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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愿把江箫搅合进来,以“我是外宿,和宿舍室友不太熟”为借口,把刷学分的事给拒了。
席曦就说,他欠她一个人情。
正好最近逢上国庆,她清早打电话过来,说正在超市购买食材,问他喜欢吃什么?她打算中午开车去他公寓,俩人煮一顿火锅,下午再趁着太阳好,逛逛公园商场什么的。
“我发现你有时候会穿一些花花绿绿的衬衫,那种夏威夷度假风的格调太张扬了,不太适合你。”席曦在电话里安排道,“等下午出门,我帮你选几件黑白灰的吧,依你的气质,穿格子衫也不错。”
曾盛豪严词拒绝。
席曦渐渐摆出一副他未婚妻的架势,也终于激起他的恼意。
“我穿什么衣服,好像轮不到你来管!”
“我已经是尽职尽责,你不要太过分!”
席曦态度也冷淡下来。
她警告他,她爸妈要在国庆期间来京探望她,他最好不要让她难堪。
“我已经足够照顾你的体面!”曾盛豪怒不可遏,“是你自己得寸进尺!自找难堪!”
“你什么时候照顾过我的体面?!”席曦恼声呵斥,“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你有尊重过我吗!我登门拜访,你再三敷衍,我一忍再忍,你却连大门都不让我进!这就是你们曾家的待客之道吗!”
“说我自找难堪,难道不是你先冷淡无礼?!大少爷做惯了,还真当你家那破园子是皇宫啊!”
“老爷子上了岁数犯糊涂,承诺过的话转头就忘,我们家不跟他计较!难不成你这个做孙子也不认了吗!”
“你简直不可理喻!”曾盛豪怒声辩解,“那是两个老人一时兴起随口玩笑,跟我没有关系!”
“我不管是不是你!”席曦突然失控地哭起来,“曾盛豪,这是你欠我的!是你欠我的!!!”
听着话筒对面的哭声尖叫,曾盛豪不禁茫然起来。
他轻皱下眉:“我……怎么就欠你的了?”
席曦在电话里哽咽不停。
席曦有个相恋六年的男朋友,从初中就认识,一个穷小子学霸帅哥,每年都拿全额奖学金,就为了和她一起待在私立。
临到高考,这对男俊女美的情侣愈发肆无忌惮地在学校张扬。
席曦是校领导重点看护对象,班主任发现她早恋,一个电话告到她母亲这里,没料母亲宠爱女儿,不仅没棒打鸳鸯,反而把男生请到家里吃饭,劝导二人务必踏实学习,高考完后再考虑谈情说爱的事。
这算是得到家长的认可,小情侣美滋滋的,约好等高考成绩出来后,就一起去三亚找她爷爷度假。
她爷爷先一步回来了。
两个老头叙旧谈笑之间,就要将孙子孙女撮合成一对。
席铨不管家事,席老先找儿媳谈,席曦母亲看过曾盛豪的照片和资料,顿时满意得不行。
她突然就看那个一身穷酸气的男生不太顺眼了。
她托人写了几封推荐信,提出想资助男生去美国读书,凭他的实力,常春藤校随便他挑。
男生毫无悬念地接受了。
等席曦知道这件事时,全世界似乎就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哭过闹过自杀过,然后接受了现实。
并决定她要过得很好。
她不仅要家世比他好,她的男朋友也要比他优越好几个档次。
a大、大卧虎藏龙,群英荟萃,她身边并不乏高质量的追求者。
但她只要曾盛豪。
“如果不是你,我还可以一直骗自己当傻子,我不在乎他图我什么,我喜欢他就够了。”
“如果不是你,他根本就没有远走高飞的机会。”
“所以这是你欠我的,懂么?”
曾盛豪无言以对。
他既不赞成她这番偏执疯狂的谬论,也没办法再狠下心冲她发脾气。
“今天补课请假吧,”席曦给他转账六千四,态度缓和了些,“既然话都说开了,我们往后试着好好相处吧。”
“把你家地址发来,打扮得好看一点,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们拍几张合照,我要发社交平台。”
曾盛豪头疼不已,他又不是什么吉祥物。
不过席曦都这么坦诚了,他犹豫着,要不他也跟她讲清楚算了。
始终歪头在一旁听电话的霍晔突然伸出手,一把夺过他手机。
曾盛豪愕然扭头。
霍晔示意他安静些,然后冲对方笑道:“喂,英台,你好。”
席曦那边也愣了几秒,问:“你是?”
霍晔热络道:“是我啊,文才。”
席曦:“……”
她懒得陪人逗趣,立刻喊曾盛豪过来,埋怨他怎么能随便让无关紧要的人在一旁听电话?
曾盛豪接过电话,纠正道:“他不是无关紧要的人。”
席曦不悦:“不是说和室友关系都不熟吗?”
霍晔从被窝里钻出身子,灵活如蛇般攀爬缠绕上曾盛豪的肩膀,笑靥红唇附在他耳畔,冲电话轻笑一声:“英台,他和我住一起,你要来他家,就是要来我家,你不打算询问一下我喜欢吃什么吗?”
席曦诧异:“你怎么还和人合租?”
曾盛豪无奈:“算了,中午见了面再聊吧,麻烦你带点他喜欢吃的。”
席曦顿了顿,问:“你室友喜欢吃什么?”
曾盛豪道:“既然你要吃火锅,那就买两袋重庆牛油底料,他不太挑食,但是不吃白萝卜、茼蒿、莴笋和藕,蟹排响铃卷小油条合成肉丸那些也不吃,猪脑也不要,闻味道也不行,你只买些常规菜和鲜切的牛羊肉,再带点海鲜就好了。”
挂完电话,席曦接收转账,让他们把公寓地址发来。
曾盛豪正老实找定位,霍晔再次夺过他手机,瞥他:“长脑子没,她才哭两声,你就要把根据地暴露给敌军了?”
曾盛豪讶然:“我本来也没,这不是看你的意思才……”
霍晔冷哼一声,低头搜索同小区28幢楼号,把龙溪住所给对方发了过去。
然后在曾盛豪困惑不解的注视下,霍晔拿过自己手机给龙溪打电话:
“喂,龙哥,睡醒没啊?”
“嗯……”对方迷迷糊糊的鼻音,“不是说国庆放假吗?”
“没,不出门,”霍晔笑,“找你帮个忙,成不?”
“人都是你的,帮个忙有什么不成的?”龙溪打了个哈欠,“啥事儿尽管说。”
“赶紧把你家里乱飞的那些汗衫裤衩臭袜子都收拾一下,开窗通风再喷点空气清新剂,我和曾盛豪中午过去请你吃火锅。”
龙溪家住三室一厅的大平层,每晚下班后就去公园夜跑锻炼,回来冲个冷水澡、看会儿战争片或者体育频道,然后熄灯睡觉。
当初他处理完家中丧事,孤身回京,霍晔拿着十万块现金、提着啤酒烧烤小凉菜来探望他,见家里空荡冷清得跟样板间似的,就帮他安置了些家具摆设。
那阵子霍晔常来,龙溪打扫卫生挺勤快,整天把家里收拾得干净敞亮,一个神经粗条的糙汉,也学着附庸风雅,找工匠定制了件大排红木书架,摆些国学古典和英文名著,还专门跑去古董店搞了一堆贵价花瓶,插上数不清姹紫嫣红的鲜花。
霍晔开玩笑问他:“我要还跟小时候一样黢黑精瘦的,你也插鲜花么?”
龙溪想也不想,说:“那就摆个龙门架,往房梁上装个秋千,弄几棵香蕉树,再搭个露营帐篷。”
霍晔轻啧:“这花卉市场秒变野生动物园啊。”
龙溪笑:“你本来就是个野猴子。”
后来霍晔和曾盛豪打得火热,龙溪经历漫长的独居,人也就懒了。
下了班,脏衣服裤子随手往沙发一丢,反正他统共也没几件衣裳,等这周快没得穿了再扔洗衣机统一洗,省电又省水。
内裤袜子有空就手搓,没空就先攒着,这种东西体积小,经常就不知道扔哪去了。
龙溪对过生日这事儿没概念,只知道跟着年份走,上次霍晔大清早拎着蛋糕礼物登门送惊喜,刚按密码锁一进客厅,扑面而来一阵男人风味,还有卧室传来震天响的呼噜声,熏得霍晔立刻就跑了。
霍晔事后念叨过他几次,说男人不能光自己身上干净,家里也要拾掇,否则讨不到老婆。
龙溪无所谓,说他一个人也挺自在的。
霍晔不晓得龙溪最近这毛病改了没有,反正他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如果回头席曦嫌弃吃饭环境脏乱差,虽然不合礼数,但也挺好的。
霍晔甚至考虑,是否应该把他之前在表白墙造曾盛豪的谣重新给她讲一遍?
但跟情敌贬低自家亲爱的这种事,他做不来。
龙溪遵循待客之道,一听曾盛豪要来,立马从被窝里弹起来搞大扫除,从墙缝蜘蛛网到吊灯灰尘,从马桶塞收纳架到热水器,连地板都擦得宛如抛光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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