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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想,那就是自己的崽子,哪怕魂魄不是,那也是!
“想什么呢?坐在这里半天没动弹”温柔的声音拉回了南明夜的思绪。他抬眼,凌雪漪正笑眯眯的凑到她面前,指尖轻轻戳了戳他脸颊“又在想咱们的崽?”
若是没有崽子,我怕是见不到你了
南明夜伸手将凌雪漪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发顶,轻嗅着她发间熟悉的幽香
“我在想,我们的过往。想我们分别了十六年的时光,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
凌雪漪闻言轻轻环住他腰身,声音如春水般温软“可现在,我们不是重逢了么?”
“是啊,重逢了。若是没有崽子,我怕是见不到你了”南明夜轻叹一声
凌雪漪仰起脸,指尖抚过他眼角细纹
“当年我没有对田阿智设防,等我再醒来时,就成了大晋永安侯府的一位姨娘。那个时候我的功力尽失,连个虫子都控制不了,所以我没办法出去。好在那些人没怎么为难我,我生下崽崽后,身体一日比一日差,我熬了七年,实在熬不住了”
南明夜喉头一哽,指尖无意识攥紧她衣襟“那七年,你可恨我?”
“为什么要恨你呢?我只恨自己愚蠢,对人不设防”凌雪漪抬手覆上他紧绷的手背,掌心微凉却坚定“我知道你一定会找到我的,我一直在等你”
“后来被人救了之后,意识也曾清醒过几次,可我的身体动不了,直到我们重逢”凌雪漪靠在南明夜怀里,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阿夜,你不必自责,也不必愧疚。现在的我们已经足够好,有彼此,有崽子,还有未写完的余生”
“咱们得崽崽来信问我们什么时候去京都”南明夜笑着亲了亲凌雪漪的额角,指尖顺势滑至她微凉的耳垂
“他们回去了?”凌雪漪笑问
“嗯,说是咱们若不去,他们就来这边过年”南明夜眸光微暖,他顿了顿,又低声道“崽子说,过完年他们准备去出海,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去玩儿”
“你这里完事了吗?”凌雪漪眼神放着亮光问
“日后新培养的祭天蛊交给了凌之玄,他融合的很好”南明夜笑着说
“为何不选南明家的那两个孩子?”凌雪漪好奇的问
“他们不适合,南明家骨子里的疯狂若是没有合适的人看着,会酿成大祸。之玄那孩子平日里虽然吊儿郎当了一些,但心性沉稳,懂分寸、知进退,更难得的是他心性纯善”南明夜搂着凌雪漪的肩,目光沉静而笃定
“祭天蛊的存在本质上就是控制所有蛊虫的,而掌控者必须心怀敬畏、明辨善恶。目前南冥已有一部分新生崽子不再学习蛊术,再有一代,这蛊术就完全掌握在了这几家手中,日后的事情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南明夜与凌雪漪五十岁的时候终于卸下所有职责,直接去了大晋京都定居
之后偶尔会跟着顾锦弦与墨华年到各处去游玩,日子过的恬淡而充实
两人六十岁的时候便也不再远行,只在院中栽花养鹤、顾锦弦和墨华年也不再远游,经常陪在南明夜与凌雪漪的身边,喝喝茶,聊聊天,偶尔讲讲年轻时那些惊心动魄的旧事
两人七十岁那年春暖花开之时,凌雪漪在院中海棠树下安详离世,手仍轻轻搭在南明夜掌心。南明夜握着她的手,久久未松,隔日也追随而去,仿佛只是沉入一场久违的安眠
海棠花瓣静静覆上他们交叠的手背,风过处,枝头新蕊初绽,仿佛时光在此刻凝成琥珀,将七十年风雨同舟、生死相守尽数封存。
那一年,顾锦弦将两人合葬于京都西郊青山翠柏间,菩提寺的一处孤寂的长明灯旁又新添了两盏,那孤寂的长明灯下刻着‘南明锦弦’四个字
而新添的两盏灯底,分别镌着“南明夜”与“凌雪漪”
顾锦弦将两盏灯一一放好,看着那一盏燃烧了五十多年的长明灯焰微微摇曳,映亮他眼角的皱纹与未落的泪光
“我将阿爹阿娘,还给你了。抱歉,谢谢!”
认啊,干嘛不认?
“师父,我娘没了”
少年脊背绷直跪在了青石阶上,中年男子手中的藤条因为这句话倏然坠地,发出沉闷一响
“我娘去世前让我去京都认亲,我得去找我那不负责任的爹”少年接着开口“所以这少主之位,我不能继续担着了”
“不回来了?”中年男子问
“不知道”少年摇头
“去吧,要是受了委屈就回来,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于是孟怀君就收拾了包袱下了山,临出门前,他的师父给了他好多银票,生怕他出门在外委屈了自己
奈何孟怀君还没到京都,巨款便被人骗光了,等到了京城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于是他向一个卖包子的摊主借了几个包子,被追了两条街,直到遇到了顾锦弦
天真的孟怀君第一次见男子之间也有如此亲密无间的模样,他一度以为顾锦弦委身摄政王是被逼无奈,心中的正义感让他立刻想要带顾锦弦离开摄政王府
直到顾锦弦说人家是圣上赐婚,孟怀君心里大骂狗皇帝!不干人事儿!
于是孟怀君便在摄政王府住了下来,起初只当是临时栖身之地,毕竟他是来认亲的,等见了他那不负责任的爹,便立刻离开
可他爹当真是个不负责任的爹,他去外面打听了一圈,他爹早已在京城娶亲了,女儿只比自己小两岁!可怜他娘等了一辈子,结果就这?!
孟怀君气的连饭都没吃,回到摄政王府看到那俩恩恩爱爱的夫夫,更加觉得肚子撑得慌
他爹是个将军,远近闻名,虽然他没听过!
他在京都晃悠了很久,一直晃悠到顾锦弦开了酒楼,顾锦弦与墨华年大婚,嗯,他有幸背着顾锦弦出门来着。不得不说,他现在的身份是真高,摄政王的舅兄,就说厉不厉害吧?
就是这两人每天黏黏糊糊的,他真的是没眼看!索性去了顾锦弦的墨锦楼当了一个副掌柜,帮忙打打杂。
他真的很讨厌他的同父异母的妹妹,那个妹妹骄纵、目中无人不说,还拎不清,天天幻想着能嫁入摄政王府,甚至当众羞辱顾锦弦。
最后那下场可想而知,被她娘远远打发的嫁了。
他爹回来那日,京城很是热闹,镇守边疆的大将军回京,那排场还是挺大的。他站在墨锦楼二楼雅间凭栏而望,冷眼看着那耀武扬威的仪仗穿街而过
他娘也太不会生了,怎么将他生的跟那老男人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怎么就没随了他娘那般好看呢?
孟怀君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那枚褪色的旧荷包——是他娘临终前塞进他手里的。他其实挺想跟他娘说的,人家连你这个人都忘记了,还能记得你这个破荷包?
奈何他娘已经归西,他就是想说,他娘估计也听不到了
他有些不想认亲了,他爹佳人在怀,他娘孤灯独守,魂落黄泉。这样的故事放哪儿都得有人为他掬一把同情的泪
“你是不是傻啊?”顾锦弦恨铁不成钢的戳了戳他的头“认啊,干嘛不认?你爹现在没儿子,你认了你就是唯一的儿子,将来整个将军府都是你的。
得不到你爹的疼爱,至少他死了之后你能得到钱啊。憨子!”
孟怀君心里憋着的气被这一指头戳得散了完了,他点了点头,觉得挺有道理的。至少他还得了一样不是?
顾锦弦瞧他的样子,就知道他不会主动去认亲。秉着山不就我,我便来就山的原则,派了人给沈将军送信,简单明了的一句话,你儿子在本妃的墨锦楼,要不要见随你便。
老子不是故意忘记你们娘俩的
沈将军看到这张纸的时候一度以为自己眼花了,他什么时候有儿子了?他怎么不知道?
沈将军见到孟怀君的时候,人是愣着的。别说血脉不血脉的,就单凭这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这要是说没血缘关系,自己都不信!
可他真的没儿子啊!他就一个夫人,这么大的儿子是哪儿来的?
父子两人第一面,就很无语。是名义上的无语,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相顾无言到半夜
父子二人第二面,拔剑互砍,谁都不让谁
父子二人第三面,沈将军收了剑由着孟怀君砍,拼着血流了一地将挣扎的孟怀君搂在了怀里
“老子不是故意忘记你们娘俩的,老子了,回来就被家里安排着娶了妻!”
“我呸!你觉的我会信?你一句失忆能抵消我娘等了你一生的苦?”
“那老子现在就去陪你娘!”
“滚吧,别脏了我娘的轮回路”
父子二人第四面,不太愉快,因为那位将军夫人也来了,哭哭啼啼的好不烦人!
他不负责任的爹失忆了,这人可是知道他娘的,若不是这位夫人,他娘也不会那么早就没了
“你将她贬为妾,将我娘的排位娶回将军府我就跟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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