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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月光,他余光隐约瞥见马背上似乎还有一个人,正欲开口,就听到又有阵杂沓的脚步声朝这个方向而来。
言慎站在衙署门前的石阶上, 避无可避地迎上那道视线。
“谁!胆敢在宵禁后纵马!?”
他如何能不知?
心头一愣。
感受到周遭沉下去的压迫感,言慎偏过头不看他, 好一会儿, 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绕过挡在面前的人, 向停在不远处的马车走去。
马车上的车夫已然被衙署前发出的动静惊呆,后知后觉地爬下车,见到这番景象刚张嘴欲喊,那边冷刀子般的目光便射过来。
他支起手肘,刚刚半撑起身子,一只手便按上后肩将他重新按了回去。
头顶传来的声音出奇地冰寒:“言大人最好安分一点,这夜深人静的,要是让人知道御史中丞被我这粗鄙之人当街抢了去,对您的名声可不太好。”
“原来是谢大将军,末将有眼不识泰山,失敬失敬。”
从前言慎并不讨厌这种被他注视的感觉。
“谢予!”言慎别过脸看他,瞳眸中溢出难以置信的惊色。
到了地方,却发现,自己的马车旁多了一人一马。
==========作者有话说:==========
被抛在身后的人不再吭声,那道能将他剖开的目光却没有收回, 紧紧地钉在后背。
自己这般拙劣刻意的疏远, 就算是傻子也能感觉出来。
马背上的颠簸硌得腰腹不太舒服,言慎被按着动弹不得,咬牙低声道:“谢予,你放我下来,不然……”
“时辰已晚,本官还要回府,不想在此与将军争辩。再过一刻便是宵禁, 将军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如何安顿今夜吧。”
语中隐含恼意:“言大人不是最伶牙俐齿的吗?怎么这会儿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为首的校尉立刻警惕,抬手其余人示意集结起来,握紧刀柄,拦住来者去路。
转角遇到爱
不能挣动半分。
高坐马上的男人看他一眼,淡声道了句“我送你们大人回府”,随后一夹马腹,策马踏着月光扬长而去。
“说的没错,”谢予沉沉的目光始终未从他身上移开,“可言大人应该也知道,我专程而来, 不止为了此事。”
几盏风灯高高举起,照亮来人冷厉的面孔。校尉看清来人,满脸的警惕烟消云散,示意身后众人收起刀剑,恭敬地抱拳垂首:
“不然如何?”谢予声音带着股无赖劲儿,“再弹劾我一回?反正谢某被言大人弹劾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也不差这一回。”
万籁俱寂,已经到了宵禁的时辰,千家万户都熄了灯火,清冷的长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巡逻的禁军穿过街巷。
谢予喉头滚了滚,显然是被他这副样子气得不轻。
言慎像往常一样,走在前往马车的路上。
一列禁军提着风灯走街串巷,并未发现可疑之人,正欲拐入另一条街道,忽听一阵马蹄声逐渐逼近。
马蹄在人墙前缓缓止住。
“乔诚死了, 是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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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由得加快脚步。
“我与将军没有什么话要说的。”
是一个极为受制的姿势。
雪蹄乌骓立在道旁,听到脚步声,不悦地甩了下尾巴。谢予倚着车厢,缓缓抬头,隔着夜色直直望过来。
可现在那目光的滋味只让人想逃离。
于是他便日日在御史台留到将近宵禁,彻底错开谢予惯常会来找他的时辰。此人就算再目无法纪,也不能无事公然擅闯御史台。
言慎没有接话。
他默了半晌, 破罐子破摔:
指尖刚搭上马车扶手,正欲抬步登车, 一只手臂忽然从身侧伸过来,不由分说箍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提起来扛在肩上。言慎还未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横趴着放在马背上,腰腹抵着冰冷的马鞍,着力点极其不稳,只有本能地抓紧马鬃才能稳住。
“什么我做的?”
“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坦诚
谢予已大步走来,高大的身形在昏暗檐灯拉出一条更暗的影子,幽深的眼眸将眼前多日不见的身影看了半晌, 方开门见山道:“是你做的?”
言慎没有反驳, 只静静地望着他:“是我做的又怎样, 从乔诚入京起,将军不就知道我会动手么?何必这般专程跑来御史台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