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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并不认为费斯年担心的是他的身体，他觉得大概是自己昨晚大胆偷袭亲吻，惹得那位清高龟毛的总裁心生芥蒂，害怕他的病真的会有传染性。

    时承恩记得，自己初来这座城市时，也和每一个慕名而来的游客一样，去了云珠江桥头打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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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助理带他去的是一家私立医院。

    隔了一小会儿，时承恩又发了一条：【我的体检报告您看了吗？我真的没有传染病哦。那么今天可不可以见面呢？如果不可以也没有关系啦，我最近好像变得有点贪心。】

    两岸的摩天大楼耸入云端，玻璃幕墙映着满城灯火，光影流转，交织成一片迷离的虹晕。

    这话听着体贴入微，但时承恩心里跟明镜似的。

    时承恩眼睛瞪大了点，先是“诶？”了一声，而后又拿出他的标准假笑：“好多啦，让您担心了。”

    56层的高空餐厅视野绝佳。

    他曾经壮志凌云，觉得大城市遍地是机遇，自己迟早能在这里闯出一席之地。

    不过也正好，送上门来的免费体检不做白不做。

    “是的，您不是一直在咳嗽吗？费总很担心您的身体。”

    时承恩认真点头，拿着药出了医院。

    检查很繁琐，时承恩做了肺部ct和基础肺功能检测，还被抽了几管血。

    对于费斯年的主动关心，时承恩表现得有些受宠若惊。虽然那人语气还是冷冰冰的，脸上也丝毫没有流露出关切之情，但比起先前对他爱搭不理的态度，这已经算得上十分亲和了。

    他回：【可以。】

    可如今，他被人带到更高的地方，以另一种角度观赏着云珠江的夜景。

    生活早就磨灭了他的斗志。他清楚地认识到，凭自己的实力，他永远只能当桥头的游客，日复一日地在那间逼仄的出租屋里熬着，直到再也熬不下去，灰溜溜地滚回老家。这里的繁华注定与他这样的普通人无关。

    费斯年忙完手里的工作，已经是两小时后了。

    黄昏时的晚霞烧得正红，四周落地窗环绕，透过明净的玻璃俯瞰下去，主干道上的车流汇成蜿蜒长河。远处的云珠江浸在霞光里，水面泛起粼粼波光。

    他吐着舌头，舌面上有一粒白色的药丸，配文：【真的好苦呀。】

    医生说他是急性支气管炎，开了一堆药，又叮嘱他注意忌口。

    “好的。”

    “嗯，久等了。”费斯年客套道。

    费斯年没回。

    -

    桌上摆着一杯红酒，是费斯年的，时承恩面前的是一杯粉色气泡水，不知道是什么味。

    那时的他靠着围栏，仰头和那座标志性高塔合影，一天发了六条朋友圈。

    曾经他无法想象的奢靡与开阔，现在就这样坦然地铺在他的脚下。

    “今天看了医生，好点了吗？”

    费斯年点点头：“好了就行。”

    餐是袁助理按照他的喜好以及时承恩的忌口提前点好的，此时时承恩又在致力于拍照。

    直到费斯年走到他对面坐下，他才抬起脑袋，脸上露出讪讪的笑，收好手机，招呼道：“费先生，您来啦。”

    费斯年到吃饭地方时，看到时承恩已经坐在了预定的位置上。

    时承恩迅速下床穿鞋，道：“好的，我有空，麻烦袁哥了。”

    费斯年开完会出来，将时承恩的体检报告一一翻看过，而后道：“晚上时间空出来。”

    袁林将时承恩送回店里，随即带着全套体检报告返回公司。

    可后来，他在a市灰头土脸地待了三年。住过城中村的握手楼，天天挤早高峰地铁，甚至点顿外卖也得精打细算，那不切实际的美梦被现实击得粉碎。

    时承恩在落地窗上看着自己的倒影，理所应当地觉得，他合该属于这里，合该过这样美好的生活。

    病人没见有多少，还都戴着口罩，弄得神神秘秘的。

    因为站在不同的位置，看到的景色真的是不一样的。

    这次约见的地方更令时承恩惊喜。

    袁助理公事公办地说了一大堆，时承恩瞬间睡意全无，一骨碌从床上弹了起来，诧异反问：“检查身体？”

    时承恩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有大把的人不惜一切代价要往上爬。

    还不等费斯年去找时承恩，那人的消息就已经迫不及待发了过来。

    “没有啦，”时承恩拖着尾音，“我其实也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