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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今天晚上好好疼你,先亲一个。”



    听着耳边响起的满含醉意的话语,周决在心里都要骂人了,事实上他忍不住也这么做了。



    略显暧昧的氛围里,这些骂声好像是用来调情的手指,让人忍不住跟着转圈。



    大手游移到下面,赵虚桉笑得喘气,健硕的胸肌发出细微的震颤,周决闷得想死。



    不知道被揩了多少油,周决恨恨地咬牙,他也渐渐回过劲儿来了,对方哪里是喝醉了啊,分明是装醉在打他脸呢。



    感受到被一个男人上下其手的恶心倒是其次,周决更愤恨的是不管怎么着,今天这算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和赵虚桉对上,他输了。



    赵虚桉有没有喝醉已经是其次了,他阴赵虚桉在先,事没成不说,今天晚上还被当成给他准备的男人,这辈子的脸都差不多丢在这儿了。



    梁子也正儿八经结下了。



    “滚!你——”



    说话的气息喷洒在胸口,又湿又热,还痒得厉害,赵虚桉却跟感觉不到一般还使劲压着人。



    嘴唇时不时贴上胸膛那一块儿的皮肤,或是衣服,周决恶心得要吐了。伸出的手还在外乱拨,也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东西。



    服软



    墙壁与门隔绝了大部分的声音,门里的声音却如炸雷一般响开,挡都没地方挡。



    周决也反应了一会儿,分不出是什么情绪地舔了舔唇,喉咙发紧。



    随着瓷片散裂在地上,随即出现的便是鲜血,先是一滴,后面又是一滩,让人挪不开眼。



    赵虚桉脑袋被花瓶砸开了一个口子,鲜血争先恐后地冒出来,模样略显狼狈。



    不过,和他比起来,周决也没好到哪里去,衣服又皱又散,皮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揭开了,裤子开了好大一个口。



    但凡现在有一个人进来,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一眼即明。



    无非就是调/戏不成反被破了脑袋,但要是再往上追寻,就又是另一个前因后果。



    兜里的手机铃声将二人的思绪都重新唤醒,周决有点儿惊恐地看着面前这一切。他长这么大,虽说不是个好人,但还是第一次对人下这么重的手。



    赵虚桉抬手摸了摸脑袋,估算着伤口的大小,没有犹豫,随手扯了床单叠着往上面按。



    周决很是慌乱地去掏手机,睫毛不安地扑闪,漂亮得像蝴蝶正在振动的翅膀。赵虚桉一刻都不舍得挪开眼,另一只手慢慢展开,掌心处不知道何时沾上了血。



    “你在哪儿?”



    亮白的灯光下,每一个毛孔都清楚得让人心惊,赵虚桉一声痛都没喊过,眼神却无法离开某个方向。周决微微低着头,脸上是无法抑制的不安。



    赵虚桉只觉得时间好像暂停了,空气是凝滞的,明明身边的声音还毫无隔阂地传入他的耳中,他却毫无思考的能力,连伤口处泛起的细密如雨雪的疼痛都变得似有若无。



    周决对着电话那边说了什么,似乎还抬起头看了几眼他的情况,几步走到门口处打开了房门。



    门被打开,出现了另一张脸。



    夏免站在最面前,立马便要上前,却被门口的保镖拦下。



    看到突兀出现的人,周决有点儿发懵,但很快反应过来,意识到了什么。他几步正要离开房间,却也被保镖拦下。



    他缓缓回头。



    赵虚桉一只手还捂着脑袋,匆匆撤下的床单被血染红了一大片,看不出本来的眼色。只是回头的一眼,周决吓得魂都要出来了。



    不只是眼前这幅血腥的景象,是赵虚桉的眼神,那种他无法形容的、像有无数条丝线钻进了他身体每一个毛孔里的、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眼神。



    比鬼还让人觉得恐怖。



    只是眨眼间,人已经到了面前。周决抬眼看过去时,心脏都紧张的缩了下。



    趁着短短的空隙,夏免伸手拉了把,将周决护到身后,匆匆扯好衣服,快速地查看他身上有没有事。



    周决很快冷静下来,给医院打去电话。



    医院里。



    周决洗了把脸,这次是彻底醒了酒,站在镜子面前,眼前无比清晰,脑子里也是如此。



    偷鸡不成蚀把米。



    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但地头蛇多的是,他家不是最粗的那一条。赵虚桉是条有待考据的强龙,要是他报了警,再找了条更粗的地头蛇打个招呼,周决多少得进去消停个几天。



    毕竟,他理亏在先。



    夏免给他递去纸巾,“把柄没抓到,还结了梁子,这次得放点血了。”



    他朝后一步,说:“我去问他要什么补偿。”显而易见,他也清楚这个道理。



    人走后,周决很深地喘了声气,手指停在页面上很久,才终于拨通了那个电话号码。



    “哥。”



    半晌,喉咙又干又紧,才又说:“没事,我就是想问你借点钱,过几天想买辆新车。”



    那边再说了什么周决已经听不清了,只知道电话挂断后的一分钟内,响起了到账的声音。



    只是一个可以解决的事情而已,他没必要慌成这样去寻求哥哥的帮助。



    想清楚了这一点,周决忽然勾唇笑了下,他有预感,赵虚桉不会报警,一个外来客,怎么会主动把事情闹大?



    到了房间门口,还守着保镖,意料之外他伸手推门要进去时,没人来拦,周决看了眼他们。



    本以为夏免也会在里面,没想到房间大得空荡荡的,却只有一个人。



    周决的脚步声不小,果然引起床上人的注目。又来了,周决的脚步短暂地停滞了一下,很快又重新开始。



    赵虚桉看着他走到面前。



    相比于口口相传的赵虚桉的诸多真实性存疑的经历,周决简直是一个无比简单的人。他从小成绩平平,现在也不关心家里生意,交际这种事情也做的少之又少,阅历堪称浅薄,所以无法理解赵虚桉对他如今究竟是怀揣着如何的心情。



    在床边站定,周决坦荡地迎上了他的目光,问:“夏免和你说了吧?”



    语气很笃定。



    赵虚桉换了神色,他的脑袋被上了药,医生让他住院观察。此刻,白色的绷带之下,他的气色却出奇的好。



    心里有底气的周决很难心虚,却也勉强克制了态度,“我和夏免都可以赔偿你。”



    今天晚上都露了脸,一个人也逃不过。



    赵虚桉没笑,看他的目光突然有点儿阴冷,薄唇轻启:“周夏两家应该还没有在a市手眼通天的能力,如果我报警,你觉得你要多久能出来?”



    周决的表情缓慢僵滞,门口忽然传来一些声响,却因为格外好的隔音让门内的两人都没有顾及。



    “关系有好到他愿意替你坐牢吗?”



    “他不愿意呢?你要自己进去吗?”



    周决的表情冷下来,“如果不是你——”



    赵虚桉这时候又没什么风度了,想到了他所想一般,直接打断道:“你要和警察哭诉是我猥亵了你吗?你今天故意劝我酒,还安排人在我身边,我只是认错了人。你主动送上门的,你说警察最后会怎么定性?”



    安静到不像话。



    赵虚桉忽然虚虚地叹了一声气,声音也很轻:“周决,你不会服软吗?”



    周决极快地皱了下眉。



    “如果骨头很硬的话,要受很多苦。”



    周决反应迅速地冷哼了下,长这么大,他受过最大的苦就是父亲愤怒的表情,从此再没有其它。太顺利了,顺利到至今为止,赵虚桉这个小插曲已经成为了他最大的曲折。



    “别废话了,直接说你想要什么。”他不相信对方会报警。



    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至于深究下去。



    赵虚桉低头沉思了会儿,“我要你现在开始照顾我,直到我出院。”



    周决敏锐地意识到了他话里的真实意思,给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挑着眉问:“你认真的?我不会照顾人,到时候给你添麻烦别怪我。”



    不是假话,赵虚桉想了想,又道:“那你今后的行踪都要向我报备,如果你再给我使绊子的话,我也得先有心理准备。”



    好像很有道理,但又完全无法接受。



    周决翘着二郎腿,后知后觉涌上来一点睡意,打了个哈欠。



    “我问的是你要多少钱,不是这些有的没的。”



    “三十万,这件事情就当没发生。”两根手指夹着一张卡,被举到面前。



    细长的手指,上面有细小的茧,不明显,太性感了,赵虚桉好几次垂下又抬起的眼睫,终究没能在上面挪开目光。



    这样的时光,又难捱又享受。



    周决自然是看不清他的神色的,也没有心思细探,只以为是数字不让对方满意:“五十万,另加一辆车,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你别找我的茬,我今后也绕着你走。”



    那怎么行?赵虚桉抬眼看他,“我不缺钱。”



    当然知道,但五十万也不是小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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