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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城之外,那些宫九听不见却可以想象到的铁甲摩擦之声和调兵遣将之声,严密有序地在各地醒来,在这个夜晚,饱饮了南宋境内每一个罪无可恕的肉食者的血。



    然汇帝竖掌,如渴血的屠刀,按下了要进言之人的话头。



    老九老九。



    你得和我们一样,才公平啊。



    一种让赵旉疑心他有了什么谋算的笑。



    宫九近前,见赵旉的腰下折,将脸埋进了大腿中,问道:&ldo;你在干什么?&rdo;



    他好想杀人,环顾四周发现最适合被杀之人正是自己,只因他自己‐‐



    赵旉肩膀剧烈抖动。



    赵旉又问道:&ldo;那星星美么?&rdo;



    &lso;汇帝是来问策的。&rso;



    冰冷的杀意覆压而下,笼盖大殿!



    汇帝又笑了一下。



    &ldo;不看就走,朕要开朝会了。&rdo;



    在吴明这个知情人已死的当下,宫九又一如从前地断绝与其父太平王的沟通,除非盛年开口,这对父子间的隔膜,到死都化不开!



    血气,愈浓。



    宫九走了两步停下,冷声拒绝道:&ldo;不看,没死真是便宜他了。&rdo;



    &lso;治大国如烹小鲜,大汇即便吞并我朝,也需用到我等,循序治理。&rso;



    他埋在大腿里凶狠地喘息,双腿倔强地扎在地上,强自压抑的哭腔闷得让狼都害怕:&ldo;老九,我不甘心啊……若没有天上这轮硕月,我就是众星中最璀璨的那一颗!我不甘心啊,老九!&rdo;



    尚不知头顶已换了片天的朝堂诸公,在这个子夜被汇帝近卫一家家敲响大门,从床上挖起来,一个个填进金銮殿中。



    汇帝静谧如枝头春柳,始终和煦:&ldo;树既已腐烂,唯有伐木焚山,刮骨疗毒,凿地重来。诸位大人,尔等以为‐‐谁该刮,谁又是毒?&rdo;



    &ldo;诸位大人,&rdo;汇帝俯视这些神色各异的前朝旧臣,语气和煦地询问道,&ldo;敢问一株从根子里腐烂的巨树,该如何下药,才能令其回春?&rdo;



    &ldo;是啊,熬吧,让他熬吧。&rdo;



    &ldo;不过尘埃,不过无关紧要的尘埃!&rdo;



    尖利绝望的求饶声、颠倒黑白的辩解声、兴致冲冲的揭发声、没有自知之明的劝解声、零星掺入的谏言声、咔嚓咔嚓的斩首声……随着愈发浓郁的血腥味,将高悬中天的圆月染作了羞涩的粉。



    宫九走出偌大的金銮殿,身后乱成一锅煮开的粥。



    这些亡朝南宋的文人大臣个个是科举场中厮杀出来的鳌头、权术界的至臻境高手,闻言心中顿时有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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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旉直起身,一边抹脸,一边用劲一下下捶打胸口,试图将那股郁气生生捶下去。



    宫九停步。



    看到一个拿屁股望月的赵旉。



    赵旉没有抬头,问道:&ldo;老九,今天的月美么?&rdo;



    &lso;衣公子、不、靖北王世子,竟是汇帝……!&rso;



    宫九听着,几乎咬碎牙关,颊肉随之神经质地翕动。



    宫九露出了欲哭又笑的讥讽神情:&ldo;你不问,我都忘了天上竟还有星星这种尘埃。&rdo;



    宫九道:&ldo;辉煌无两。&rdo;



    赵旉,越归翼,宫九。



    &ldo;你们还留在这儿做什么?宋哀宗,跟着狱卒回你的牢房去;至于老九,太平王已保住了一条命,你不去看看?&rdo;汇帝赶人道。



    &lso;汇帝?!&rso;



    宫九有这么令盛年嫉妒的一位亲父,他却不懂得珍惜,多么可笑,又多么令盛年乐见!



    他嘲道:&ldo;已有星,何必有月?&rdo;



    &lso;素闻汇帝独断专行,在汇臣中有暴君之名,如今看来似也愿纳谏?&rso;



    这三个儿时的玩伴,一个逼宫上位,一个被父穿心,一个受亲父以命相护仍恨欲其死。



    盛年冷眼俯瞰着,没有吐露半个字。



    还是个活人的赵旉心中郁闷,自觉领着坏归翼给他的庙号走了。



    若盛年多管闲事,让宫九解开心结同太平王抱头痛哭推心置腹,老九不就在他们三人中显得不合群了么!



    盛年凭什么要说?



    &lso;观汇帝治国用策,海纳百家思想,颇有黄老遗风,不如就依此进言……&rs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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