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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解释:“在屋内有点闷,我随出走走,透会气。”
而今衣食无忧的,人却愈发浑噩。
没过多久,眼前的食盘见了底,林竹发髻微湿,鼻尖不断沁出细汗。
在边关流落十年,什么苦没吃过。常年饥寒交迫,能活着已属万幸,那时候没衣衫穿,没食物果腹,都熬过来了。
他穿得严实,脸上也裹着面巾。
随即,捂了捂嘴边哈出的一团白雾,眉眼显得有些模糊,心不在焉的。
小厮们见他胃口好,眉开眼笑的,每天去厨房多转几回,时不时给他送些点心,汤羹。
林竹细细地嗯一声。
迷迷糊糊中,掀开被褥爬起,双腿打着颤儿奔直墙角,扶着盆沿一顿呕吐。
往后两日,林竹依旧如此。
平日里见到一个细皮嫩肉,眉眼精致的人,甭管男的女的,很难不留意。
若将军回府怪罪下来,他们可担待不起。
一盘馒头,一碟酱菜拌肉丝,一盅萝卜菌菇炖羊肉汤,汁水冒着热,水汽氤氲。
漠西偌大地方,大多人都生得糙。
平心而论,他不想给二人添麻烦。
林竹意识到如此下去不行,必须振作起来。
林竹一一吃干净。
见此情形, 小厮愁眉苦脸。
叩了叩门扉,在里头伏案办公的黄长史说道:“有事进来。”
过去些天, 他们按时送水送饭, 结果人还养瘦了?
要知道,将军留下他们两个在主院候着, 就为了随时听小郎君差遣,尽可能事事照顾周全。
之后又往幕府衙门去。
吃进去的全都吐出来,烧着心,酸水自嗓子蔓延,腹内空空。
于是,当天刚入夜,他谴小厮多送两道菜,饭也压实些。
发丝凌乱地散着,脸小而苍白,每日虽昏昏沉沉睡觉,却总不安稳,常常转醒。
许是遇到烦心事,眉头紧蹙,再细看,眼底泛起一层青,旁边的茶壶都是空的。
屋内烧着炭,烘得有些热,对方只着一件蓝色长衫,外搭灰白色宽袍。
一人好生劝道:“那小郎君透完气尽快回屋,这雪刚停,保不准又要飘起来。”
只七日,卷宽大斗篷掩不住他清减了一圈模样。
此刻眼底茫茫,被水雾隔开似的,没什么神采。
这习惯不好,得改。
林竹上次赶来给长史送田曹册,只一眼,守门衙役就记住他了。
他沿着庭院慢慢踱步, 心事重重的。
雪絮贴着额头,鼻尖,冰凉凉的,冻得他一个激灵。
两小厮对看一眼,停在原处。
可不知为何,饭也吃了,觉也睡了,每日浑浑噩噩, 总提不起精神。
瞥见小厮缀在后头, 就说:“无须跟着我……”
这天林竹出了府。
林竹推门而入。
林竹并未忽略他们发愁的样子, 顿了顿, 好脾气地道:“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会认真吃饭休息的。”
室内炭气充足,他满脸薄汗。有热着的,也有吃撑的。
他拨了拨灯芯,待烛火亮些,铜镜映出他的容貌。
又过大半个月,距离萧远伐戎,已有月余。
乍一见林竹,黄长史使劲搓了搓眉眼,开口时嗓子干涩沙哑。
他顺利进入衙门,直奔长史所在的值房。
林竹垂下的眼眸抬起,余光沿四周扫了一圈,又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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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踩着雪慢吞吞走到主院,停在将军房门前。
守门的衙役认得他,不等林竹亮出将军府的牌子,就放他进去了。
将军征战,诸多事务都交给黄长史打理,前线有什么动静也往他这处送。
乘着府内的马车,先自行去见一趟大夫,开了些药调理身子。
行至拐角,突然停步。
过不久,檐下飘起雪,越飘越大。
夜间,他翻来覆去,捂着鼓起的肚子痛吟。
林竹点点头,嗯一声走了。
“小郎君可是为将军而来。”
林竹后知后觉地想,将军在外打仗,少了管束,他又忍不住贪嘴了。
案前,黄长史依旧一幅斯文模样。
林竹拂开汤面,搅着饱满晶莹的米饭埋头吞咽。
林竹接着飘进檐下的雪絮,想起从前。
他拢紧斗篷,自游廊朝书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