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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得含糊，可王林太了解他了。这么多年的朋友，陈念哪怕只是呼吸重一点，他都能听出不对劲。

    他只是用最无力、最破碎的声音，说着自己都无法形容的难过。

    陈念没有应声，也没法应声。他只是死死咬着嘴唇，鼻尖酸涩得厉害，滚烫的眼泪再次毫无预兆地决堤，无声地浸湿了枕头。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空荡荡的房间，没有别墅的温暖宽敞，没有空气中浮动的淡淡皂香，更没有那个让他一整晚都心乱如麻的身影。所有在顾海面前强行撑出来的平静，在关上门的那一瞬间，像被抽走了脊梁骨，瞬间溃不成军。

    陈念回到出租屋时，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

    这个周末才刚刚开始，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迅速接起。

    更不知道，这颗从来安稳平静的心，为什么会因为一个人，乱到再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

    “就是……明明什么都没发生，明明我一遍遍告诉自己，能在他身边就已经很知足了。可是小林子，心好痛啊。”

    陈念走到床边，没有开灯，径直趴了下去。他将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手指无意识地死死攥紧了枕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试图用这种窒息感来压住心底翻涌的疼。犹豫了许久，手指颤抖着划开手机屏幕，拨通了那个让他最有安全感的号码。

    陈念推门下车，动作很自然，转过身对着车里的顾海，扬起一抹温和平静的笑：

    又好像，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刚刚从他身边离开了。

    就在这一刻，他的心没来由地突然一颤。

    他不敢说那个人是顾海，不敢说他们之间隔着怎样难以跨越的鸿沟，不敢说对方只是把他当弟弟，更不敢说，这份心动从一开始，就是飞蛾扑火，注定没有结果。

    王林沉默了几秒，声音放得极轻，却一针见血：“念念，你是真的动心了，对不对？”

    他真的搞不懂自己了，更搞不懂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奇怪的失落感，到底从何而来。

    这是他和王林合租的房子，但王林最近回老家陪爷爷奶奶了，要过几天才回来。

    而现在，身边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好像……不小心弄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还是那片江，还是那阵风。

    王林瞬间收起了玩笑的语气，声音沉了下来，带着老友特有的敏锐与心疼：“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跟我说。”

    顾海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凭着心底那股茫然的情绪，一路开车回到了江边。

    他却已经提前陷入了一片理不清的心乱里。

    “小林子……我好像，还没开始恋爱，就已经失恋了。”

    可昨天这个时候，陈念就站在他身边，踢着小石子，红着耳朵听他开玩笑。

    陈念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在枕头里，哑得不成样子，带着藏不住的委屈，直接截断了王林的絮叨：

    “念念？怎么这时候打电话，是不是想我了？”王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惯有的轻快和宠溺，“我这边快陪完爷爷奶奶了，下周就回去。你可得给我准备好接风宴，我都馋死你做的红烧肉了。”

    未恋先失与藏起的温柔

    陈念转身走进楼道，直到身影彻底消失在入口，顾海依旧坐在车里，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陈念吸了吸鼻子，眼眶滚烫，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枕套上，晕开一小片深色。他没敢提顾海的名字，没敢提那个旖旎又慌乱的夜晚，没提清晨醒来时那个温暖的怀抱，更没提顾海那句看似无意却划清界限的“弟弟”。

    他本就不是个能藏得住心事的人，更不习惯一个人硬扛。此刻胸口堵得发闷，酸涩感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往上涌。他怕再憋下去，自己会忍不住哭出声来。

    他把车停在昨天的那个位置，独自走到遮阳棚下的椅子上坐下，静静望着眼前流淌不息的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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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话，精准地戳破了陈念试图维持的所有假象。

    “哥，开车回去小心点。谢谢哥。”

    那边的笑声戛然而止。

    上午十点半，车子稳稳停在陈念租住的小区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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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怎么都填不满。”

    顾海也回以微笑，轻轻点了点头。

    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昨夜的深夜、清晨的慌乱、怀里的温度、以及陈念安静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