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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冥顿时有些哭笑不得：&ldo;你这话说的，就跟当了孩子爹一样。&rdo;

    &ldo;二小姐，小心！&rdo;

    赤红霄在送走碧纹后，就发现自己已经什么事都做不下去了。

    沈婳伊初入东昌府，连主城区都进不去，根本不知何处才是安全地。青冥心里同样慌乱的不行，她死抓着沈婳伊的手，带着她四处奔逃。

    沈婳伊发觉青冥的腿好像被压着了，在暗夜与慌乱中，她分辨不清是不是那木牌坊压住了她的腿。

    流民所那几间简陋的窝棚漏屋岂能挡得住震天炮火，留在原地只怕就是个死。逃生的本能驱使着流民们四散奔逃，青冥亦在慌乱中把沈婳伊拉出了屋外。

    来再多的尽管都拉不住她。就算她能编上许多缘由，都拦不住自己的心早已飞走了。

    青冥的腿还能不能留得住，会不会再也走不了了。沈婳伊努力地想搬出她的腿，发现自己怎样也搬不动。

    她又恐又急，可眼下迫近的局势连哭的时间都不能予她。沈婳伊着急的泪水都还没来得及落下，又一道刺目的红光转瞬划入她眼中，在她眼中逐渐放大了。

    流民所里的所有人都坐不住了，战火顷刻间焚至眼前。尽管看不真切，但听声便知晓这是敌方投来了炮弹流石。

    在这极度危急的时刻，沈婳伊的脑中除了记着青冥是双身子的人、自己理应先护住孕妇外，余下竟什么都顾不得，连对生死的恐惧都忘了。

    她的身子由此被猛地往下一拽，一直拽着她奔逃的青冥突然倒在了地上。

    沈婳伊仅剩的意识尖锐地告知她死亡要来了，告知她原来她活不下去，她这辈子竟是这样结束的。

    沈婳伊的脑中一片空白，等再听到声音时，见到半空中有更暗的黑影朝她们压下来。直到砸地上了，沈婳伊才模糊能看出那是流民所内标识地点的木牌坊。

    赤红霄已经等不得再一级级上报，索性把手头事先交托给了身边人。她想以有紧急军报和增援蒋田为由，带上少许亲信直接快马赶到东昌府去。

    &ldo;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吃的本来就该更多些。我路上已经吃过了，你别过意不去，我这是特地留给我家小沈吃的。&rdo;

    &ldo;青冥！青冥！&rdo;

    她不假思索地扑到青冥跟前，牢牢把青冥护在身下，爆炸的声音震耳欲聋，沈婳伊什么也听不见了。

    但到了屋外也无处可去，流民所离城墙很近，处处是炮火的轰炸声。万家军想来就是要趁镇东军接收流民、手忙脚乱之际，在深夜采取猛攻，好一举夺回东昌府。

    她感知到有异物锐利地划破肌肤、扎进了她的后背，整个后背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像是整块背被剥了下来。

    沈婳伊的思绪全都断在了此处，顷刻间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无人敢直视那炮火的光亮，任是仰头看见了，也猜不出它们落地会砸到哪儿，更不消说那些看不见的流石了。

    她正这样思绪纷飞地琢磨着，耳边忽然飘荡来一阵轰鸣，随即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激起了人群的呼喊、惊慌、哀叫。

    自打碧纹走后，赤红霄整个人浑浑噩噩。不论旁人与她说什么，交托她什么事，她都心猿意马，什么都做不了，听不进……

    &ldo;青冥！&rdo;

    尽管这次去东昌府并不是她的差事；尽管她的差事若细做起来，足够她废寝忘食地忙好几天；尽管身边所有的人都劝她，她不去也无妨，自会有人帮她找沈婳伊；尽管她自认做事需公私分明，身肩要事者不可意气用事；尽管……

    在饥肠辘辘的难民堆里，吃独食都得十足小心，哪怕只是一张面饼。她没有神仙似的通天能耐，喂不了那样多饥饿的嘴。若是战事过去了，之后有了能耐……

    城墙近处早已不再安全，而人在极度恐慌时，哪儿还能有心思静下来思索？所有的流民皆做了无头苍蝇，在暗夜里乱窜。

    沈婳伊一边给她喂饼，一边也认了这个说法：&ldo;的确，没想到我这辈子竟还有当爹的待遇。果然孩子随谁姓，谁就变成爹了。这孩子随我沈家姓，自是算我沈家的人，亦是我的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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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如何能做事呢，她真是蠢钝，她留着这样一个心神皆无的躯壳在公事上有什么用？留下也做不了事。

    方才清朗的月光眼下被乌云层层蒙住，四周暗得令人喘不上气。空中唯一亮着反而是炮火，在夜空中拉拽出数道猩红的长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