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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这个嘛……”
真相当然是他不好意思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亲爹要钱，显得自己像个一事无成的败家子一般。
但他不能跟阿契恩说实话，所以顾左右而言他般道：“我还没跟他说呢，想着先自己试试。真的不是搞不来钱昂，是我这个人比较爱好挑战。”说完还故作轻松地尬笑了两声。
阿契恩听完闭了闭眼，终于松口：“行了，去洗澡吧。”
路易以为是他相信了自己胡编乱造的说辞，顿时如释重负，欢快地起身朝着浴室的方向走。
殊不知如此拙劣的把戏可骗不过阿契恩，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算我管教不善，让你学会了打肿脸充胖子。今天看在你喝多了酒的份上先算了，再敢有下次你试试看。”
路易背后瞬间激起一层冷汗。他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掩饰一番，却连回身的勇气都没有。
受酒精影响的大脑有些迟缓，他僵在原地好几秒，才在狡辩和认错中明智地选择了后者。反应更是行云流水——他转身到阿契恩身边跪着，说：“是我做得不好，我不该自作主张，惹你生气，我……”
阿契恩掐着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听着，你是这家公司的大boss没错，你的决策我不会条条过问。但我还没有无能到需要你来为我托底，甚至不惜用透支健康的方式讨好别人，这才是我生气的原因。”
路易愣了愣，听出阿契恩这么说本质还是因为在乎自己，便忍着鼻头酸意解释说：“我没有刻意讨好别人，而是……我想给你一个清净完美的工作环境，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你要是相信我，就不要对我隐瞒难处，祝梵还不配成为我的后顾之忧。”阿契恩顿了顿，“但如果你觉得我不值得信任的话——”
路易听出言外之意，赶忙挤进阿契恩□□，环抱住他的腰，大声打断他后面的话：“你放心，我相信你，会永远、无条件地信任你。所以……我再也不会试图当孤胆英雄了，就像之前在游戏里的每一场对决一样，以后我们都并肩作战。”
“没记错的话，是‘安娜’，对吧？”
安娜慌张抬头，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而且选择跳槽后就已经做好了相应准备，她还是被阿契恩吓了一跳。
“是我，沈总您有事安排？”
阿契恩不绕弯子：“我需要你们宣发部制作一系列宣传资料。”
宣发部门的工作并不是等游戏做出来才开始的，在立项之初就他们就需要作为“玩家代表”和“数据参谋”，确保游戏方向正确，为后续传播打好基础。
可以说他们是对玩家喜恶了解最深刻的部门，不过阿契恩想要她准备的宣发内容不是游戏本身、目标群体也并非玩家——
“在不透露涉密内容的前提下介绍一下公司的人员组成、日常工作，顺带展示一下目前进度……”阿契恩耸了下肩，“之类的。”
听完阿契恩的话，安娜认真思考片刻，严谨地问：“您说的所谓公司人员，也包括您吗？”
“当然，”阿契恩眯了眯眼，流露出几分狡黠又骄傲的神色，“我才是重头戏。”
于是不久之后，一条名为《初创游戏开发公司日常》的视频在公司官方账号发布。
内容看似平平无奇，不过是以员工视角到访公司各部门，采访相关人员日常工作与对新游的期待。但当首席技术官的办公室大门被推开，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映入观众眼帘，这条视频的真实意图终于图穷匕见。
：等一下你说你们的cto是谁？
：我嘞个——
：吓得我退出去看了一眼公司名。
：我靠这下不得关注了，提前蹲一个新游内测名额。
：真离职了？他和祝总难道不是……
：老大您真的不再负责《魔王模拟器》了吗？现在的品质简直夯爆了，离了你感觉又像前作后期一样渐渐无聊起来，不要啊！
：还会跳槽，或者回原司吗？
：等一下，新游和前司游戏舱不兼容？能不能争取一下合作啊，家里实在放不下两台游戏舱，不然只能把旧的卖了。
……
“哇靠啊，”路易瞪大眼睛看着账号后台数据，“这条不仅爆了，还是大爆特爆，比之前所有宣发加起来的数据还要好。简直神了！今天早上我爸都来问我是怎么做到的了，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让他体验到祖坟冒青烟的感觉。”
事态的发展完全符合预期，阿契恩波澜不惊，道：“看到了吧，我只需要露个脸，就能让你少喝不少酒。”
“不过这样真的会有人——”路易的话被突如其来的通讯打断。
对方正是前阵子逼他喝酒、说好了一周内签合同结果却拖延到一个月后的现在都没个准信儿。
巧了么这不是？正愁没理由找他算账呢，结果自己送上门来了。
路易当着阿契恩的面，气势汹汹地点击接通。
“嘿哟，小陆总啊，忙着呢？”对方语气谄媚，声音是一种透着油腻的圆滑，几乎想象得到那大腹便便的样子，“我也是最近手头事儿有点多，差点把咱们正事儿给忘了。您看您最近哪天有空？我到您公司去把之前订好的合同签了。”
路易听完朝阿契恩做了做鬼脸，表示对方的话听着令人作呕。
阿契恩自然不会有他那么丰富的表情，只靠坐着，脑袋微微后仰，以一种关门放狗般的姿态坐看好戏。
“您找哪位？我可不认识什么‘小’陆总。”路易把关键词咬得很重。
从前当纨绔少爷的时候你叫我小陆总我不挑你理，如今我事业风生水起，你该叫我什么？
“陆总，陆总。”那人光速改口，浑然不见当□□他喝酒的嚣张姿态。
“理解您前阵子忙着做别的事，所以也请您理解理解我，最近也没空接待您。”
说完路易得意地朝阿契恩使了个眼神，意为：你看我这么说还可以吧？
那人听完有些急了：“主要是当初您怎么也没提沈总这座大佛搬到您那儿去了啊，不然我说什么也得把别的事儿推了，加急签您这一单。”
“这不是正说明您心不诚吗？您说的那些‘别的事儿’，知道自己差点被推掉吗？”
“唉，陆总就是爱说笑……”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沈总来了我这间小庙，再想入股就是另外的价钱了。”路易尾巴恨不得翘到天上去，“我可以勉为其难地再拟一份新合同，叫助理给您送过去。对了，依旧是一周时间考虑，过期不候。”
挂了通讯，路易一点不见谈判时成熟稳重、游刃有余的样子，他大喊了一声“爽”，然后在办公室拳击空气。
最后更是像条势不可挡的大型犬一般直接扑进阿契恩怀里，捧着他的脸用力亲了两口：“这真是太爽了，阿契恩！你简直是我的好老公、主人、天神……我爱你，我好爱你！”
这一下哪怕放游戏里恐怕都得掉点血。
起初阿契恩没当回事儿，只用单手将他扒拉到一边。结果事实证明他低估了路易的力气，一个不留神又被他抓住机会、搂着脖子亲了一口。
这下阿契恩彻底不敢掉以轻心，用双手一起伸直、撑着路易肩膀不让他靠近分毫，故意板成面无表情的脸上还留着来不及擦掉的口水印：“你如果再不下去，我就要认真考虑下一次跳槽去哪儿的问题了。”
路易的热情根本不会被阿契恩冷漠的态度浇灭，依旧笑得灿烂：“想跳槽记得提前通知我一下，我一定再开个新公司供你跳。”
先前求爷爷告奶奶讨不来的投资，现在直接自己送上门来。
路易沉溺于过分顺利的进展，一度忘了这步狠棋所要付出的代价。直到这天刚谈完合作，路易和阿契恩一起下楼送客户离开，他忽然瞥见公司楼前出现了一个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的身影。
阿契恩的洞察力一直很强，好不意外地在同一时间注意到祝梵的存在，像个阴鸷的鬼影般立于车后。
路易一时也顾不上旁边的客户，伸手抓住阿契恩的手，用焦急的眼神催促他回楼上去。
阿契恩早就不想躲躲藏藏了，什么事总该有个了断。
于是他毫不回避，以一种早就了无牵挂的淡然神情地直视祝梵的双眼。
客户顺着阿契恩的视线，轻易察觉到端倪，但对其中所牵连的恩怨纠葛只有一知半解，调侃道：“看来沈总遇到老熟人了啊……”
阿契恩顺势接过话头，不卑不亢地说：“的确是看到老熟人了，不去打个招呼实在不礼貌，所以恕我先走一步，各位请和陆总接着聊。”
路易闻言将阿契恩的手腕攥得更死，他向阿契恩投去乞求的眼神，求他别去找祝梵。
“我很快回来。”阿契恩凑到路易耳边说，同时朝他手背亲拍了两下，示意他松手。
要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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