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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天音的皮肤白,谢云行因此发现了盘踞在他脖颈上古怪的粉色印痕,混在因发热产生的潮红中,很容易被忽略。
几秒过后谢云行才反应过来那是他昨天留下的掐痕,由于他只是出于警告力道不重,加上谢天音没有挣扎,所以他留下的圈状痕迹并未变成淤青,被淡化成不明显的留存,呼应着谢天音说的发烧因他而起的话语。
谢云行没有愧疚,谢天音主动在水里的时间比他控制他的时间长得多,就算谢天音真的是因为他而生病,那也是谢天音骗他入水的代价。
这样的代价谢天音不止付过一次,他身上的所有痕迹都是他有意或无意留下的烙印。
明明都是谢天音咎由自取,可谢云行却没有产生嘲弄的快意,反而心绪怪异的难以言明。
他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和纸巾的干燥部分用力摩擦,仿佛这样才能压下指尖莫名泛起的痒意。
眼前绯红的肌肤散发着热意,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从毛孔里渗出,好似通过纸巾也沾染在了他的掌心。
谢云行将手里的团状物丢入框中,匆促地走到水池前洗手。
冰凉的水压下皮肤表层下难以控制的颤栗,因年久有些模糊的镜子倒映出少年淡红的耳垂。
暖融融的金色的浮光洒落,细小的尘埃颗粒在其中闪烁飘舞。
在药物的作用下,谢天音开始退烧。
代表上下课的铃声响了五遍后,谢天音从昏睡中苏醒,缓慢地眨了眨眼。
视野内的一切逐渐清晰,医务室的天花板掉落了几块墙皮,呈现时间留痕后的斑驳。
耳边传来笔尖在纸面上划动的细微沙沙声,在这种背景音里,424汇报着他的健康情况,表达了它的担忧。
【宿主可以开启健康监控功能,这样我就能及时提醒你,生病了早发现早治疗,就不用这么难受了。】
424有些自责,认为这是它工作的失误,以为宿主有经验,就没有介绍好它的功能。
这并不是默认开启的功能,因为有隐私协定,系统不会随意扫描宿主的身体,除非宿主遇到威胁生命的因素或者紧急状况,系统内置的健康模块才会自动抓取数据。
谢天音随意地应了,没有解释这是他一时兴起后刻意为之的结果。
电子生命很呆板,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一旦知道问题,就一定要追问到答案。
不远处书写的声音忽地停了,谢天音偏头,和谢云行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你一直在这里照顾我吗,”谢天音从424那里得知了这件事,弯眸道,“谢谢。”
他对之前发生的事情有些印象,记得有人很细致地给他喂水。
有424的话在前,这个人不做他选,谢云行这种拥有美好品格的主角真是太棒了,真是合格又贴心的好弟弟。
可惜他不能把这句话夸出口,不然一定会被谢云行视为嘲讽,尽管他真心实意。
谢云行收拾着纸笔,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地说:“校医让你少碰水,他一会儿会给你开药。”
谢天音撑着胳膊坐起来,拖着尾音懒懒答:“知道了。”
谢云行准备回去上课,离开前道:“医药费记得付。”
“我手机今天没带,你帮我付吧,回家后我就给你,”谢天音轻轻歪头,露出笑容道,“如果你怕我赖账,可以找爸爸要。”
鉴于原主和他在谢云行那里毫无信誉可言,谢天音特地做了保证。
虽然这个保证有点欠欠的,因为他清楚就算他不还,谢云行也不可能去和谢志辉要这点小钱,但他刚刚已经忍住没把好弟弟三个字夸出声,谢云行偏偏又给他递话茬,让他实在忍不住第二次。
不逗弄一下,实在难受。
谢云行看着谢天音狐狸眼里闪烁的光,感觉到了熟悉的恶劣,尽管他的面色还是带着病气的苍白,却远比之前鲜活。
这种熟悉让谢云行的心里安定,他什么也没说,转头去付钱。
谢天音挑眉,怎么感觉谢云行不仅没生气,反而有种放松的感觉?
难道是真的担心他会不还钱吗?
谢天音沉思,他以前尽职尽责做合格反派的时候,信用应该都没这么差吧?
“等会你家长来接你,我一定要问问你在家是不是也这么无法无天,这学期开学第一天我就三令五申绝对不能违反校规,那棵树我说过多少次不能爬?你却明知故犯,这件事肯定是要有处分的……”
严厉的女声从走廊里传来,让谢天音抬头,他本以为是医务室外有老师在训话,但那声音越靠越近,无疑是从室内传来的。
“老师,我知道错了。”
有人连连认错,声音里透着不安。
谢天音望着门外,视线落在进来的谢云行身上,问:“那个人从树上摔了?听他老师的语气,应该摔得不严重。”
谢云行言简意赅道:“腿被划伤。”
“那还算幸运,前年有个学长因为爬树摔断了腿。”
谢天音从原主的记忆里找到了相关的片段,带着些兴味说:“有个说法一直流传在学校里,传说只要在汇集学校文气的那棵树的顶端挂上祈愿木牌,就会考运亨通,所以很多人去尝试。”
谢云行一语不发,神色冷漠,无声表达他对这种事情的态度。
谢天音想起周辰山曾经说过的话,继续道:“曾经有个学姐就这样做过,据她说她蒙得都对了,最后她成了那一届的状元。”
谢云行冷冷道:“因为她本就有那个实力。”
知识不会通过这种方式获得,信以为真的人无疑在蔑视天赋与努力。
“真是不捧场啊,这种事情当然不可能是真的,就算那个学姐真的说过那句话,以她的实力需要她这样做的题目也不多,只是大家祈求心安,期待好运会降临。”
谢天音摊手,谢云行这种类型的听众真是让人没有讲故事的欲望。
他又想到什么似的说:“树的高处很危险,但低处却很安全,所以每年高考前都会有人为自己或者其他人祈求考神的庇佑,只要不做危险行为,学校也默许,有时候老师也会凑热闹。”
“不过你应该不会参加这种活动,但我会记得帮你祈福的。”
记忆里周辰山在得知这个广为流传的风俗后,和原主进行过约定,虽然不知道周辰山还记不记得这件事,但他会为谢云行去一趟。
谢云行想也没想地否决道:“我不需要。”
他不需要祈福也能考上他想去的学校。
他也不需要谢天音为他这样做,显得多么为他着想,和以前作秀时一样。
谢天音知道他有点应激,弯唇道:“别担心,这次我心甘情愿。”
这次可没有任务,他纯粹散发善意。
少年的嗓音带着病后的沙哑,散漫又柔软,舌尖拨动间,形状上扬的眼尾弧度加深,浅色的瞳孔盈着笑意,溢满充斥着惬意的安抚。
谢天音想,他表现得这么明显,谢云行应该感受到了他的友善吧?
谢云行对他的观感越好,他越容易找机会放水,糊弄主神系统和任务系统,爽到大结局。
作者有话说:
谢云行【扛着民政局版】:感受到了[玫瑰]
养兄
谢云行什么都没说便离开了,谢天音只来得及看清他的眼睛,还未分辨内里的情绪,就看见他转身而去。
按照谢云行心软嘴硬的性格,想必是很好地感受到了他释放的讯息,所以默认了。
谢天音对着他的背影说:“我就当你同意了,那天记得去看。”
谢云行听见了却没有回头,他走得很快,足够把那句‘心甘情愿’甩在身后。
写完记录的校医好奇地探进脑袋问:“看什么?”
“看那棵树下同学们挂祈愿带,听说今年还有印着校徽的文创祈愿符。”
谢天音掀开被子下床,踩在地面上时身体还有些发软。
“你们小孩的花样真多,希望不要再有爬树的了,不然我真是有的忙。”
校医摇头感叹,而后招呼谢天音拿药。
谢天音拎着一袋药,没回教室而是去了老师办公室,和班主任请了今天的假。
他的烧虽然退了,但身上还是残留了些酸痛乏力的后遗症,他只想回到舒服的床上继续睡觉,不想坐在硬硬的椅子上学习。
班主任给他家里打了电话后大方地批了假,让他注意身体好好休息。
谢天音拿着假条和药,在门卫室等了一会儿,看见了来接他的司机和被老师打电话通知的高秘书。
作为谢志辉的得力助手,在老总忙不过来的时候,他便肩负了看孩子的重任,原主在学校的事情基本都是先和他对接。
“不要和爸爸说我生病了,以免他担心。”
谢天音说完,但又很快改口道:“还是和爸爸说吧,他也知道我容易感冒发烧,还好云行把我送去了医务室,一直在那里照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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