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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天琛:“……”
徐天琛:“没什么,挂了。”
徐总放下手机,罕见地体会到了人类“无语”的情绪。
繁忙的工作暂时让他把“他们注定没有宝宝了”的失望按下,徐天琛投入在工作中,趁着午休夫人找姓冯的吃饭,他又驾车去了一趟医院。
先前和医生们敲定的日期排在秋天的中途,徐天琛昨天收到一封来自德国脑科学专家的邮件,对方与他相熟,被他拜托远程评估一下手术方案,他早上已经发给了专家团队,准备现在去听听分析结果。
最主要的是,他要为昨天的事做个交代。
高巧英见他今天又过来,显得十分惊喜。
徐天琛至今从未在这个星球上体会过“相亲”的感觉,今天面对高巧英,他却罕见地有些局促。
高巧英也没有为难他,只是和蔼地和他聊了一会儿岑彦章,徐天琛听得津津有味。
临别时分,高巧英把做好的岑彦章小人画像给他,拜托他转交岑彦章。
“我知道岑岑工作比较忙,麻烦你了,小徐。”
徐天琛珍重地点点头,忽然问道:“这个一般要放在哪里?”
家中的装潢都并不由他自己决定,国际设计师们自然地将先锋艺术观念们恰到好处地融进他的房子,一切装饰都是艺术,却也失去了人气。
在赫利俄斯的时候,他就没有装饰房间的习惯,导致私密的卧室现在样板间一样,冷冰冰的。和岑彦章结婚后,对方也没有对装饰提出些什么,于是他们的房子仍维持原来的风格。
高巧英的嘱咐让他在忽然间,想到了生活的另一种可能性。
高巧英笑了笑:“一般吗?按我们家的传统,照片会串起来挂在客厅,这种手工用品会被岑岑摆起来,通常是卧室里。不过长大后,我就很少进他房间了,只听他说,不管在哪里,我们一家三口的相框都被他摆在床头。”
相框?
徐天琛确信没在家中见过类似的东西。他与高巧英告了别,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恰逢午休结束。
他进门,刚好看到岑彦章从办公桌的臂弯里抬起头,睡眼惺忪。
“怎么睡在这里?”徐天琛意外道,他本以为夫人会进休息间,至少能够躺下来睡一觉。
岑彦章却忽然脸红了。
==========作者有话说:==========
吊桥效应
在徐天琛的逼问下, 岑彦章终于承认,是由于那个地方上次给他留下了一些不可磨灭的印记。
“那个镜子对着床,我有点睡不着。”岑助理若无其事道, 甚至不敢与他对视。
徐天琛也罕见地有些不好意思,说到底, 还不是因为他?
他掏出高巧英的手工:“阿姨让我给你。”
岑彦章一脸茫然地接过,展开后,眼里亮晶晶的笑意突然被点燃, 连带着下午工作的心情都变得很好。
回到家, 岑彦章刚把包放下,便听到徐天琛的询问:“挂画呢?”
他拿出高巧英的钩织:“在这里, 怎么啦?”
徐天琛把他拉进他们的卧室, 岑彦章一头雾水地随他进去,目光扫向墙面, 愣住了。
他们床的旁边,凭空多出来一块大大的木板, 中间是玻璃框, 顶上还挂着一颗闪闪发光的钉子。
岑彦章怀疑自己看错了,再联想徐天琛方才的举动, 他有些难以相信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徐天琛却一脸淡定地向他伸出手:“给我吧。”
岑彦章惊恐道:“你……你要把这个挂在这里?”
“不可以?”徐天琛奇怪地反问,“你妈妈说就是要这样的。”
岑彦章语塞, 他总觉得让卡通的简笔画自己待着这里,未免有些诡异,只好道:“可是,这是我们两个的房间呀。”
徐天琛却会错意, 以为夫人的意思是希望有他们两个一起存在的形象置于房中,当即便犯了难。
这样想来, 除了他们结婚领证时拍的那张照片,他们之后便再也没有过合照了。
徐天琛陷入了沉思。
通过高巧英的描述,他隐约窥探到,原来幸福的地球家庭会很多家人的照片。
可他和岑彦章还没有呢!
徐总暂时把这件事放下,想了想,问:“你的相框呢?”
岑彦章顿时愣住了。
与父母合照的那个相框被他塞行李箱的深处,至今没有拿出来过。他执拗地把那个相框定义为“家”的象征,因此并没有轻易摆出。
“阿姨让你放出来。”徐天琛曲解着高巧英的意思。
岑彦章不知道高巧英为什么要让他这么做,犹豫片刻,他最终还是让那张好久没见的照片重见天日。
徐天琛凑过来,和他一起认真地看了看。
他的目光定在岑彦章稚嫩的脸庞上,最后扫了一眼岳父岳母,得出结论:“你们不太像。”
类似的话岑彦章听过很多回,他哭笑不得道:“因为不是亲生的。”
岑彦章并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父母,而高巧英也并没有在这件事上隐瞒。小时候,翻看家庭照片,他只是对于两代人截然不同的长相有过疑惑,不过很快被基因彩票说服。
直到他上了初中,已经到了较为成熟的年纪,某天晚上,高巧英和岑宏硕和他在客厅面对面坐着,神情严肃。
他听到爸爸妈妈对自己说:“岑岑,其实你并不是我们亲生的小孩。”
岑彦章愣愣地坐在原地,却对“不是亲生的”这件事没有实感。高巧英和岑宏硕就像全天下正常的父母一般,大多数时候对他温柔宠爱,但调皮捣蛋之际也不免遭到批评。
一家人之间有明显的爱再流淌,岑彦章是能感受到的。
夫妻俩赶紧解释了一大堆,两人都有些不安。高巧英最后总结道:“岑岑其实是天下最幸福的宝宝,因为一般世界上的孩子,只有两个爸爸妈妈,而你有四个。”
岑宏硕郑重地补充:“等于说,在这个世界上,你有着四份坚定不移的爱。”
夫妻俩最后没把岑彦章其实是遗弃的这件事说出来,而岑彦章本来也根本没感到父爱母爱的距离感,对此接受良好。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徐天琛匆忙一瞥,脑中好似有一丝灵光浮现,但一下子想不出闪过的想法是什么,只是又认真地看了看岳父岳母的模样。
总觉得有些眼熟。
最后,徐总忽然语出惊人:“我感觉,岳父像俞明宣。”
岑彦章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纠正他雷人的称呼和诡异的因果关系,却被徐天琛的话吸引了注意力。无他,在很久之前,第一眼看到俞总的时候,他便对对方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好像是有些像他家人。
两个人对视一眼,徐天琛蹙眉道:“不行。”
“?”
俞明宣是这样风流成性的流氓,夫人要是俞明宣的弟弟,身边肯定会有很多人虎视眈眈。
如果真是这样,徐天琛想,他一定要拼尽全力扫除障碍,先用合作把俞明宣收买了,再自然地接近夫人,最后再顺理成章与他相爱。
岑彦章不知道契约丈夫已经在脑子里把“老夫少妻养成if线”走了一遍,茫然地看着对方。
徐天琛却若无其事地放下相框,随手摆在床头柜上:“吃饭去。”
岑彦章:“……”
岑彦章:“那个,徐总,真的要让我爸我妈看着我们那啥……睡觉吗?”
徐天琛一听也觉得有些古怪,最后岑彦章决定把相框放在他在家看书时经常待的房间,这才结束。
高巧英的挂画最后也和相框放在一起,在徐天琛的别墅里,岑彦章得以拥有这样一个小角落,这让他感到很安心。
让他同样感到安心的,是最近非常顺利的项目进度。
暮春季节,迎着开始变暖的晚风,他的心也开始暖洋洋起来。
徐氏工业并没有加班的传统,至少在未央,由于徐天琛自己忙着下班陪老婆,于是鼓励大家完成任务就可以走人。
徐仲良自从完成了芮恒那个大单子后,也少见牛鬼蛇神的合作方,员工们亦恢复了正常的到点下班模式。
这天下午,总裁助理两人刚要下班,却被医院的视频电话拖住了。
岑彦章在一旁听着,堇城和德瑞的专家们连着线,就着手术的详细情况做了一次讨论。岑彦章听不懂,总归有些着急。
像是注意到他的焦虑,徐天琛在专家们两场会议的间隙,蜻蜓点水般抱了他一下,又飞快地离开,表示安慰。
徐天琛身上温暖的温度传导过来,不知怎得,岑彦章狂跳的心逐渐平静下来。
丈夫向他解释一番专家们的讨论内容,他不太能听懂太详细的医学名词,却从徐天琛转述的神情里,看到希望。
会议结束已是晚上,岑彦章少有在公司待到这个点的经历。此刻,从顶楼向下望,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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