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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还有点意犹未尽。
史蒂夫差点笑出声,一边看马,一边清清嗓子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迪卢克靠在车壁上,火红的发尾从肩头垂落,随马车颠簸轻轻晃动,姿势翛然洒脱。半晌,他淡声道:“你表妹叫什么名字?住在蒙德哪里?”
恩人兼债主递了梯子,洛伦佐接过,把家底倒得很干净——反正他浑身上下没什么秘密,也就没什么不该说的。
当天下午,伟大的占星术士,阿斯托洛吉斯·莫娜·梅姬斯图斯,简称莫娜,看着眼前除了貌美毫无长处,笑得一脸明媚的远房表哥,捂着咕咕直叫的肚子心道糟糕,自己都快饿死了,又来了个特别会吃干饭的!
“洛伦佐,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提前告诉我……”莫娜干笑一声道。
莫娜不让进,洛伦佐特别温顺地站在门口,抱着箱子说:“我本来想路过蒙德去荆夫港找表舅和舅母,但我刚欠了蒙德一位老爷八百万摩拉,我得先还钱。”
八百万摩拉!莫娜差点站不稳,把她卖了都凑不够八百万!
然后,洛伦佐又笑了笑,牙齿洁白得像博物馆里陈列的珍珠,脸蛋微红,不好意思道:“……莫娜,我饿了。”
莫娜:“……饿着!”
【作者有话说】
这一篇大概就是这种风格,偏活泼、日常,主角没有苦大仇深(所有深沉由卢老爷全包),算是一次风格尝试嘿嘿。
先应付一下榜单,一本章会儿还会再添字数……
开篇已完成,
和首富恋爱啦2
莫娜之前租房不重点考虑伙食问题, 所以房间里只有一处小灶台,台面冰冷,落了层薄灰,一丝热和劲儿都没有。她掀开台面上的罩子, 定睛一看, 盘中空空如也, 转而又蹲在地上把头钻进底下的橱柜里,眯着眼睛摸索了老半天,丢出一块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剩下的干面包。面包落在盘子里转了个圈,丁玲咣当响得惊人。
洛伦佐还以为有调皮孩子朝屋里扔石头, 拎着挂到一半的湿衣服噔噔蹿过来, 探出脑袋惊疑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看他衣服滴水沥落一地, 旁边的羊皮书封不一会儿就暗了一片, 莫娜额角青筋直冒,又对这张眉染忧心生晕似的脸蛋说不出重话, 只是从齿缝憋出一句:“没事……你先别动,把衣服晾好,我出门一趟马上回来。”说着,她把盘子递给洛伦佐, 嘱咐道:“饿的话先——算了,你等我回来再说。”
洛伦佐接过来, 认真端详,深褐色, 手感光滑但坚硬,因天色渐暗, 他看不清这东西是否透光, 有些纳罕:“这是什么?你收藏的琥珀石吗?”
莫娜:“……是面包。枫丹人管这个叫‘德·拉·玛尔家特供硬壳琥珀’, 一顿吃一块,三天不用吃饭。”
他微微睁大眼睛,随后慨然一笑,由衷赞叹:“……原来面包也可以是这个样子的,莫娜你真厉害。”洛伦佐半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硬的面包,爸爸从不会让这种糟糕的食物出现在他身边,但莫娜随手都能丢出一个。
莫娜:别稀奇了,你以后跟着我可得天天吃这个。
“所以你出门原来是要买食物吗?”洛伦佐匆忙叫住莫娜,把从皮箱底翻出来的东西放在她手上,“那还是带着这个为好。”
“这是什么……”莫娜疑惑打开,然后噎住,袋子里赫然是满满的摩拉。
“这些给你,零花钱。”跟小时候每次见面一样,洛伦佐轻又柔地摸了把她的头,像在拍揉一条小狗,雪白修长的大手还是暖融融的。
洛伦佐家里的变故她也有所耳闻,袋子里这些估计是他现在的大部分家当了。本以为早就忘记的往昔回忆拂去水雾般涌现心头,莫娜捏紧了钱袋,沉默片刻后嘟囔了声什么,洛伦佐没听清,歪头:“嗯?”
她哽了瞬,昂起脑袋轻咳一声,语气如常:“没什么,我是说,这些摩拉这就当跟着我的伙食费,至于你的债务,我会想办法的。”说罢,她便拿着钱袋推门离开。
现在正是饭点,猎鹿人餐馆座无虚席,莫娜绕过那群在餐桌上也举着酒杯嘻嘻哈哈的蒙德人,从钱袋里摸出几枚摩拉盖在柜台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打包两份沙拉……”她眼尾一扫而过招牌上的今日特供,略思索了下,又改口:“一份沙拉,一份特供海鲜汤和煎牛排。”
莫娜跟父亲回去探亲时已经见识到洛伦佐这大少爷的舌头娇贵至极,放过夜的苹果都能尝出来让仆人换掉,片刻后她低头又从口袋摸了枚摩拉放在柜台,又补了句:“牛排煎七成熟。”
餐馆的侍者莎拉和莫娜还算熟悉,报完后厨后随口招呼:“很少见莫娜小姐买除了沙拉和三明治外的食物呢。”
莫娜干笑一声:“哪里的事……”看出她不欲多言,莎拉微微一笑便不继续追问。
莫娜回来的时候,房间静悄悄,和之前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毫无差别,她环视:“洛伦佐?大少爷,你在哪呢?”声音在墙壁间回荡,随后寂静一瞬,她眉头下压,提高音调又急唤了一声:“洛伦佐!”
她匆忙把灯拉开,刚要继续喊,忽然余光见沙发上一堆金灿灿的头发,室内暗沉,黑白对比明显,这片头发晃悠悠跟女鬼似的,她下意识噤声。
“真是……”莫娜没好气地走过去,居高临下地观察这个多年未见的远房表哥。但说是远房倒也并不算太远,洛伦佐的母亲菲奥娜是莫娜父亲的表姐,姐弟俩小时候一起长大,关系很好,连带着菲奥娜出嫁后也多有来往,相较上一辈互称姐姐弟弟的情谊,莫娜因为随师父学习不常跟家人在一起,和洛伦佐总共就没见过几次面,关系就只能算一般。
现在物是人非,回忆之中却不乏温馨场面,雪白的庄园,阳光下风信子和郁金香的花圃,晶莹的水珠和金发碧眼的少年,脑海中的场景经过时间和情感的美化,沾染着轻薄的雾气,如梦似幻。无论是这点微薄的血脉,还是记忆中连接着的情感,都让莫娜无法坐视洛伦佐不管。
洛伦佐睡得宛如昏迷,他长手长脚肢体纤长,在沙发上躺平了脚就要伸出去一大截,只能蜷缩着,背微躬,半干的金发压在脸颊上,在靠枕上落下一层潮漉漉的水痕,苍白疲惫的面色表明他现在身体并不舒适,但他疏朗的眉宇又带着一股憨甜,眉头不皱,嘴角不垂,像从来没被生活伤害过。总的来说,这是一张毫无烦恼的睡颜。
莫娜本来还觉得这大少爷和之前有些不同,似乎变得沉默了许多,但她现在看着,发现他和之前分明还是一样的。
她叹了口气:“亏你饿着肚子还能睡着。”
洛伦佐醒来时,莫娜正坐在窗边,一面泛着莹莹蓝光的水占盘在她面前不断变换,夜幕中斗转星移统统倒映水中,手边还平铺展开一本两寸厚的书,明亮微白的月下,水光映在她脸上,“醒了去吃饭。”莫娜头也没抬,她演算时的表情沉默而专注,像洛伦佐之前的每一位家庭教师,他不由照做,闷头吃掉凉透了劲道肉排和温热反腥的海鲜汤。
洛伦佐将餐盘收拾干净后安静坐在一旁捡了一本星象入门在读,嘴角舒展,眼睫微垂,像一副古典的宫廷画。良久,莫娜挥手扰乱水象,头疼似的揉着鼻梁:“星空在遮蔽我的视线,你的未来我无法完全看清。”
洛伦佐一怔,随后笑道:“没关系,看不清楚也许是一件好事呢。”
“好事?”
“未来一旦被解读,就被限定了走向,也许无法看清才更有乐趣。”洛伦佐说,“就像挑选原石,在真正切开之前,它们的价格都不可估量,而一旦拨开外壳,它们就会被人为界定品质,有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是一块原石,还不如不被开采一直做一块石头呢。”
倒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无能愚钝。莫娜定定盯着他看了几秒。
那目光让洛伦佐下意识挺直了背——上一次被这样看,还是小时候偷吃准备送给客人的点心,被妈妈当场抓获,事后他被罚多加了一个小时的练琴时间。
“……怎么了?”
“没什么。”莫娜收回视线,把水占盘往旁边一推,“就是忽然发现,你这张嘴除了会吃,还会说点人话。”
洛伦佐眨眨眼,不知道这算夸还是算骂。
莫娜已经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这个词用在这里非常准确,因为她站着,他坐着,而且她确实摆出了居高临下的姿态——低头看他。
“石头理论说得不错。”她说,“但你有没有想过,石头被开采出来,不一定是为了被界定品质?”
洛伦佐仰着脸,虚心求教:“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被人看见。”
“你当石头的时候,躺在土里,没人知道你是宝石还是石灰。被挖出来,被切开,被说好说歹——至少有人看你了。”她顿了顿,“而且,就算被说不好,也不代表你真的是块渣。那只是说的人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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