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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尔垂下眼，无意识地摩挲手中那袋金币粗糙的布料，忽然抬起手，摸了摸脸。

    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皮囊还是有点用处的，至少艾利安大人会喜欢的吧？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信徒开始惦记起自己身子来的沈缘，像是终于解决了一件重大的麻烦事，回到现实后倒头就睡。

    精神上的损耗，可比他今天的运动量更大。

    第二天的晨光铺撒进房间内，薄薄的金纱漫过窗台，落在了他的脸上。

    沈缘动了动睫毛，缓缓睁开眼，一灰蓝一纯黑的异瞳静静地注视着天花板，看上去像是游戏场景的构造，将还不清醒的沈缘从昏沉中拽出。

    坐起身来，沈缘沉默扶了下额，动作持续片刻，才像是终于接受了什么似的，长叹一口气来。

    “每次都幻想醒过来还在出租屋里。”摸了把脸后是自己的表情调整好，从床上下来，走到盥洗室洗漱。

    走出房门，是一条长长的过道，扶手是枝条弯折而成的，视线往下就能看到层层叠叠的居民楼，错落有致地铺开，梦幻得像是一幅立体的油画。

    浮空的栈道让沈缘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好吧，他还是有点恐高。

    来到中央大教堂，晨光透过彩绘玻璃洒落下来，在石砖上铺开斑驳而柔和的色彩。

    沈缘越过安静晨祷的众人，寻了一个角落呆着。

    教堂里的声音嗡鸣，虽然每个人都在压低声音，仍然热闹的回声不断。

    他闭上眼睛，在意识里尝试呼唤生命之神。

    这里是对方最为核心的教堂，应该是离神明最近的地方了。

    但是十几分钟过去，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沈缘不禁有些疑惑，他对智慧之神的指引其实有两种猜测。

    一种是生命之神是八神种最仁慈悲悯的神灵，在帮助自己这一点上，会比其他神明更友好。

    第二是生命之神会是除智慧本身外，最早苏醒的八神。

    但两种情况都有一个跨越不了的问题，那就是既然智慧想要帮自己，那么为什么不从祂开始。

    这个答案，沈缘至今也没想明白。

    直至晨祷结束，信徒开始离场，教士们收起圣典，各种散开去劳作。

    沈缘才转身，准备离开。

    只是目光刚刚转过半圈，就和一张带着慈祥笑容的脸对上。

    西德教皇不知道关注了他多久，一只安静地站在远处，他对沈缘点点头，然后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的通道。

    明白了。

    沈缘看懂了西德的想法，于是脚步也只是顿了顿，就朝对方走去。

    两人并肩穿过长廊，脚步声在廊道里不轻不重地回荡。廊柱上攀附着藤蔓，光影从缝隙里斜斜地照过来，在两人的身上交替略过。

    最后，他们的脚步停在了天台上。

    西德教皇手撑在枝条编织的围栏上，视线的尽头是一片澄澈的湖泊与瀑布，水声隐约传来，远远看着还有精灵穿着白衫在和同伴玩水，笑声被风切碎，零零散散地飘上来。

    沈缘看着远处，目光落在湖面上，没有往深谷下方看。

    “对于初次见面的不愉快，我再次向您道歉。”西德的目光看着沈缘，笑容变得勉强了一点：“毕竟如今局势混乱，邪神复苏，精灵们又对外界很警惕。”

    沈缘摇摇头，只是鼻腔下不是很明显地呼出长气。

    “我理解你们试探的心，”沈缘的目光转向西德，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荡不起一丝情绪的涟漪：“只是过于急躁了。待客之道，差了些。”

    西德沉默了一会，最后才像是无奈一样卸下了肩膀上的力道，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我不愿事事都需要神明亲力亲为，”他斟酌着措辞，目光落在沈缘脸上，带着某种小心翼翼地试探：“所以，冒昧问一下，我神究竟对您下达了什么指令呢？”

    沈缘表情未变，连眼睫都没动一下。

    心里却庆幸，得亏西德没啥事都问一下，要不然还得再编个谎。

    “我为了金枝月弓而来。”

    沈缘现在没有戴面具，异色瞳孔明明白白显现在教皇面前，也不知是双色瞳在大陆上不算稀奇，还是教皇不敢再随意对沈缘开口，所以没问过。

    西德的眼皮跳了跳，可看着对方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看着那双异瞳里淡漠得近乎寡淡的神情，又压下了自己的急切。

    “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吗？”

    沈缘没有立刻回荡，反而像是在回忆记忆中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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