自己弯下腰去捡。

    生命比死亡贵重，但爱高于一切。

    他笑着，吻着她的长髮。

    wherever you go，whatever you see，i will always be with you

    你若离开，我又怎么会独自留下来？

    挽灯开口，「因为文明。」

    life is greater than death，but love was ore than either

    她那样美丽，即使年龄一天天增长，却依旧看起来年轻而稚嫩，异常吸引人。

    曾经，想在等战争平息之后，一起回家，捲起一池汉唐月，听风听雨听禅。

    曾经，想在半生纷纭过后，一起回家，庭院深处日暖茶香，唤取膝下小儿，种桃种李种春光。

    大家都很奇怪，这女教授明明是单身一人，形单影隻，哪里来的丈夫？糊弄人吧？

    弯下身，将怀中慢慢的一捧金艳菊缓缓放在地上。

    「哪怕死亡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宁华雍微笑，替她正好花朵，起身抱起挽香，修长的身躯直直走向悬崖，彷佛前方是一片坦途。

    她也拥有过新婚之夜，上海的春日月色中，凌乱暧昧的大床，刻骨的肢体缠绵。

    曾经，想在阅尽浮华之后，一起回家，拂去一身红尘，换上宽鬆衣裳，钓山钓水钓流光。

    「姊姊，姊夫，果然如你们所说的，中国不会亡。」

    美丽的女学生态度温和，眸子温婉，她的语调清澈，犹如冻结的玉。

    「不求给文明多少时间，但我们至少要给时间以文明。」

    清澈北京的蓝天，美丽的玉娃娃，他的最爱。

    不管你多么温柔多么倾心，她也永远不可能爱上你，你死以前不停的问为什么，这就是原因。

    挽香。

    宁华雍淡笑着说完，弯着妖精似的美丽眼眸，「你看，我们发过誓的，就算是死亡来临，我又怎么会离开你呢？」

    再问，她还是礼貌却疏离的微笑，「真的，我已经嫁过。」

    美丽的东洋女博士毕业之后，留在母校做了教授。

    何时何地，何人何时，我永远和你在一起。

    「好的。」校长记下来，却又好奇的瞇起蓝色眼眸，「我想要冒昧的问问可爱的女士，您为什么要选修东洋史么？」

    时代继续前进，岁月一点一点染上了挽灯的脸。

    挽灯站在碑前，柔声微笑。

    挽灯的眼瞳如同阳光照射下的明玉，对着目瞪口呆的校长微笑，「历史，能让我更接近文明。」

    「女士，」她的年轻和美丽让校长惊艳，「请问您要攻读哪个学院呢？」

    鬼冢将臣，你不懂得这些，所以，姊姊她不爱你。

    none do scken，none can die

    一隻修长而洁白，骨节分明的手掌伸过来，替她收好了散落一地的书。

    「东洋史。」

    虽然那一晚，竟然是她和最心爱的男人，唯一的，最为靠近的距离。

    「日军侵华，将中国人赶成一堆，枪杀、赐死、绞刑、烧死、棍击、勒死，无所不用其极，街头到处都有砍下的人头，房屋里到处悬有被肢解的身体。

    1945年8月14日正午，日本天皇向全国广播了接受波茨坦公告、实行无条件投降的诏书。15日日本政府正式宣布日本无条件投降。

    美丽的东洋史女教授微微一笑，沈静的说，「所有战争都会过去的，没有什么能打败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