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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do;多。&rdo;



    &ldo;其实已经比以往少很多了,只是我平常戴着冠帽,旁人不曾察觉到而已。这阵子我只用做等待这一件事,睡的也比往常足。没有额外的事来磋磨我,我的白发少了许多,勉强有了个年轻人的样子。&rdo;



    他尽量以寻常的口吻,说下这对自己而言足够沉重的事。内心是重的,外头却是痒的,她笨拙的触碰弄得他头皮酥痒。



    他不打招呼,下意识便抓住她那只游离的手,不合时宜地讲出了情话:



    &ldo;用心等你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还年轻着,不该是长白发的年纪。等你时,我生不出白发。&rdo;



    沈婳伊没有反应。



    历经了这样多事,她已不是之前那个一被不礼貌的触碰,就要大惊小怪的人了。她顶多感慨他是对牛弹琴,这些情话对她说有何用?



    她不是那样的人,亦无法喜欢他。与赤红霄还没结束,她的心就给不了旁人,她的心和她的人一样倔。



    她无动于衷地叹息着:&ldo;真奇怪,世人都说只要足够哀愁亦或足够操劳,就会早生华发。我一样也有让我痛不欲生的苦,怎么我却没长白发呢,显得好像我没苦过似的。没想到长白发居然也挑人。&rdo;



    &ldo;你历经了什么苦,你这回奔忙这样久,想必遭遇了很多事吧,能不能告诉我?&rdo;



    &ldo;殿下,我发现你真是什么都想知道,与你无关的事你也要知道。难怪你上回说,你算是遭到报应了。&rdo;



    &ldo;是啊,我这种人遭到了你的报应。&rdo;与情相关的对他来说都是轻松事,轻巧到足够把重事丢下,可以短暂地笑一笑。



    &ldo;你像深潭,了解越多只会越让人无法抽身,我陷入潭中早就抽不了身了。婳伊,你怪我也好厌我也好,我对我的所为从不后悔。我只是惋惜自己福薄,在情事上向来没有缘分……&rdo;



    &ldo;有缘分也不一定有善果呀,殿下。&rdo;



    他被她无意间说及情事上的痛处,再不敢继续下去,只能主动转了话头道:



    &ldo;婳伊,和我说说你这阵子经历的事吧。就当是看在我快要赴死的份上,你对我慈悲一回,许多事情不要再瞒着我了,我不会再对你做什么了。&rdo;



    &ldo;何必把话说的这样可怜呢,你想知道我说便是了。反正如今林氏已死,行至这一步,我没有什么事需要瞒着了。&rdo;



    他们把茶具放得很近,就是为了怕说多了口渴。沈婳伊不知自己说了多久,只知道天色向晚,她喝了不少茶水。



    那些对她足够沉重的事,在茶水之间一一消遁了。至清、至浅、至淡,只有人心是重且浑的。



    讲到有关梁永靖的事情时,梁永元起了十足的好奇,止不住中途打断她问道:&ldo;我那位堂弟,他长得像当年的靖王吗?&rdo;



    &ldo;他更像他母亲一些。&rdo;



    &ldo;他居然不像他父亲。&rdo;梁永元自嘲似的苦笑起来,&ldo;或许是我和他各自投生错了胎,他适合当我父亲的儿子,而我本该做靖王的遗孤。&rdo;



    他越说越唏嘘,唏嘘之余竟有了些不甘。他紧攥住她的手,在绝境中肆意言说着另一种人生:



    &ldo;我若是靖王的儿子,一切或许就不是这番局面。你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你我二人会一同为了家仇,同往一条路去……&rdo;



    做梦



    &ldo;但我阿舅可不是善类。&rdo;



    &ldo;可至少他对我堂弟,远胜过我父亲对我。若此生是这样,我会一早拿主意娶你,你就不会在青刀门里受折磨,我会好好疼爱你……&rdo;



    &ldo;别说这话,殿下。&rdo;她明知不合时宜,但还是选择掐断了他的妄想。



    &ldo;你怎知你不会成为下一个梁永靖呢,成为他这样企图用装傻来逃脱命运的人。



    这世间不论哪条路走来都是一样的,不要把自己的期待压在另一条未能走过的路上,不仅无用,还会徒生怨怼,最后消磨的只有自己。&rdo;



    &ldo;都临到最后一刻了,我还不能有点虚妄的念想吗。我忘了,你一向是个不爱做假梦的人。



    但是婳伊,在这事上我还是要劝你,人偶尔做些假梦不算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嘲讽他人做梦乃蠢事的,都是生性刻薄阴冷的小人。你何需在乎小人言论呢,被消磨的不一样是自己吗。&rdo;



    &ldo;也是,也是……人在痛苦的时候,做梦不过是种自保,省得被苦难给磨没了,都不会去相信未来了。可这世上小人太多,今后我若做梦,我轻易不说给任何人听。&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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