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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泠安静地躺着，每次睡醒，都要先在床上缓一缓。

    霍砚深说：“先睡，你还在发烧。”

    沈泠又说：“不用你为我操心。我真的会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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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砚深安静的听着，没有说话。

    “……噢。”沈泠轻声说：“我以后会乖的。”

    沈泠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他的眼眶烧的通红，连视线都是一片迷糊，随时准备再次晕过去。

    他好像已经不太会哭了。

    如果霍砚深真的有上辈子的记忆，怎么可能还会抱着自己，不恨他就不错了。

    沈泠大部分时间都在睡，意识昏沉，只隐约觉得自己被人抱来抱去。

    随后他又平静道：“对不起什么。”

    沈泠在霍砚深的衬衫上轻轻蹭了下脸，“退热贴歪了。”

    霍砚深没说好不好，只是让沈泠躺在床上，用被子盖住沈泠的肩膀，“这不是你该想的事。”

    沈泠从他胸口微微抬起头，退热贴差点遮住眼睛，他仰着脸看霍砚深，看得很认真。

    沈泠本来精神就不好，烧还没退全，躺进被窝里就再也撑不住，意识逐渐模糊。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他真的还没有做好面对一个被自己害死的男人的准备，他反而松了一口气，后知后觉的感到庆幸。

    霍砚深看见沈泠额头上的退热贴边缘翘起一个角，眼看就要往下滑，他抬起手，指尖刚要触碰到沈泠的额角。

    刚坐直的那一瞬间，眼前的景象暗了一暗，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耳朵里涌上一阵低沉的嗡鸣。

    沈泠醒的比平时早，睁开眼的时候，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晨光。

    毒素会不可逆地激活痛觉神经末梢，死亡过程伴随着全身持续性剧痛。

    这场烧反反复复折腾了三四天。

    而这个人出门之前，他只是想吃一盒马卡龙。

    沈泠闭了闭眼，等眩晕自己退下去。

    现在也一样，明明做噩梦怕成这样，眼睛也还是干涸的。

    他刚刚一直默认霍砚深也是重生的，可现在霍砚深怎么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迷惑样子？

    沈泠一抬头，有些固执地说，“你是不是不信我”

    喂药的时候被托着后背捞起来，擦完身翻过去换睡衣，换完又塞进被窝里。

    “嗯。”沈泠自顾自应了一声，算是了结了这件事。

    久而久之，那些情绪就不再通过眼泪被发泄出来了，而是沉下去，变成缠人的闷痛。

    都怪霍砚深抱的太紧，像是失而复得，可他们前世也好像没有到谈感情的地步，他刚才真是烧糊涂了。

    霍砚深低下头，嘴唇在沈泠的额头上贴了一下，又亲了亲他的眉毛。

    沈泠眨了眨眼，“啊。”

    他福至心灵。

    霍砚深低头看他，一双黑眸无波无澜，“没有什么。”

    沈泠，“我们、我们只认识了半个月吗？”

    他记得前世霍砚深车祸后，被抛至谷底，全身多发伤，真正致命的是谷底的一种毒虫。

    “你难道没有……”沈泠试探着开口。

    “慢点。”一道声音从床边响起。

    沈泠试着眨了眨眼，发现自己眼眶是干的。

    他困得睁不开眼，只觉得被人搬来搬去还挺舒服的，那个怀抱怎么转都不硌人。

    “对不起。”

    心脏不好的人，体位突然变化容易眼前发黑，轻则头晕目眩，重则直接栽倒。

    拇指在那里停了几秒，感受到沈泠微弱的呼吸拂过指节。

    霍砚深目光沉沉的看着他，“嗯。”

    上辈子，奶奶去世后，他被接回那个所谓的家里。

    笑的时候被骂幸灾乐祸，哭的时候被骂假惺惺。笑和哭都成了需要许可的事情，而他从来没有拿到过许可。

    他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没几秒就不动了。

    但他听着霍砚深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有句话堵在喉咙里，不说出来会烂掉。

    原来霍砚深没有重生。

    霍砚深抬在一半的手伸在半空，轻轻顿了顿，不动声色的收了回去，搭在膝盖上。

    沈泠却已经捏住退热贴的边缘，重新按了按，动作很快，按完就把手缩回了被窝里。

    霍砚深靠在床头，一只手环着沈泠的背。

    另一只手的的指腹顺着沈泠的眉骨慢慢往下，掠过鼻梁，停在嘴唇上，那两片嘴唇因为发烧有些干，但还是很软。

    霍砚深短暂的僵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