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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点像离体的魂魄。

    长黎悬停在荒落的身前，不动，也不回。

    轰隆！

    很快，两道光线纠缠在一起，蓝色的光凝成一条细透的丝线，攀缠着无字书迸发的巨大能量，欢快地奔向阿遥，最后将他温柔地裹卷过来，消融在灿灿的光焰中。

    阿遥再次见到荒落，是在千里荒原崩裂的扬尘中，他站在云端高处，微敛眸，观黑色旌旗漫过地平，神色淡漠。

    尸山血海铺设出了人间的规则，荒落静默观战，并不插手。忽然他神色微微一变化，神性被肃杀之心搅起波澜。

    长黎这么喜欢荒落，他舍不得离开。

    长黎就回到荒落身边。

    犹如星河倾斜。

    荒落笑笑，&ldo;以后别总这样冲动。&rdo;

    荒落摸摸长黎的头，凝眸看他，不言不语。

    这些景物画地为牢，将九幽万鬼困在其中。

    荒落还未动，一团白雾携卷着浅淡的黑气从他心口飘出。

    在这之前，要先将毒瘤摘除。

    白雾似有神识，绕至荒落耳侧，亲昵又试探地蹭蹭耳垂，&ldo;它在那里。&rdo;

    阿遥这样想，下意识寻找长黎的身影。

    这一下阴差阳错，把阿遥身体的浊气排得干净，他倏地睁眼，终于清醒，看清自己身在何处。

    阿遥的脑袋先砸到地上，咚一声，挺脆，也特疼。他迷迷瞪瞪，眼皮先颤颤，随后眉心蹙起来，好像哪里很难受。他掐着手指，就是睁不开眼睛。

    山海在巨大的时间洪流中继续往前走，不论先圣、神明、人类、精怪还是鬼，都是其中不值一提的尘埃。然尘埃也需要用秩序规训，再由秩序牵制平衡，才可继续在宇宙中安然生存。

    阿遥无声无气。他看上去死透了，贴着脖颈的耳坠在无字书的影响下，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刺眼的蓝色光芒。

    长黎以为荒落生气了，于是飘到他肩头，有些讨好似的，亲亲他的脸。

    山海世界，故地重游。

    只是这世界比上回惨烈很多，到处硝烟弥漫，大地千疮百孔。

    再看地脉之上烽烟四起，不见天日，有一四目六手，人身牛蹄的兵主立于战车之上，铜铸颅面寒光森森。他对面，他对面，人皇驾六兽战车而来。大战一开，双方兵士具不畏死，铜兵劈砍，戾气冲天！刹那间，狂风卷起碎石，暴雨倾盆而下。

    鬼王的嘶鸣也成为其中一道景色。

    后来一想，不可能。

    涿鹿之战，双方战队呼神唤圣，各有神通。

    所以他还是死了，变成了鬼，还没来得及找黄泉路，就被无字书吸进了上古的山海中。

    阿遥在这副凄惨的画卷中走了很长一段路，始终没有找到荒落和长黎。他担心长黎可能又粉碎在那场狂怒的天雷中，或者因立场不同，与荒落分道扬镳了。

    阿遥怔了一下。

    阿遥的心揪起来。

    荒落的身边并没有长黎。

    横尸遍野的荒原中，浊气腾升的黑雾无处不在，它啃噬尸骨，吞灭魂魄，一刻不停地喂养自己，直至鬼气冲天，再伺机反扑。

    他以飘魂的状态踏上山海的路，这段路崎岖万状，到处都是战火与骸骨，不同种族的生灵不断厮杀，弱者求生存，强者争千秋，又有恶鬼浑水摸鱼，从中作梗，也想在千秋中有一席之地。

    &ldo;长黎，&rdo;荒落冷声说：&ldo;回来。&rdo;

    上回的画面断在九幽万鬼勾结人皇伏击荒落，长黎发狂了，他要屠龙。不知后来如何，阿遥忧心忡忡。

    荒落维序了万万年的平衡，在生灵欲望激增的旋涡中被彻底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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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do;嗯，看见了，&rdo;荒落有些累，神色黯淡下去，&ldo;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rdo;

    这次又会看见什么？

    雷鸣声在四面八方涌起，钻进阿遥的耳朵里，几方缠斗激烈，侧面影响到了阿遥，他闷哼一声，突然胸口剧痛，直直地喷出一口血。

    阿遥暂时顾不上这些，他最后的记忆停在捅穿自己胸口的刀上，那种痛感和死亡的经历是真实的，但现在激烈的心跳和呼吸也是真实的。

    &ldo;你没错。&rdo;白雾顶着污浊的鬼气，就要冲出去。

    长黎此刻没有人形，听闻此言，忽然感觉焦躁难安，却又无法探究这种焦躁的来源。

    阿遥抬手，见掌心透明，身体也漂浮。

    荒落哄他，&ldo;乖一点。&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