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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把手擦干净,忙不迭地就来开门了,看到邬欲雪,脸上立刻笑成了一朵花:“小雪快进来快进来,别淋着雨,回头感冒了!我记得你不是有密码吗,怎么不直接进来?”
邬欲雪笑了笑,道:“这不是太久没来,有些忘了么?”
实际上,刚刚看老太太那架势,他还真怕自己叫了人,把对方吓一跳,到时候不管伤到对方还是伤到自己,都有些不太美妙啊。
因为是临时决定来的,路上又下了大雨,不方便下车买东西,所以邬欲雪难得空着手来一趟。
他很擅长向长辈卖乖,眨了眨眼,笑着说:
“奶奶,来得太赶没带什么东西,等会儿走的时候我让助理送来,不过现在就只能给您打打下手当赔罪了。您做饭那么好吃,不会嫌弃我帮倒忙吧?”
老太太顿时笑得合不拢嘴,佯装嗔怪道:“我用得着你?等会儿谢霁青来了让他帮我就行了,你们两个小的等着吃就行了。”
再怎么说让老太太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也说不过去,但是邬欲雪几次试图潜入厨房,给自己找点儿活干,都失败了。
甚至最后老太太为了打发他,往他手里塞了两头蒜,就把他给赶出了厨房:“去去去,你和安安去玩点儿你们年轻人爱玩儿的,挤在这里我还嫌碍事呢。”
邬欲雪无奈,只好拿着那两头蒜去客厅剥,结果一转身,那两头蒜还没捂热乎呢,就被谢时安眼疾手快地抢了过去。
“哥,我帮你剥,你无聊的话,要不然去我房间里看看?”
邬欲雪本来想把蒜夺回来,却被他后面一句话吸引了注意力,好奇地问:“你房间有什么好看的?”
谢时安早早地被谢霁青送出国上学,那个房间还是他小时候的布置,没怎么变过,邬欲雪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好看的。
谢时安抿了抿嘴唇,不知为何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直视邬欲雪的眼睛,只低低道:“……前阵子刚好有空,我就把在国外拿的那些奖都寄回来了。”
邬欲雪懂了,似笑非笑道:“你想让我看你拿了多少奖是吗?”
谢时安脸红了红,声音几乎听不见地“嗯”了一声。
邬欲雪不介意满足一下小男生的虚荣心,懒洋洋道:“那就去看看吧。”
谢时安属于1级孤独症谱系障碍,也就是外人常说的高功能自闭症。
高功能自闭症患者并没有明显的智力缺损,有些甚至智力超常,而谢时安就是这一种。
只是很多高功能自闭症儿童在视觉上高度敏感,排斥过于鲜艳的颜色,因为这会让他们视觉过载,感到烦躁。
所以谢时安的房间从小就是单调的冷色,各种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完全不像一个孩子的房间,和他亲哥倒是如出一辙。
如今,这间房间的书柜上摆满了各种造型的奖杯或证书,其中不乏夺目的金色、红色等颜色,虽然为整间房间增添了不少亮色,但是一眼扫过去,十分突兀。
邬欲雪随手拿了一张摆放在角落里,都落了灰的证书,看了看上面的文字,翻译过来是:
iref 国际研究与工程论坛
机械工程 一等奖证书
获奖者谢时安
他微微一怔,这个奖的含金量他还是知道的,几乎是这个领域青少年能拿到的最高奖项。
他之前只知道谢时安在物理上相当有天赋,没想到这个天赋,居然强到这种程度。
他拿着那张证书回头看谢时安,戏谑道:“你每周都给我发邮件,但是拿了这么厉害的奖,怎么今天才告诉我?”
谢时安神色却十分平淡,他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厉害的,所以就没告诉你。”
这还叫没什么厉害的?
邬欲雪挑了挑眉,有些搞不懂谢时安的脑回路,看对方的表情,他认为对方可能真的是这么想的。
而且,这张奖状被摆在不起眼的位置,甚至都落了灰,可以看出主人确实不在意,难道是还有更厉害的奖?
他扫视书桌一圈,终于在一个非常显眼的位置,看到了一张皱巴巴的、很难被称之为奖状的纸,上面的图案设计得非常儿戏,字体也是歪歪扭扭,实在不像是什么含金量很高的奖状。
邬欲雪注意到,谢时安在他看向这张奖状的时候,呼吸都屏住了,不禁有些疑惑:难不成,这张皱巴巴的奖状,才是对方真正想让他看的?
于是他拿起那张奖状,扫了一眼上面的字,顿时沉默了。
“校园最具魅力男神奖”
获奖者:谢时安
片刻,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艰难道:“……这个就是你想让我看的?”
谢时安抿紧了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极低地“嗯”了一声,故作不经意道:“是同学们评的,一开始我不知道,后来有人把这张奖状揉成了一团悄悄塞进了我书包里,我才知道,我想办法复原,但是最后只复原成了这样,有些可惜。”
邬欲雪:“…………”
以他在国外上过几个月学的经验来看,谢时安这是被霸凌了吧!?
难不成他还真以为,这个“最具魅力男神”是字面上的意思吧?不会吧不会吧?
邬欲雪还没想好措辞,就见谢时安脸色泛红地说:“不过哥你放心,我是不会随便早恋的,毕竟……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邬欲雪:“……………………”
十年后(4)
邬欲雪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出口。
他怕说出真相,打击青少年的自尊心,又怕什么也不说,让对方一直蒙在鼓里,以后被霸凌了也不知道。
谢时安见他沉默太久,有些疑惑:“哥,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难道你不相信我说的不会早恋吗?”
“而且你就不好奇,我喜欢上谁——”
卧室门被猝不及防推开,谢霁青站在门口,冷冷地盯着谢时安,接着他的话问:“你喜欢上谁了?”
谢时安立刻闭了嘴。
他像一只被外来者闯入领地的狼,身体绷紧,摆出明显的防备姿态,挡在邬欲雪面前:“谁准你不敲门就进我房间的?”
谢霁青嗤笑一声:“如果不是他,你觉得我会想来你房间?”
他扫视一圈,看到书桌柜上那些突兀明显的奖杯和奖状,毫不客气地点评道:“丑死了。”
邬欲雪看到谢霁青进来,几乎就像看到了救星。
他终于不用再想怎么应付谢时安了。
这些有关青少年心理健康的问题,还是交给对方的亲哥吧。
反正谢霁青嘴本来就毒,对弟弟的态度更是和仇人没什么两样,让他来点明这件事,他肯定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至于邬欲雪自己,只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
他适时出声,打破两人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对谢霁青道:“不敲门就进别人房间,确实是你的不对。”
虽然邬欲雪以前进亓序房间,从来都不敲门,但是他也知道,叛逆期的青少年非常在意这一点。
听到邬欲雪开口先教训自己,谢霁青眉宇明显压了压,显然十分不爽,但还是臭着脸说了句:
“以后不会了。反正一年到头他也回来不了几次。”
谢时安不介意亲哥阴阳怪气的“道歉”,邬欲雪站在他这边,让他觉得自己在谢霁青面前胜利了一次。
他那张鲜少流露情绪的俊脸上,都让人看出了“高兴”二字。
两个人站在一起,邬欲雪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还是忍不住感叹基因的强大。
即便这两个人不对付,但是外人也还是能看出两人是亲生兄弟。无他,实在是太像了。
只是相比起来,谢霁青要成熟许多。
他刚从公司回来,身上穿着高定西装,衬得肩宽腿长,眉眼锋利而冷峻。
因为不喜欢发胶的味道,谢霁青很少会刻意打理头发,这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
不过也没有人会因此看轻他,毕竟他的刻薄嘴毒,只要和他说上几句话,就能领略一二。
反观谢时安,纵然和谢霁青有着相似的眉眼和发型,但是因为年龄小上一轮,单看的时候不明显,一对比就显得要稚气许多。
生怕两个人再吵下去,邬欲雪拍了拍拦在自己身前的谢时安的肩,道:“我和你哥哥有话要说,就先不陪你了。”
谢时安抿了抿唇,神情顿时低落下去,但还是不甘心地说:“……你们可以在我的房间里说。”
邬欲雪心道:在你房间里说那还得了?你不尴尬我都替你尴尬。
他笑了笑,很是敷衍地道:“大人之间的悄悄话,可不适合小孩子听。”
此话一出,谢时安的脸色明显更差了,谢霁青倒是眉梢眼角都透露出“愉悦”两个字。
他走过来揽住邬欲雪的腰,当着谢时安的面把人带走。
临出门前,谢霁青还不忘回头刺了谢时安一句:“放心,之后绝对不会再进你的房间不敲门了。哦,更准确地说,我都不会再进你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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