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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为李氏出头,与这群官老爷说应当要对待妻子妾室如何,拿到金殿上来讲是有些掀桌子了,到时候没有奴变先宫变了,但是他们都是所谓读圣贤书的,谁家出了丑闻,影响仕途,就再正常不过了。



    江衡紧接着颇为失望地扫过底下,“不想竟有人在家中施如此酷刑,匹夫一怒血溅五步,江南奴变尚不过百年,前车之鉴已然忘了吗?朕待你们素来宽和,你们是要颠覆朕的江山啊。”



    说难听些,他们剥削了奴仆佃户,钱也不进皇帝口袋,但是真的引发民变,倒霉的是皇帝。



    林黛玉起身道,“天下皆是我与陛下的子民,也是你们的子民,以此为例,凡有子民被残害,只要我听得到看得到,我便会救,你们可以试试,能不能挡住我的眼睛,遮住我的耳朵。”



    说罢拂袖而去。



    江衡叹气道,“看看你们把皇后气的,想一想自己为官做宰的初心,退朝吧。”



    这次的大朝会以一种诡异的气氛结束,事后方有旨意夺了郑老夫人的诰命,罚甘陕总督三年俸禄,郑家老老实实出了放妾文书,李氏虽手指无法握笔,但还是坚持以食指蘸墨写诗,一时京中文人都纷纷赞叹李氏的坚韧与才情,又因食指被称作示指,故而以示夫人代指李氏。



    第一次尚未有人意识到林黛玉的情报网,待到这样的事一次次发生后,群臣终于明白皇后手里握着锦衣卫一样的探子,百花使的名号渐渐地就在私底下传开了。



    更有民间传闻称林后乃是花神下凡,百花也都跟着她下凡来匡扶君王了。



    江衡从私库里拨银子,硬是在清虚观中扩建了花神殿,殿内两面壁画皆是群芳环绕的仙子,花神的塑像更是美轮美奂,发间有一支圆润的珍珠单簪,是林黛玉少时最长的戴的,算是淡淡的隐喻。



    京中很快就传说花神最怜惜贫苦女儿家,盛行起了拜花神的风俗,有苦楚无法诉的可去求花神娘娘。



    林黛玉自然是没有这么多时间去一一听的,但是姜夫人本就管着善堂,林黛玉又拨了帮手给她,她时常会去收集信息,若有贫苦无依或饱受冤屈的,她能帮便会帮,倒是不比姜悯之空闲多少。



    众臣观察许久,发现皇后只是怜惜弱小,并非要真的要把他们拉下马,这才放下心来,安心学着姜悯之做一做君子,表一表臣节。



    也有人提出皇后上朝应当垂帘,结果第二天今上面前就挂了珠帘,还大言不惭道,“垂了垂了,爱卿有什么心愿,朕总是要满足的。朕就是这样宠你们啊。”



    还是林黛玉嫌弃珠帘晃眼睛,这才被撤下了。



    自此,方才真正开启了二圣临朝的时代,见皇后如见今上,皇后的印玺、朱批与皇帝的在朝堂上同等地位,并无二致,有时候皇后单独上朝,众臣也不再上谏。



    等待出了先帝的孝期,江衡便迫不及待命人准备起来,祭祀完先帝,正式出孝后的第二日便拽着林黛玉踏上了南下的船。虽说急得有点明显,但鉴于夫妻两个老老实实守孝三年,倒也可以理解。



    江衡坚持要把大婚放在江南,鉴于皇帝登基和皇后册封都已在当年完成仪式,礼部到底还是退了一步。



    按姜悯之的话来说,还有先成亲再登基的皇帝,难道非得在皇宫办婚宴不成,谁找事谁就别跟着南巡吃喜酒。



    时隔多年重返故土,林黛玉伤感怀念了两日,便被江衡拖进了大婚前的忙碌,恰是江南春日,本就莺飞草长的好时候,祖宅林园被妆点得富丽喜庆,行礼在林园,宴请则放在行宫。



    江衡又道,“有的吃就不错了,怎么还要朕给你们敬酒不成?”



    最后只有寥寥无几的人能留在林园观礼。



    姑苏织造梦里都能笑醒,帝后的婚服由他们特制,除了日月山河与龙纹,又特意在织金上加了百花纹样,这等殊荣就问还有谁?还有谁?



    林黛玉坐在从前的闺房,与镜中年幼的自己对望,轻轻舒出一口气,安慰道,“好了,莫要哭了,要往前看。”



    如果父母尚在,她大概也会像这样穿着喜服坐在这里,由亲朋好友送出门。



    两个父母双亡的小苦瓜,拜高堂的时候拜的是四块牌位,林黛玉尚未哭,江衡已经对着先考俞公文麒与先妣江氏攸宁夫人的牌位掉泪,“多谢玉儿了。为了我,今日成亲都不能多热闹。”



    林黛玉哄道,“大朝会的人还不够热闹啊,回去叫他们打架继续热闹,你我成亲,自然要有父母见证,旁人都不要紧。”



    随着二人夫妻对拜,那远在太虚幻境的警幻仙子长叹一口气,属于绛珠仙子的那本薄命簿就这样在她眼前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青烟飞走了。



    不单单是绛珠仙子的,这些时日下来,薄命司的命薄已然少了许多,连带着她的法力也是大减。



    而灵河畔的帝休树悠闲得晃了晃枝叶,快了快了,还有一年不到,小果子就能下凡了,到时候自己也能去凡间历练了,紫薇垣可是许了不少好处的。



    作者有话说:



    无



    侬晓得伐,



    麟嘉四年, 守孝三年后的帝后终于迎来了他们第一个孩子也是唯一的孩子北辰公主,公主刚刚出生的时候,姜悯之还调侃过皇帝, 皇帝比怀孕还好气色的皇后要憔悴许多,不知道还以为公主是他亲自生的。



    只有帝后与丹生明白,确实是亲自生的,好在并不需要开膛破肚, 某天晚上梦见夜空星光大盛, 醒来孩子就在自己身边了, 不过从前灵河边所发生的事一夜间都被抹去, 就只记得十月前神仙托梦会送一子与他们夫妻。



    公主取封号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人上谏过, 北辰即北极星,乃众星之主, 但是皇帝是出了名的爱重妻子,加之清虚观签文说此女贵不可言,便也就过去了。



    只是渐渐地,众人就发现不对了,帝后不但没有继续生孩子,反而把启蒙的公主抱到朝堂上来认人了,江衡抱着女儿, 指着首辅小小声道, “这是礼部尚书, 这个是刑部, 这个是……”



    “师公!”公主激动了, 因为江衡指到了姜悯之,这个老头子她认识的。



    林黛玉抬手捏住她的小嘴巴,又斜睨了江衡一眼示意他闭嘴。



    她小时候是因为体弱, 想调皮有心无力,只是嘴上促狭,江衡是没有条件,但也是坏点子不少,公主许是充分遗传了父母的优点并且叠加,皮得上房揭瓦,招猫逗狗,无所不为。



    夫妻二人亲缘浅,只得这一个女儿,珍重万分下不去手,只得托付给刚正不阿的姜悯之,不想姜悯之给公主开蒙半月,两个人已经成了忘年交,公主追狗,姜悯之拦狗,公主抓鱼,姜悯之拿网。



    众臣唾弃姜悯之,众臣艳羡姜悯之,怎么就他命这么好,简在先帝心,简在帝后心,现在还能简在公主心。



    至于姜悯之原来的好大儿姜英不知为何一直姻缘不畅,姜悯之想到从前皇帝占卦时候说什么姜英死期要近,索性由得他去了,不成亲保平安吧,左右他多得是孩子能教,每天上蹿下跳教公主已经很疲惫了。



    朝臣想五岁的孩子,宠就宠了,如是过了几年,他们又想十岁的孩子宠宠也罢。



    怎么十五岁了,你们二圣临朝,边上还放个椅子给女儿的?



    原本因为病蔫蔫的帝后不但健康地活着,还能健康地作妖,便有人上谏说皇帝无子,还请过继宗室为太子,江衡搁置不提,派女儿代班郊祭。



    又过半年,朝臣上书请皇帝广纳后宫,江衡这次骂回去了,派女儿代班岳镇海渎,迂腐的老头险些磕死几个,叫卫若兰兄弟都拦住抓好了。



    “朕没有同你们商量。”江衡满打满算也坐了二十年帝位,通商外贸一把抓,他是绝不会退让的,“朕与皇后只此一子,是男是女与你们没有干系。”



    荣尚书终于升回侍郎又升到尚书,早早得了林黛玉的示意,“陛下英明,紫微星昨夜星光大盛,定然是上天庇护,我天/朝必然昌盛兴隆啊。”



    其余人堪称一呼百应,惊得剩下的同僚反应不过来,怎么这么没有气节!



    荣尚书心里美滋滋的,效忠皇帝就是气节。



    他们这类自己人最担心的倒不是公主为了男人把江山拱手,而是担心她要亲自生孩子,真真是恨不得自己替她来生,否则一个意外,大宗变小宗,他们的靠山就倒了。



    为此太医院在女科上奋发图强,尤其是那几位性别为女的太医更是成了香饽饽,毕竟她们能直接接触皇后与公主,一定要努力精进医术才好。



    公主对此觉得好笑,“就是一条狗坐在龙椅上,他们也会让太医院在狗科上努力的吧?”



    林黛玉微笑,“什么坐在龙椅上?”



    公主能屈能伸,“我!我行了吧,我就是打个比方。”



    能坐龙椅,狗就狗吧。



    “莫要如此骄纵。”林黛玉点点她,“你父亲礼贤下士,最是宽和不过,不知道你像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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