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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祯的手法很温柔，何是惟不得不承认，他很舒服。

    当时的颜祯站在讲台的台阶上，似乎也是用这个角度看何是惟的。眼下，当时的孩童完全长开，眉骨立体，眼皮拉长，鼻梁高挺，脸颊也收紧，嘴唇变薄。

    还来不及细想的时候，这新来的又说：“何先生，你眼睛流泪了，我帮你擦一下。”

    可能是血肿压迫，让他记忆错乱了？

    呼吸停滞，他听见何是惟问：“你说你叫什么？我忘了。”

    颜祯的手掌是温热又柔软的，力度也并不强劲。

    这么想着，颜祯又有些想笑，但他只敢偷偷地扬起嘴角，不敢泄出一点笑声，担心何是惟又敏感地发脾气。

    何是惟如果又怀疑他取笑他了，他要怎么解释呢？

    颜祯一愣，将注意力从手上的动作挪开，他垂眸去看何是惟的脸，发现他的睫毛颤得厉害，意识到是自己的呼吸害得何是惟这样后，颜祯立刻往后退，说：“不好意思，对不起何先生，我没注意。”

    在何是惟身边干站的时候，颜祯的脑子一直在动，想着等会儿要做的康复治疗——先评估他的肢体活动程度，然后再帮他活动一下关节，需要的话，再帮他按摩一会儿……

    何是惟双唇开合，声音很干涩，“不会。”

    何是惟轻哼一声，表示同意。忽然，太阳穴那处抽了一下，他莫名想起些什么东西。

    的确是长大了，越长越好看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哑。

    何是惟一下没反应过来，就定住了，也忘记了闭眼。

    何是惟安静。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的眼睛。

    何是惟说：“哦，颜医生。”

    他其实很想知道何是惟看到他之后会露出什么表情。

    说完，颜祯顿了一下，像是怕他不答应，他又礼貌询问：“行吗？”

    ??? ???

    他拉住何是惟的手腕，“别用手去碰。”

    有热源正在靠近，何是惟的下巴被人用手指抵住，他下意识想要后退，但热源立刻追了上来。

    湿热的气息打在何是惟脸上，何是惟不自然地眨了眨眼睛，忍了片刻之后，他说：“你离我太近了。”

    柔软的纸巾压上眼角。

    但……这新来的康复治疗师怎么不知道要放轻自己呼吸？

    手刚抬起来，就被人拉住了。

    记忆中，好像也有人直接夸他名字好听，甚至，和耳边这温柔的声音有点相似。

    何是惟看到他的第一眼，会不会想起他是谁？

    何是惟听话地闭上眼睛。

    这时候，在他手下僵了很久的人突然动了一下。

    但何是惟没听懂一样，稍微侧头，皱了眉，对着他说：“所以呢？你是觉得你的名字很好听吗？用得着跟我说这么多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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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是惟没反应过来——他流泪了？他怎么没感觉。

    颜祯忍不住，又说了一遍：“是颜色的颜，示字旁，再一个贞子的祯。”

    何是惟点点头。

    颜祯说好，继续帮他冰敷。

    “颜祯。”颜祯又试着说了一遍。

    颜祯收回思绪，手动了动，轻声问：“会太冻了吗？”

    见他这幅样子，颜祯知道，何是惟是真的忘记他了！

    “何先生，闭眼。”他听见颜祯这么说。

    “没，我觉得何先生你的名字比我的好听。”颜祯将冰敷的毛巾收起来。

    于是又将视线落在眼下人的脸上，他看着何是惟无法聚焦的眼睛，又不合时宜地胡思乱想着，他想，如果何是惟能看到就好了。

    颜祯一愣，顿了一下才回答：“颜祯，我叫颜祯。”

    说完，他盯着何是惟的脸，但他没有露出一点疑惑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一个陌生人的名字，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有可能想起，也有可能想不起来。

    颜祯的呼吸虽然不重，但也颇有存在感。

    颜祯这么想着，觉得差不多了。

    颜祯心脏狠狠一跳，以为他发现自己笑了。可是他不是取笑他瞎了，他只是想起他们上学的事了。

    他们不算太熟，何是惟的脑子不好使，记不得也是正常。

    “我用纸巾给你擦。”

    “颜祯，我叫颜祯。”他特地强调了一遍。

    许是因为看不见了，所以听觉更加敏感，何是惟的耳朵有些痒，他抿抿唇，冷冰冰说：“行，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