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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艾尔。访客。超人来探望被关押的蝙蝠侠？这情境本身就充满了荒谬感。他们之间从不是这种形式。另一个世界？超人的意识曾短暂连接到一个独裁的超人那里……线索碎片开始拼凑，一个令人不安的猜想逐渐成形。
房间里唯一的门发出轻响，然后无声地向一侧滑开。
一个人影站在门口。
超人。
胸口巨大的“s”标志，蓝色的战甲与垂在身后的红色披风。但有些东西不一样，非常不一样。尽管他的面容很平静，蝙蝠侠的直觉却在向他发出预警。
——这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超人。
“布鲁斯，”【超人】开口，音色比超人要低沉一些，“你感觉怎么样？”
蝙蝠侠维持着靠在床头的姿势，没有立刻回答。他在快速评估。这个【超人】认识他，并且预期中的“布鲁斯”应该是处于某种需要被探视的状态。
“……还好。”他最终选择了一个模糊的回答，“这是哪里？”
【超人】走进房间，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他打量了一下蝙蝠侠，眼里的关切看起来是真实的，“史崔克岛的特别监护区。”他顿了顿，补充说，“你伤得很重，需要一个不被打扰的环境，我们已经……不能再承受更多的损失了。”
史崔克岛。大都会最大的监狱。
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
“我睡了多久？”蝙蝠侠问。
“两天。”【超人】在离床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这是一种微妙的距离，“战斗结束了，我们赢了，不用担心。”
赢了？蝙蝠侠不动声色地问：“其他人呢？克拉克？”他故意加上了【超人】的地球名字，观察他的反应。
【超人】似乎恍惚了一瞬。
“他们都很好。这次战斗损毁了太多地方，大都会，哥谭，海滨城……这些都需要处理。”他说，蝙蝠侠惊讶地发现他的脸上出现了犹豫和努力鼓起勇气的神色，那双蓝眼睛望着他，诚恳地道，“布鲁斯，就像之前说的，一切结束后，我们好好谈一谈。”
这个世界的【蝙蝠侠】和【超人】需要谈论什么？蝙蝠侠选择保持沉默，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超人】仿佛得到了鼓励，他的神色变得轻松了一些，这让他看起来像是他的超人了。他的语气放缓，温和地说：“我知道你一直不赞成我的做法，你认为我在走一条危险的路。但我希望你能明白，布鲁斯，我所做的一切……建立这个全球政权，推行那些法令，将一些人监管起来……都是为了避免更大的悲剧发生，我们是为了建立新的秩序而非……”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神也发生了变化，之前那些疲惫、悲伤、试图沟通的温和，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是谁？”【超人】的神色和语气一同变得冰冷，“你不是布鲁斯。”
被发现了。蝙蝠侠全身的肌肉都下意识地绷紧。
他听见【超人】说：“你的躯体属于【蝙蝠侠】，但你不是他。”他冷冰冰地道，“解释。”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蝙蝠侠沉默了一瞬，回答道：“我不知道。”
他看到【超人】的眼瞳亮起了细微的红光，似乎下一刻，热视线就会穿透他的躯体。这个【超人】比推断中还要易怒和不稳定。可他终究没有这么做，他抬手按了一下耳后，显然启动了某种通讯装置。
“卡尔·艾尔，”一个轻柔的声音说，“如果你准备说什么‘需要你过来一趟’……”
“我需要你过来一趟，伊莉斯。”【超人】说，他的目光没有离开蝙蝠侠，“出现了紧急事态。”
方才显示通知的屏幕猛地亮起，黑发的女性出现在影像的另一端，几乎是急匆匆地扫了一眼室内的情况。蝙蝠侠感觉她似乎松了口气。然后，她才将目光转向他。
几秒后，她的眉毛皱了起来。
“我很快就到。”她说。
她说的“很快”是真的“很快”，一分二十秒后，房间的门被再一次打开。
这个世界的【伊莉斯·加兰德】走了进来。
她的外貌比蝙蝠侠所认识的那个伊莉斯要成熟，脸色更加苍白，头发的长度蓄过了大腿，眉眼间透着一丝疲倦。
“我提高了这里的屏蔽和安保等级，”她说，“当前能够进入这里的只有三个人，卡尔，你准备怎么做？”
“……”【超人】沉默了一会，最后他低声说，“你来处理。”
【伊莉斯】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点，她露出一个微笑。
“好的，”她的声音变得柔软，“请您稍等一会，之后我会向您汇报情况。”
【超人】沉默地看了蝙蝠侠一眼，眼中的情绪过于复杂。然后，他对着【伊莉斯】微微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在他的身后关闭。
【伊莉斯】在蝙蝠侠的对面坐下。
“很抱歉，”她轻柔地说，“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您——【蝙蝠侠】目前所处的局势非常特殊且敏感，任何不必要的误解和行动都可能造成严重的后果，希望您可以配合我们的工作。”她停顿了一下，补充说，“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会在我的职权范围内为您提供解答。”
“为什么？”蝙蝠侠问。
“虽然你不是我们的【蝙蝠侠】，但你确实是蝙蝠侠，不是吗？”【伊莉斯】回答。
蝙蝠侠注视着她，那双湖绿色的眼眸一片坦然。
蝙蝠侠冷静地问：“我想知道全球政权的起因。”
【伊莉斯】轻微地叹了口气。
“露易丝·莱恩，”她说，“您知道这个人吗？”
“《星球日报》的明星记者，克拉克的同事。”蝙蝠侠回答，同时在心里补充，也是为数不多的、知道超人真实身份的人之一。
“露易丝是【超人】的妻子，”她说，“……小丑绑架了她，在她的心脏处植入了特殊的感应程序，”她看着他听到“joker”这个单词就变得紧绷的脸，语气平静地陈述，“他让【超人】陷入了幻觉，以为自己在对抗毁灭日，事实上，被他拖上高空的是露易丝……当她心跳停止的那一刻，程序启动，核弹被引爆了。”
“露易丝，他尚未出生的孩子，大都会……一切都不再存在。”
蝙蝠侠咬紧牙关。
“……【超人】失控了。”他哑声道。
【伊莉斯】点了点头。
“他无法忍受这种情况再次发生，他开始插手人类的世界，”她说，“我想你能猜到，正义联盟因此分裂，【超人】建立了全球政权，而【蝙蝠侠】组织了反抗军。”
“战争持续了三年……直到几天前，布莱尼亚克来到了地球，他们重新站在了一起。”
“人们太累了，蝙蝠侠。”她说，“这个世界已经失去了太多……因此，我们在考虑互相妥协。按照原定计划，我们会在这一个月内完成全球政权与反抗军的磋商与重组，并对外公布结果。”
“我会向您开放网络、通讯等一切能够获取消息的渠道，但请您理解，【蝙蝠侠】目前不能随意离开，且在您与他人的接触中，请尽量保守秘密。”她诚恳地说。
蝙蝠侠沉默了好一会，片刻后，他微微颔首。
最后，他问：“你为什么选择为【超人】服务？”
这并不符合他对伊莉斯·加兰德的侧写。
【伊莉斯】捏住了自己的手指。
她的肤色很白，从皮肤底下透出淡青的血管，一枚朴素的银色指环扣在她的指根上。
她神情中的疲倦似乎更重了一些。
“或许是因为，”她很轻地说，“我也觉得有那么一点失望。”
伊莉斯走出门时，最高元首本人正抱着手臂靠在走廊的墙上，神情显出一点空茫。
“他同意配合，”伊莉斯说，“暂时。”
超人为这个单词笑了一声：“噢，蝙蝠。”
“我以为您很清楚了，蝙蝠总是这样，”她接话，两个人顺着走廊前进，“我询问需不需要让他的家人过来探视……达米安是不行的，潘尼沃斯先生和提姆大概很乐意，他拒绝了，问我其他人有没有空闲。”
“海滨城还没有恢复，哈尔估计没有心情，维克多和卢瑟在加班。”她偏了偏头，问，“巴里还是比利？”
“巴里，”超人说，“省得他费心套情报。”
伊莉斯忽然停下脚步，伸手轻轻地捧住了他的脸。
“放轻松，卡尔。”她温柔地说，“一切都在变好，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布鲁斯很快就会回来，你们能够互相和解，他会重新站在你身边——就像以前，还有面对布莱尼亚克的时候一样。”
“你们都承认应该往前看，不是吗？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超人闭了闭眼，尽管氪星人不需要呼吸，他还是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焦躁的情绪清空。
“你说得对，伊莉斯。”他说，“我可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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