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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砚深却没来由地心下一沉。

    钱是个好东西，可他又不缺，平日里吃穿住行都有人打点，连件衣服都不必自己挑。

    沈泠接过手机，原本还想嘴硬两句。

    霍砚深只扫了一眼，“老公都给买。”

    他觉得自己真的没什么物欲。

    乱花渐欲迷人眼。

    沈泠的眼睛越看越亮，不知不觉就从池子里爬了出来，裹着浴袍，湿着头发，一屁股钻进了霍砚深怀里。

    “没有可是。”霍砚深站起身，走过来，把自己手机递到他跟前，“现在，打开购物平台，买。今天不买点什么，晚上不许睡。”

    什么都不要。

    可重生以后，他们中间隔了太多太多，隔了一世生死，隔着那些沈泠独自一人的日日夜夜。

    “老公，我想要这个。”他指了指屏幕上一条细细的链子，小声说。

    沈泠狐疑地看他，像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那这个呢？”沈泠把手机凑到他眼前。

    沈泠从水里冒出脑袋，“嗯？”

    上签，前世今生缘未断。

    “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霍砚深问。

    沈泠一抬头，正对上霍砚深看过来的目光。

    霍砚深，“……”

    万一沈泠只是暂时找不到离开的借口呢？

    “买。”霍砚深低头看都不看，亲了亲他的发顶。

    他顿了顿，又认真补了句，“现在这些已经够我用了。”

    怎么会什么都不要呢。

    那双眼睛又黑又沉，直勾勾的盯着他，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沈泠靠在他胸口，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戳一下，就扬起脸亲霍砚深一口。

    霍砚深不敢想下去。

    霍砚深很自然的伸手圈住他，把人往腿上带了带。

    他从前总以为，沈泠是爱自己的。他那么黏人，那么依赖他，看他的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喜欢。

    沈泠，“老公，我真的没什么想买的。”

    或者，沈泠其实也曾在某个深夜，恨他前世没有护住他。

    霍砚深说，“都可以。看中什么，就买什么。”

    沈泠，“……”

    沈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执念弄得摸不着头脑，裹着湿乎乎的身子往水里又缩了缩，“可是……”

    除了这些物质的东西，他还能给沈泠什么东西来留住他。

    沈泠一个姿势累了，就换了一个姿势，改成正面趴在温泉池壁上，

    沈泠歪头，像是不明白，“没有啊。”

    突然觉得有视线落在身上。

    霍砚深突然开口，“你想要什么，就去网上买。”

    沈泠高兴坏了，越买越兴奋，搂着霍砚深的脖子，买一个就亲一下，从下巴亲到嘴角，从嘴角亲到脸颊，最后一下不小心亲偏了，正好贴在他喉结上。

    这个人要是离开了，他这具躯壳还活着做什么。

    可解签老僧最后那几句话，像生了根似的，在他心里越长越深。

    限量款的陶瓷摆件，手工羊毛毯，亮晶晶的胸针，还有那些他从前只在橱窗外看过一眼的首饰。

    他吃穿不愁，卡里的钱花都花不完，他实在想不出还缺什么了。

    沈泠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滑进水里，慌忙往水下缩了缩，恨不得把整个身体往里藏，“老公，不行，今天要节制……”

    “不可能。”霍砚深皱着眉头，罕见的有些执拗，“你总能翻到想要的。”

    他其实清楚，沈泠想和自己离婚的概率很低。这人现在明明还这样依赖他，霍砚深还是控制不住地陷进一个死循环里。

    “买。”

    沈泠说的是真心话。

    他忽然有些不知道，自己除了钱，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

    水声哗啦。

    可等他真的低下头，手指在购物软件上漫无目的地划了几下，整个人就渐渐坐不住了。

    沈泠，“？”

    沈泠又往下翻，眼睛亮晶晶的，“这个也想要。”

    他有些无奈，“我没有那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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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之前似乎从未考虑，沈泠现在这样迁就他，讨好他，到底是因为爱，还是因为愧疚？

    “沈泠。”他忽然开口。

    霍砚深却没再解释，他就坐在池边的竹椅上，垂着眼，看沈泠在水里扑腾。

    百分之一，听起来那么小，可落在沈泠身上，霍砚深连万分之一都承受不起。

    这世上好东西怎么这么多啊。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