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燕歌行(9.5)(3/3)

    杨玉环懒洋洋道:“有人在查你的底。”

    “六扇门?还是那些和尚?”

    “再猜。”

    程宗扬想了一遍,除了六扇门和大慈恩寺的和尚,别人真未必有胆子来调查自己。你瞧,鸿胪寺现在就老实多了。

    “谁?”

    “宫里。”

    “宫里?宫里干嘛要查我?”

    “你知道,很多太监都无儿无女……”

    “等会儿,难道还有有儿有女的太监?”

    “别打岔!”杨玉环翻了个白眼,“怎么没有?仇士良就有五个娃,前两天还在李二面前给他那些个废物娃讨封呢。”

    李二?指的是唐国如今的皇帝李昂吧?怎么堂堂皇帝,从她嘴里说出来,就跟跑堂的一样?

    “仇士良是干什么的?”

    “南安郡公,知内侍省事,神策军左护军中尉,兼左街功德使。”

    “……通俗点!”

    杨玉环嗤笑一声,充分表达了自己的鄙夷之情,然後道:“一个大太监。管着内侍省和左神策军。”

    内侍省即北司,可以单挑三省六部的存在,权力极大,又掌握着左神策军的军权,绝对属于实力派。问题是再有实力的太监,也不该生五个儿子啊?

    “哎,我刚才说到哪儿了?仇士良那混账五个娃……我说他干嘛?”杨玉环蹬了他一脚,“让你别打岔!”

    叽叽咕咕抱怨一通,杨玉环才想起来方才要说的,“你知道,很多太监无儿无女,年纪大了没人养老。所以他们通常会找个寺庙,把一辈子赚的黑心钱都布施给庙里,被宫里辞了之後,就入寺当个和尚。明白了吗?”

    “宫里的太监跟佛门关系很深?”

    “对啰!”

    “大慈恩寺通过宫里的太监,来摸我的底?”

    “聪明!”

    “那你还不把脚放下去!”

    “哎唷!我不嫌弃你就不错了,你居然还嫌弃我?你以为谁都配给老娘垫脚啊?”杨玉环说着狠狠翻了个白眼,“就放!”

    “我说公主殿下,咱说话别那么流氓好不好?”

    “那要怎么说?”杨玉环娇声道:“程侯君上,奴家双足困甚,可否容奴家素足于君膝上,稍事歇息?……咦?这是个什么东西?”

    程宗扬赶紧捂裆,“别蹬!”

    “好啊,你身怀利器,莫非要刺杀本公主!”杨玉环说变脸就变脸,娇声喝道:“高力士!”

    阁门“咣”的一声分开,那个白脸血唇的太监蝴蝶般飞进来,双爪一错,往程宗扬肩头抓来。

    程宗扬被高力士这个名字震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手扣住肩头,一股古怪的气息透体而入,顿时浑身受制,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浮肿脸的死太监另一隻手屈如鹰爪,老鹰抓小鸡般往自己裆下抓去。

    高力士一把抓住“凶器”,顿时老脸一红,就跟被蝎子蛰到一样甩开手,不言声地退到一边。

    “哈哈哈哈!”杨玉环笑得直打跌,还故意踩了几脚,“让你耍流氓!”

    程宗扬长吸了一口气,丹田气旋疾转,将高力士那一抓的劲力逼出,真气游走间经脉复畅,浑身酸软尽去,接着双手一揽,将杨玉环双足握住,用力一扯。

    杨玉环一声娇呼,被扯得横躺在程宗扬腿上。程宗扬不等她还手,双手一翻一拧,将她牢牢制住。杨玉环本来靠在沙发宽大的扶手上,只一转眼,一双玉腿便交叠着被程宗扬盘在臂间,动弹不得。

    高力士惨白的脸颊抽动了一下,最後头一低,只当没看见。

    杨玉环被他制得死死的,却丝毫不见惊惶,她好整以暇地扶了扶髮髻,大度地说道:“大丈夫能屈能伸,这场就算你赢了。”说着她眼圈一红,楚楚可怜地说道:“程侯饶命,奴家再也不敢了!”

    “……你认输还真够快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人在屋檐下,焉能不低头?”杨玉环放了两句江湖上的场面话,接着又泪眼婆娑地娇声道:“程侯大人,你就高抬贵手,放小女子一马吧。”

    程宗扬啼笑皆非,杨妞这脸变得,该怂的时候绝不硬撑着,怪不得是艺术家呢,演技超群。

    “唐国得势的宦官都有谁?”

    杨玉环答得很痛快,“李辅国,博陆郡王,天下大事皆出其手;鱼朝恩,神策军观军容使,掌神策军;王守澄,枢密院左枢密使,掌军事;田令孜,枢密院右枢密使,掌政事;仇士良,知内侍省,掌左神策军。两枢密使、两神策军中尉并称四贵,加上为首的李辅国,一王四公,权倾朝野。其他握有实权的宦官,还有好几十个。”

    程宗扬琢磨了一会儿,试探道:“郡王?”

    “爵位比你高哦。”

    唐国还真是舍得,连太监都能封王?自己原本觉得汉国那几位中常侍就够拽了,但跟唐国的同行一比,单超、徐璜、唐衡等人只剩下提鞋的份儿了。何况这五个大太监下面还有几十个实力派,唐国宦官涉足之广,权力之大,可见一斑。

    程宗扬忍不住看了高力士一眼。单论名气的话,恐怕还是这位名声大些。可惜他错过玄宗皇帝,又投到杨玉环门下,误上了贼船,就是想再给李太白脱靴,这辈子也没戏了。

    心神一分,免不了露出破绽。那双丰腴柔腻的玉腿忽然一滑,游鱼般从程宗扬臂间脱出,接着一脚踢在他腹下。

    程宗扬胯下一震,整个人从沙发上倒翻过去。他倒抽一口凉气,两手按着小腹,身体像大虾一样弯曲起来。刚抬起头,便看到一隻白玉般秀美无瑕的玉足直踢过来,正中胸口。

    “臭流氓!下去吧!”

    伴随着杨玉环的娇咤声,程宗扬犹如腾雲驾雾一般,从放着望远镜的窗口飞了出去。

    敖润正在给赤兔马整理鞍辔,耳听得头顶风声疾响,急忙牵马避让。还没来得及抬头去看,便听“篷”的一声闷响,一个人影从紫雲楼高处坠下,正摔在自己脚边,溅起一片烟尘。

    尘埃落定,露出地上的人影。敖润张大嘴巴,看着自家主公躺在草窝中,浑身沾满灰土、草茎,一动不动。

    敖润看看地上的主公,再看看紫雲楼顶,十几丈的高度,这么硬摔下来还有命?

    忽然主公眼皮一动,睁开眼睛,然後长长呼了口气。

    敖润肝都在颤,“程头儿,你没事吧?”

    程宗扬摔得不轻,幸好这是紫雲楼靠近曲江的小树林边缘,摔到了草地上,换成前面石板铺过的广场,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程宗扬坐起身,先用力“呸”了几口,吐掉口里的泥土、草根,然後忍痛爬起来,抬头喝道:“杨——”

    刚喊出一个字,叫声戛然而止。

    杨玉环出现在阁楼的窗口,双手抱在胸前,笑靥如花地说道:“有本事耍流氓,你有本事打回来啊。”

    这位杨贵妃俏立窗前,风姿绰约,仪态万方,程宗扬的视线却落在她脚下。紫雲楼四层的望台上,一个女子一手握着长剑,一手扶着栏杆,正盯着自己。

    她穿着黑色的丝衣,戴着一幅面纱,只露出一双天生便有几分媚态的美目,只是此时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目光中仿佛有火在烧。

    程宗扬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跤摔得并不重,至少架子还能撑住。他咧嘴一笑,扬手朝楼上抛了一个飞吻,长声笑道:“等着吧!有你服软的时候!”

    杨玉环啐了一口。

    下面的潘金莲眉梢微微挑起,手中长剑霍然跳出半截。

    “走!”程宗扬见好就收,高声道:“去靖恭坊!逛窑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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