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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长被她回怼的脸也耷拉下来,但又拿她没什么办法,她向来是村里的刺头,爱在村巷地间唠话儿传话的。



    “村长这是带着人做什么”又有旁的人问道。



    他这才找了个台阶下,沉声道:“村祠里的妇人走失了,带着人四处寻一寻,若是谁家瞧见了,定要说出来。”



    宋幺婶婶尖声道:“走失锁都好端端的把大门锁着,这还能走失要我说还真是昨晚神仙把人带走了。”



    她话一出,在场的妇人夫郎都觉着对,可不就是神仙带走的人么,从没瞧见的神仙唯独昨夜儿下了山,今早人就不见了,能这般巧



    老郎中阴着脸,叱道:“莫要胡说!这般荒谬!”



    宋幺婶婶是个厉害的,她向来是村里传事最真,知晓事情最早的,若是说她的话不真,那不是打她第一话嘴子的脸么,她阴阳怪气儿道:“我胡说,你他娘的才是放屁,昨夜儿难道就只我一个瞧见神仙了你媳妇儿关在村祠锁的好好的,怎就突然不见了人,除了神仙,谁能做到。”



    老郎中气道:“她不是我媳妇儿了!这等子不要脸的档妇!”杨娘子偷人这事儿让他丢尽了脸面,他现在只恨没有早些将她沉了塘。



    白屿在一旁瞧着,如今再见到这老郎中,只觉得他整个人都透着阴冷狠厉,他不介意再浇上一把火。



    笑着轻飘飘的说道:“虽说杨娘子与人私逃有错,又没给老郎中你生下一儿半女的,但好歹是夫妻一场,老郎中这么说可是全没了一点情分。”



    这话简直就是把最忌讳的两件事哐哐甩在老郎中脸上,他唇紧闭起来,眼神像刀子一般扎在白屿身上,可白屿又不怵他。



    笑着冲他挑了挑眉:“我是不是有些多话了。”



    老郎中偏生又拿他没法子,冷声道:“就她私德有亏的荡妇,神仙怎会屈尊救她。”



    白屿轻声道:“神仙自是有自个儿的思量,说不定是觉得她着实可怜,命苦呢。”



    白屿的话可是挑起话头了,有妇人说道:“哎呀,人私逃虽有罪,但如今想来也是情有可原,老郎中你年纪这般大了,她又迟迟生不出个娃崽,日后你去了她这日子咋过。”



    “是呀,听说你逼人喝了不少偏方子,恶心东西,但也迟迟没个动静,有没有可能是你那方面不行,怪人家地不长种子呢。”



    “这么一说,还真是,老郎中你故去的媳妇儿不也是没生下个娃崽么,这么想来,怕还真是你这种子不行。”



    “我反正是瞧见过杨娘子身上有过淤青紫痕的,说不准你私下打人呢,人家这才受不了了,跟人跑。”



    “对呀,总不会好好的放着跟你的富贵日子不过,去偷跑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还真就当着人的面儿说起来了,村里的汉子们听了都忍不住转头瞧身后的老郎中。



    老郎中气的快要呕血,但这些妇人夫郎嘴又太厉害,他是说不过她们的。



    还是村子咳了咳,板着脸道:“越说越荒唐了,我们还要寻人去。”



    白屿和江哥儿扎在人群里看够了热闹,这才散了,回家的路上,两个人忍笑忍的肚子疼。



    分开后,白屿独自往家回。



    偏偏又遇见村长带着人往他家方向去了,白屿原是不担心的,但看见了吴家的院儿,想起了那晚莺娘子是实打实的瞧见他和常平带着杨娘子的。



    若要说昨晚的事,这就是唯一的纰漏,而且最为致命。



    白屿不知道莺娘子会不会将这件事说出来,他与莺娘子有恩怨,说起来算是结了仇的,虽说上回他救了小斌子,但两家也没再来往。



    如今这事便如最致命的把柄,只要莺娘子将事情告发给了村长老郎中,他和程川远就别想过安生日子了,但他决计是不会供出其他人的。



    越想白屿就越是心慌,连带着手心也开始冒冷汗。



    恰好莺娘子从外面儿提着菜篮子回来了,而村长也带着人走到这边。



    两边人撞上了,村长自是要开口问一句的。



    “莺娘子,昨晚的事知道么”



    白屿抿着唇站在边上,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莺娘子挽着篮子点了点头:“知道,昨夜村子里挺乱的。”



    白屿听的心一沉,真怕下一句她就会将看见他们的事说出来。



    但他也不后悔,谁叫他运气不好呢。



    村长又问:“村祠里的人不见了,可有瞧见些什么我想着你们离村道近,故问你一声。”



    莺娘子淡声道:“昨夜还能瞧见什么,瞧见神仙了,村祠里的杨娘子不见了那想来是被神仙带走了,人神仙不要她死呢。”



    村长听的有些叹气,怎这些妇人就会乱说,不,也不是乱说,毕竟神仙的事儿还真不好说,也不能乱说犯了忌讳。



    “成成成,总之问你们是问不出什么的。”说罢便带着人走了。



    村长等人走后,白屿松了一口气,看着旁边的莺娘子轻声道谢:“多谢。”



    莺娘子抿了抿唇,“之前为着我弟弟的事儿咱们是有了恩怨,但碍不着旁人的事,犯不得把一条人命搭上,你救过我家斌子,我念着你的恩,如今我们两清了。”



    白屿笑了笑:“行。”



    话说清,莺娘子回了自己的院儿,白屿也回了自己家,今日的云雾村天空湛蓝,出了暖阳,山顶的雪发出耀眼的光,好看的紧。



    听说,老郎中自这一日后就病了,不知是不是被村里渐起的流言蜚语气病的,但村里却越来越盛传,说他品德不端,把神仙都惹的看不下去了,这才出手救了杨娘子,还说他以后要倒大霉呢,可不,这下就病倒了。



    白屿才不管这些呢,他自是要过自己安生小日子了。



    



    稍晚些程川远打柴回来了, 听白屿说了村里流传的话,笑道:“咱可算是把云雾村的传言坐实了呢,日后怕别村都要说咱们这里是人杰地灵的好地方。”



    白屿上前帮着他将背上的柴火取了下来, 足足一挑子的硬柴, “地上的雪堆的那般厚, 不好行走, 你竟还打了这般多的柴。”



    程川远取下柴火整个人也松快了, 回道:“今日运气好在山上碰上了棵死树,打来烧火正是好,可不能丢了。”



    “就你最顾家。”白屿笑道, 说完转身回了灶房去打了盆热水出来给他洗手擦脸。



    程川远用皂角子洗着手,问道:“夫郎,咱好久没吃过豆腐了,这豆腐郎许久不来一回。”



    是啊, 云雾村好些日子没见着豆腐郎了, 想来是近日黄豆价高,豆腐也涨了不少,豆腐郎怕到村里来卖, 村里人家嫌贵舍不得买, 想来就不跑这儿了。



    白屿也是有些馋豆腐了,冬日里吃上口豆腐那可真是好滋味。



    “待会儿相公你去窖里瞧瞧咱们黄豆还多不多,匀些出来咱明儿磨豆腐吃。”



    程川远做事不拖沓, 擦干手便道:“我这就去, 正好瞧瞧地窖有没有老鼠洞, 把窖好好查看下, 莫折了粮食。”



    白屿便进灶房做饭了,今晚吃, 他下午就泡上了,又换了两次水,减轻咸味。



    天寒地冻,青椒是活不成的便只有用蒜苗叶去炒,沿墙根从雪地里扒出翠绿的蒜苗,捡着粗的薅了五六根。



    白菜在雪地里捂着,能一直保持鲜活,等改天就用咸肉煮白菜吃,过年再包一顿白菜饺子才是好。



    黑心肝跟在白屿脚边儿,爪子印在雪地里,白屿瞧它是馋了,便从雪地里扒了几片白菜叶扔给它,狗许久不吃点菜叶子也是会馋的。



    回到灶房,起锅烧油,将切好的咸鱼块儿扔进热油里,小火慢炸,翻着面儿将鱼块儿炸的金黄酥脆,咸香的鱼味便飘了出来。



    接着蒜沫,姜粒,干辣椒爆香,程川远嗜辣,这菜也得辣些才好吃,白屿便又往锅里撒了一把辣椒面,倒入酱油,盐就不必了。



    掺上半碗清水,便等着锅咕噜煮开就是。



    起锅时,汤汁已收尽,锅里的鱼块又香又辣,再撒入几把蒜苗叶子,白屿拿着大铁铲随意翻炒了几下,便盛了盘。



    程川远回来的时候,白屿正炒好了一盘土豆丝,两菜足够他们吃了。



    “窖里的黄豆还有近两大麻袋,尽够着使了。”程川远身上沾了些灰尘,站在灶房门外拍打衣裳,天空又在飘鹅毛般的雪花了。



    白屿盛好了粗粮饭,瞧向门口的程川远时,瞥见了落的雪,道:“瞧着又是一晚的大雪,再下山路都要封了。”



    程川远转头看了看院子,可不是么,簌簌的往下落,定是要在地上堆厚厚的一层。



    “窖里粮食咋样”白屿递来筷子。



    程川远接过筷子,回道:“没有老鼠洞,粮食也没生虫,我又给窖口撒了些硫磺,一切都检查妥当了,放心吧。”



    白屿坐下后端起碗也用起了饭,听见程川远问道:“夫郎买黄豆的时候是多少文一斤”



    白屿回想了下,回道:“可比现在的黄豆价一斤少七八文,那会儿粮价才刚开始见涨,我就去冉家铺子买了一车的粗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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