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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下了值，苏玉特意绕道去了趟城西的糕点铺子，买了些新出炉的糖炒栗子，揣进了怀里，去书院接人。

    苏玉掀开车帘，进了书院，轻车熟路的走到了学堂门口，往里一瞧，只见偌大的学堂里空荡荡的，只有黎明澈一个人坐在窗边的位子上，正埋头写着什么。

    黎明澈在书院里没人敢惹，却也被所有人排斥，基本没人跟他说话。

    山长见他如此，便也只好苦笑着摇头，不再多言。

    倒是苏玉无意中听谢珩提起黎明澈在书院里独来独往的事，心里就挺不是滋味的。

    苏玉被他这副全然依赖的模样弄得心软，便也不再催他，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任由他这么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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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书院里那些原本对苏玉身份颇有微词的学子，见了黎明澈都绕着道走，生怕触了这位小爷的霉头。

    黎明澈现在可是书院的风云人物了。除了因为他的学问出众，再来就是他的身份。

    苏玉站在门口，看着那一步三回头的身影，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快些走。

    “澈儿”

    苏玉：我一个太监，我有什么可贪恋的？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苏玉点了一盏灯，放在了黎明澈的手边。

    “我们回家吃，夫子说，只要我将这些写完，他看后没问题，那我就不用来书院了，专心备考明年二月的院试就行”黎明澈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桌上的纸笔，将写好的课业放入书箱，动作里带着几分雀跃。

    苏玉被他蹭得心头发痒，低低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那可不成。夫君还指望你考个功名回来，给咱们府上添几分书香气呢。”

    主打一个在下不才，略通诗书，如果你们听不懂诗书，那在下也略懂些花拳绣腿。

    马车在书院门口停稳时，天色已经擦黑了。

    “夫君你先别说话昂，我马上就写完了”黎明澈头也不抬，还在奋笔疾书。苏玉便没再出声，在他旁边的位子上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他。

    苏玉走了进去，皱了皱眉

    苏玉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内，这才转身出了书院，坐上马车往东厂的方向走去。

    有时候会钻钻牛角尖，认为是因为自己的身份拖累了他，若非跟了自己，以他的才学品貌，本该是众星捧月般的人物。

    休息的时间除了解决生理需求，便是吃。

    现在已经是初冬了，除了学习耗费精力，天气也冷得厉害，那些甜腻的糕点正好给他补足了热气。

    辩得过就辩，如果对方服气便罢，不服气就揍！

    尽管再不愿意，第二天苏玉也将他送去了书院，晚秋给他的书箱里塞了满满当当的糕点，都是他素日里爱吃的。

    苏玉每次都是含笑听着，末了只淡淡回一句：“少年人，有些血性也是好的。”那语气里，分明还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骄傲。

    还有就是他护犊子的性格，学院里谁敢在他面前说一句‘宦官’、‘阉人’如何，他就去找谁理论，非要逼着对方把话咽回去。

    等到黎明澈写完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他搁下笔，伸了个懒腰，这才发现苏玉正支着下巴看他，目光温柔得像这满室的灯火。

    每次去，山长都一脸为难地跟他说：“苏掌印，令夫人的学问是极好的，就是这脾气……”

    晚秋给他塞的那些糕点，总能被他一个人吃得干干净净，半点渣都不剩。

    暖黄的灯光映在少年专注的侧脸上，连带着他笔下那些密密麻麻的字都像是镀了一层柔光。

    黎明澈不说话，将头埋在他颈窝，只是用鼻尖轻轻地、一下又一下地蹭着他的脖颈，像只终于寻到了窝的幼犬，赖着不肯离开。

    “夫君！”

    黎明澈这才不情不愿地转过身进了学堂。

    苏玉看着看着，心里那点酸涩又泛了上来，却被他轻轻压了下去。

    苏玉对此事并非一无所知，毕竟，他已经私下被请去书院好几回了。

    不过每次钻了牛角尖后看到黎明澈一见到自己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那点子愁绪便又烟消云散了。

    黎明澈才不在意这些，他本就不是来交朋友的。

    黎明澈笑着扑进苏玉的怀中，苏玉被撞得往后仰了仰，忙伸手将人稳稳接住，顺势揽进怀里，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亲，柔声问道：“饿不饿？给你带了糖炒栗子，还热着呢。”

    黎明澈顺势将脸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那声音软得像只撒娇的猫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