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页(1/1)
过程全错,结果全对。
……倒也不是不行吧。
邬欲雪的话疑点颇多,就算蘅竹心里再偏向他,此次来秘境毕竟也是师尊给他的任务,不可怠惰。
他沉默半晌,道:“砚雪仙君,你说的这些,并没有证据,师尊恐怕不会信你的一面之词。”
“而且,”他顿了顿:“据我所知,‘仙髓’一旦入体,就不能再被夺走,即便是杀了拥有者,也不——”
一双柔软细腻的手,轻轻抚上了他的脸。
邬欲雪红唇翕合,嗓音低柔地道:“蘅竹,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仙髓’到底在不在封景身上,不重要,到底能不能被夺走,也不重要。”
蘅竹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神色僵硬地看着邬欲雪一点点倾身,拉近了和他的距离。
邬欲雪贴到他耳边,唇角微微翘起,呼吸间喷洒出薄薄的热气,像羽毛搔过耳廓:“重要的是,所有人都认为,这是真的。”
“我要让封景,陷入被整个修真界追杀的境地。”
“至于理由……”
邬欲雪侧了侧脸,看向自己抚上蘅竹脸的那只手。
袖子滑落下一段,露出的那一截藕白的手臂上,星星点点,尽是斑驳的红痕。
是谁留下来的,不言而喻。
蘅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呼吸骤然粗重。
“你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吗?”
那柔腻的声音丝丝缕缕地钻入蘅竹耳膜,落在心尖:“那个小畜生,没有一天肯放过我,你们在门外等了七天,我便在那间小木屋里,被他作弄了七天……”
蘅竹猛地攥住了那截皓白手腕,气息不稳,眼底猩红:“是他强迫你的……”
“是啊。”
邬欲雪稍稍退开了一些,见目的达成,那只手便毫不留情地从蘅竹掌中抽走。
他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意味深长地道:“上清宗是修真界第一宗门,又有一名长老殒命在秘境里。你们一个是宗主的首席大弟子,一个是关门弟子,奉师尊之命来秘境里查找线索,你们说的话,有谁会不信?”
蘅竹艰涩道:“你的意思是……无论真假,让我们把封景就是那个唯一活下来的人,以及‘仙髓’在他身上、可以夺走的事情传出去……”
“到时候,不管是为了报仇,还是为了抢夺‘仙髓’,肯定会有很多人追杀他,这就是你的目的,是吗?”
邬欲雪唇角浮起一点弧度:“没错。所以,你们的答案是?”
蘅竹脸上浮现起明显的挣扎之色,卫霄却猛地扑上来,咬牙切齿道:“我、我帮您,仙君,那个畜生,我一定会帮您杀了他的!”
邬欲雪眼尾微弯,笑意却不达眼底:“好,乖孩子,不过你一个人说了不算,还得你师兄也答应才行。”
他目光移至蘅竹身上,迟迟等不到对方的回应,状似遗憾道:“看来,你师兄好像不想为了我违背道义说谎。也是,毕竟从头到尾,都只是我的一面之词。”
“虽然我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但是封景做事做得滴水不漏,我没找到什么能证明他就是那个人的证据,你们不相信我也正常。算了,我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卫霄急了:“师兄,你为什么还不答应啊!你也早觉得那个姓封的不对劲了,不是吗!?”
蘅竹攥紧了拳:“师弟,你难道忘了,你当初拜入上清宗时,发过什么誓吗?”
邬欲雪闻言,轻“啧”了一声,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不欲再和二人拉扯。
蘅竹比他想的还要“正人君子”。
在对他抱有好感、并且也怀疑封景的前提下,都不愿意直接听信他的话。
既然从蘅竹这里下手不行,那他只能再想想别的办法了。
不过最关键的是,他得赶在封景回来之前离开。
“仙君,你要去哪儿?”
卫霄见状,慌张追上去想要拉住邬欲雪,却只勾住了一截腰带。
邬欲雪的腰带本来就系得比较散乱,被卫霄稍微这么一拽,便散乱落在了地上。
那松松地拢在肩头的外衫往下滑落,露出雪白的肩。
肩上布满的殷红痕迹,比手臂上的还要多、还要深,若非被反复吮咬过,根本达不到这样的程度。
一眼看上去,触目惊心。
蘅竹脑中那根弦,“啪”地一下断了。
卫霄眼眶发红,死死盯着邬欲雪裸露的肩膀,好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仙君,这、这也是那畜生留下的……”
邬欲雪拢好衣衫,从乾坤袋里找出新的腰带系上,漫不经心道:“这不是很明显吗?至于我要去哪儿,你就不必再问了,总归,我们以后不会再见面了。”
说完,他正盘算着怎么当着这两人的面脱离这个世界,就听见蘅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蘅竹闭了闭眼,隐忍道:“……我会照你说的做。”
“多谢。”
邬欲雪勾了勾唇,撂下一句轻飘飘的感谢,随即微微抬手。
那两人只觉得面前拂过一阵清风,邬欲雪的身影就在他们眼前消失不见了。
留给他们的,是一段嗓音懒散的传音:
“不用找我,你们也找不到。另外,趁封景不在,我劝你们尽快离开这个秘境,放心,沿着来路一直走,你们就能回去。”
“最后,希望你们能遵守承诺,后会无期。”
听完传音的内容后,卫霄怔怔望着邬欲雪离开的方向,失魂落魄道:“……师兄,我真的再也见不到砚雪仙君了吗?我、我还有很多话没跟他说……”
蘅竹默了片刻,感应到封景愈来愈靠近的气息,声音晦涩地道:“……别说了。我们现在就回去……跟师尊禀报此事。”
临走前,卫霄小心翼翼地瞄了蘅竹一眼,趁他不注意,悄悄捡起了邬欲雪落下的那根沾了灰尘的衣带,随后珍而重之地,贴身放在了心口。
为了找够符合邬欲雪要求的果子,封景着实费了不少力气。
一开始他还担心,邬欲雪是故意把他支开。
但是因为整片秘境都在他的控制之下,他能感应到,邬欲雪的气息一直好好地待在小木屋里,没有离开,这才静下心仔仔细细地筛选符合邬欲雪要求的果子
即便加快速度,也足足费了他半个时辰。
生怕果子放在乾坤袋里被挤坏了,封景只能找了块丝布,把这些果子兜起来,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瞬移回了木屋。
他刚要把果子捧到邬欲雪面前,就看见面前空空如也的床榻。
少年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师尊?”
修真篇(22)
十年后。
坊市东侧,一间茶馆外头围满了人,将宽敞的大街挤得水泄不通。
“要说那魔头封景早年间干过的混账事,一桩桩一件件,说上十天半个月也说不完。”
说书先生摇着折扇,慢悠悠开口:“可有一桩秘辛,正是让他被上清宗两位天之骄子追杀至今的真正缘由,依我看,在座诸位,没一个比我知道的更清楚。”
话音落下,他却又不继续往下说了,只拿余光往台下一扫,卖起了关子。
有看客不以为意地“嘁”了一声:“多新鲜呐!这事有谁不知道的?不就是因为当年那个秘境里,那魔头是唯一活着出来的人,上清宗的一位首席长老死在他手里,所以整个宗门才追着他不放吗?”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封景作恶多端,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当年他从秘境里出来时,也才十五岁,那秘境的规矩就是只能一个人活着出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单凭这一点,他当年也算不上做错。”
“非也,非也。”
说书先生摇了摇头,道:“你说的,是上清宗为何咬死封景不放,而我说的,却是那两位天之骄子——蘅竹和卫霄两位仙君,为何这些年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剿灭封景的原因。”
另一人接话道:“这有什么区别?那两位仙君都是上清宗宗主的徒弟,宗门的敌人就是他们的敌人。况且蘅竹仙君原本就时常斩妖除魔,济世救人,卫霄仙君虽是后起之秀,却也是性情中人,痛恨封景那种小人,不是很正常?”
说书先生但笑不语,甚至还摇头叹起了气来。
终于有人耐不住了:“你快别卖关子了!不是这些原因,还能是什么原因?”
“所以我说,这修真界当真是没什么记忆的。”
说书先生叹道:“十年前闹得轰轰烈烈,满修真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事,如今竟没人记得了,我也是老了,老了!”
眼看着这个关子再卖下去,看客就要耐不下性子走人了。
说书先生这才不紧不慢地抿了口凉茶,抛下一句惊天之语:
“这蘅竹、卫霄二位仙君,之所以会和魔头封景结仇,说到底,都是因为爱慕上了同一位仙子。”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