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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禄身上的鸡皮疙瘩更重了,伸手就去接过她手里的苹果,不过季浮生这么一犯贱她心里的愧疚倒是冲淡很多:“那还是谢谢您老人家了。”



    阴阳怪气,恩将仇报,好得很。



    季浮生没说她背地里去为她讨回公道的事情,她觉得没有必要,她也没察觉出这句糟蹋里的不满与难过只是又嗤笑了一声,笑得没什么温度。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苹果需要洗,刚才削的时候好像手包着的,这可不行。想到这里,季浮生就将原本递苹果的手收了回来,站起身去厨房洗苹果。



    宋禄一脸问号,等季浮生洗好苹果回来她才少见地迟钝半分钟明白过来,只见她站在床边将洗好的苹果递给了她,宋禄干笑一声:“谢……谢谢了。”



    “什么反应?宋禄,不是我自己想来,是我妈逼着我过来,不然我怎么可能来看你我这么讨厌你……”季浮生找了个体面的理由,她不想告诉这个她视为仇人的人是她自个儿脑子犯抽想来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又犯病了:“……总而言之你别自恋。”



    闻言,宋禄反而松了口气:“嗯,我当然知道,所以为了我们共同的身心健康着想,我们还是离彼此远一点吧,我会在季阿姨那里多替你说几句的。”



    季浮生沉默良久,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随你。我走了,记得别做运动,免得又伤了。”



    “我懒得再过来看你。”



    季浮生临走之前顺便把窗户关上了,窗户把外面的一切包括那些风雨都拒之窗外,宋禄垂首握着那苹果一点一点啃着,速度被刻意放慢,直到季浮生的人影消失在余光之内,她方才抬起头来,一抬头,宋禄就看见了跟她擦肩而过的妈妈。



    -



    季浮生和宋禄又开启了一场没由头的冷战,两人难得心照不宣地回避着对方,一有对方的话题或者场合都会直接跳过忽略或者敷衍带过,虽说她们原本的关系就是这个样子的,可见识过她们“分分合合”的身边人见了还是不禁打探了下她们的情况。



    季浮生身边除了那群打过架的和几个学校约过架的以及班上一些听过她名声的同学没什么人,也没多少人可以说的上是没有人关注她的情况,就算她确实跟那个宋禄闹掰了看见了也不会多想,因为季浮生这种人本来就是阴晴不定的,根本猜不中她下一秒会多个什么喜好出来;而宋禄的伤势让她在家躺了好久,她私底下算过至少有个一周左右,这一周内一班的同学提着营养品陆陆续续来了好几趟,其中来得最频繁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林音,她跟个那打仗时期的间谍一样在她这里来打探情报,问了好几次,宋禄被问得不行了才回答了她的问题。



    “你怎么对她的事这么感兴趣,问这么多次?”宋禄狐疑地挑起眉:“就是那次她来看我,我跟她又说了一遍我跟她的关系不至于这样,她就这样了。有什么问题吗?我觉得没什么问题。”



    “是没什么问题,但是……”总算试探到真实情况的林音表情变得比刚开始更怪异了:“但是她……”



    宋禄蹙起眉,追问:“怎么了支支吾吾的?”



    这天的天气跟前几天相比实在好太多了,虽说还是阴沉沉的感觉可太阳时不时会冒个头出来,让人的心情还是美好不少的。林音坐在之前季浮生坐的地方看着宋禄,可她的身高还赶不上那家伙,所以一旦除了太阳她还是能够被关照到的。



    林音憋了好一会儿,等像是真的忍不住了才对宋禄说出在心里的秘密,只听她说:“哎呀我实话跟你说了吧禄禄,你知道当时绊你那个人是谁吗?”



    宋禄摇头:“还不清楚,是想等去学校再说。”



    “你不用去问了,这件事都闹得一班人尽皆知了。是二班的学委,她也已经受到处罚了,而且让那个人付出代价的是……”林音看了看宋禄的脸色,在看到没有明显变化时才继续说下去:“是季浮生。是她在带你去了医务室之后找到她的。”



    “禄禄,我知道你很讨厌这个人,我也不想在你面前提出这个名字,可我又觉得关于你的事情你就有知情权,哪怕这件事涉及到你所厌恶的人。”



    “但当然我只是给你透露这个信息而已,没有让你原谅这个人的意思,最终决定权在你手上。”



    宋禄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表达自己的心情,她也无法准确描述出自己内心的感受,本该感到恶心排斥反胃的帮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层摆脱不掉的束缚,她的屡次在关系里脱轨的行为让她不知道该将她往哪里放。她讨厌这种摇摆不定的感觉,讨厌被人误会的感觉,更讨厌和她绑定。



    这个人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



    几周之后,冷战的两人因宋禄的生日再次被迫和好,她的生日来了很多人,不仅仅是她在学校里结交的朋友还有她远在外城忙于工作的父亲。大人都在另一边聊天,小孩子则在另一边,这场生日的主角宋禄跟其他朋友聊得热火朝天,而季浮生像以前那样坐在角落里,收敛自己的存在感低头玩着俄罗斯方块,就是不怎么专注,因为旁边有宋禄她们聊天她很难专注,后来,她玩着玩着就感觉到一个人影凑了过来,她抬眼看过去,是宋禄。



    她今天穿了一条雏菊黄的裙子,扎了两个土得不行的辫子,还夹了两只滑稽的发夹。随后,她又闻到了她身上的香味,有点陌生,跟那天在公交站躲雨时闻到的不太一样了,又换香水了吗?



    “干什么?”季浮生握着老人机的手加重了些,她往空的地方挪了挪,嘴上不饶人:“别离我这么近,你身上很臭,喷的什么劣质香水难闻死了。”



    宋禄奇怪地闻了闻自己的身上,又说:“有吗?你闻错了吧,我从来不喷香水的。”



    “对啊,禄禄从来不喷香水的。”一旁的林音也给她作证,还特地闻了闻才说:“我在她旁边都没闻到,之前也是一点儿味道都没有哦。”



    季浮生有些怀疑自己嗅觉是不是也出问题了,她下意识摸进口袋里的药盒。那是这次冷战之后她重新找的医生给她开的加大剂量的药,因为她觉得之前的药没有作用反而发病概率更高了所以她去重新找医生重新开药了,可奇怪的是,分明没见面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看到她就有幻觉了。



    她忍着那种失控导致的郁躁感不去想吃药缓解,妈妈还在场不能让她担心,忍一忍就过去了。



    林音那边坐了好几个一班的学生,他们起初本来都是围着宋禄转的,丝毫没怎么注意到季浮生,等宋禄不知道什么原因去了她的身边他们才注意到季浮生这个人,原来她跟她的关系真的这么亲密。他们没有打扰她们两个“叙旧”,只是各聊各的。



    晃眼的灯光从宋禄的背后越过来又刺入季浮生的瞳孔,林音坐了回去看似是给她们空间实际上是竖着耳朵听她们的情况呢。宋禄又说:“季浮生,你说话还是那么难听,如果我不知道你帮我把我应得的荣誉抢回来的事情的话,或许我会说得更难听。”



    “……不是帮你。”季浮生愣了许久,最后干巴巴地来了这么一句没有说服力的话。



    “季浮生不管你是不是真心帮我,我都想说,你究竟想干什么呢?其实我很好奇,如果你要讨厌我为什么要做这些多余的事情。”宋禄难得心平气和地跟她讲话:“当然,你觉得这样能够伤害恶心到我的话,那么你成功了,这方面我技不如人。”



    “我做不到用这种近乎自杀的方式去恶心一个人,但以后……还是请你好好地讨厌我吧。”



    ……



    生日会开始了,宋禄坐在主位上,屋子里的灯都被关上,季浮生坐在离她最远的位置就那么看着她,她看见烛火下的她面容柔和、眼底带笑。她突然觉得有些刺眼,脑海里也随之闪过濛濛这个名字以及一些模糊的记忆,季浮生想得头疼,她不由得起身找个借口就离开了:“抱歉,我身体不太舒服,去趟洗手间。你们先坐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参加生日的人没多想,包括母亲,附带着几句关心的话然后就重新投入了这场生日会当中,生日歌响起,众人一人一句接着这首代表祝福的歌。



    宋禄闭着眼睛并没有发现少了一个人,女孩闭眼许愿的一幕越来越远,季浮生脑海中关于她的记忆越来越多,每一段都伴随着强烈的呕吐感、疼痛感席卷她的胃部与神经。等她来到卫生间刚打开灯就将今天没摄入多少的饭菜给全部吐了出来。



    季浮生眼眶冒出生理性的眼泪,她从那盒药里倒出几颗药生咽了下去,而在摸药的时候她还摸到了一只发夹,那是宋禄运动会摔碎那只,她当时找了好久才找到它所有的部件,找到之后又花了大价钱去修复,就只是看她之前这么喜欢兔子。



    她想,喜欢的东西失而复得应该会让她好受点,让她没有那么伤心。那时的她并没有想到她们的关系本就不该做如此多余的事情,想那么去做就那么去做了,完全没想到过这方面的问题。经过死对头的提醒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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