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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穿了她是这样的人。



    &ldo;你闹没用,或许我闹有用呢。你可别怪我冤枉你,你求仁得仁自找的。&rdo;



    在那之后,梁永靖时常会在风来时痴痴伸出手去,徒劳肆意地感受着风溜过指缝的凉意。

    &ldo;啊‐‐!!来人!来人呐!!&rdo;



    从他有了疑惑的那一刻起,从他一开始莽撞任性的胡闹,到后头只想一心哄她开心为止,很多东西不用人指点,自会水到渠成。



    那些被重重机关锁上的入口,她全都能解开,世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关得住他们。



    他虽哭闹过许多回,但装的次数多了,被那些下人敷衍多了,难免会感到厌倦疲累。



    她……她……她肯定永远不会明白,自己于他而言有怎样致命的吸引力。毕竟沈婳伊向来只想着自己,并不在乎他想什么。



    他对她的恨有十足的理由,十足的真情。她不该前来告诉他外头的天地有多么迷人,更不该在牵走他渴慕自由的心后,整个人消失不见。



    沈婳伊有事藏着没和他说,因为她大半夜总是哭着睡的,嘴里隐约嘟囔着几句梦话。他凑近去听过,她喊的依稀是人名,反正从没喊过他的名字。



    反正沈婳伊恰好是个俗妇,最易被金钱珠宝收买。也好在这些东西他有,她想要多少他都可以给她。



    沈婳伊刚来没多久就开始偷偷和他说,要从地道里溜出去,去树林里抓小鸟,偷偷生把火,在膳房里吃饱喝足后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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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笑,笑便留在脸上停留不去,他试图为无法解释的笑意寻找缘由,脑中却都是沈婳伊委屈着、啜泣着、鲜活着的模样。



    他正好奇那女人有怎样的手段时,就见她褪下衣领倒在地上,口中尖叫着:



    &ldo;你怎么不信呢,我认真的啊姐姐。&rdo;



    她风一样来了,给窒息的寝殿吹来一股让他沉醉且疯狂的自由空气。那风中包含着世间万物的生息,都在勾引他去追寻,这个女人要带他去哪儿。



    亲近她与诉说爱意都是他心里的水到渠成,哪怕沈婳伊最后眼也没抬地回了他句:&ldo;鬼信。&rdo;



    说什么都触动不了她,哪怕是一句喜欢的份量也不够。她为什么会觉得他在说假话,是他表现得还不够真实吗,还是他没有拿别的东西与她换。



    &ldo;别姐姐姐姐的说好话,你哪怕喊我娘都没用。&rdo;



    寝殿里的人乱成了一锅粥,只他坐着没动,他忽觉得她撒泼的样子生动且有趣,新奇地打量着这从未见过的阵仗。



    他又没有义务要去爱她,凑在一起不过是林青瀚强行的安排。他孩子似的胡闹惯了,凭什么要去在乎个每晚都在喊别人名字的女人。



    他多年来当囚鸟的经历敏锐地告知他,这个女人身上的生命力是向外而生的,不是如他这般从笼内胡闹出来的。



    她哭得动心动肺,宫人们居然很快就服了软下来,好声好气地把她给送走了。



    世上本就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关得住她,她即刻便走了,走的时候带走了那些财物,也没带走他。



    寒与暖交织,并不觉得凌冽与难受。他不知那是什么滋味,只知整张脸不由自己控制,早已笑出来。



    她虽在撒泼哭闹,但她的哭闹中却有鲜活万分的生命力。只有真这样哭闹过的人,才知道其实高声哭闹也是需要气力的。



    她原来什么也不在乎,只想着自己要如何脱身。什么也关不住她,喜欢她的这句话也留不下她。



    虚弱至极的人,往往连哭闹的气力和心思都没有。因为虚弱至极的人早已把所有的劲消磨殆尽,下一步便是被驯化。



    寝殿的门因她的离去再度被打开,迎面恰好有风掠过,叫他面上一寒的同时,倍觉脸颊有烧过一般的滚烫。



    天知道她是在喊哪个情郎,他越琢磨就越生气,所以沈婳伊到底在喊谁。



    她消失之前甚至不能来问一问他,哪怕是装着想试图带走他也好。



    她走向风中,走向门外,走向他所不知的,极其辽阔且宽广的天地,在那天地之中便有答案。



    她撕心裂肺哭喊起来的声音震耳欲聋,一时间把他吓了一个大跳。



    自小他便会用各种好东西来与乳娘那些下人们交换疼爱,想来对沈婳伊也该如此的。



    他只是没料到水到会渠成,渠成后是人散。正如沈婳伊是轻飘飘来的,最后也潇洒如风地离去了。



    也许是那些财物比他好带,又或者是连那些财物都比他重要。什么都比他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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