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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遥心肺钝痛，一口气喘上不来气，他被巨大的恐惧裹挟，于是惊惶摇头。

    &ldo;人当久了，倒是先学会留恋尘世。&rdo;长黎扫量他，问：&ldo;舍不得死吗？&rdo;

    没人教过他。

    长黎语调空洞：&ldo;总有舍不得的。&rdo;

    &ldo;大人……&rdo;他惊魂不定。

    长黎微微侧目，说：&ldo;出来。&rdo;

    长黎对着阿遥离开的方向，很长时间没动。无光的夜色照不出他的神情，他看上去要与寂寥的黑夜交融，随时消散。

    阿遥皱着眉看她：&ldo;干嘛？&rdo;

    长黎自嘲一笑，没说什么。

    她话没说完，脑袋顶上炸雷似的响一惨叫。

    阿遥才走一点路就后悔了，可是再回头，他已经看不见长黎了。阿遥不知该去哪里，站住了没动，他会反省自己刚才的态度不好，因为即便是神，也没有义务被道德绑架。

    村长跪下，深深伏地，&ldo;大人恕罪。&rdo;

    长黎感觉怀抱里的温度迅速变冷，当他回神，阿遥已经跑走了，离他越来越远。

    村长涕泪横流，枯皱的眼角像是又被刀刮出了好几条很深的皱纹。

    长黎又说一次：&ldo;起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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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不知讲谁，村长听不懂，只得颤颤巍巍地抬眼看长黎，揣摩一下他的意思。

    窸窣的脚步声打破僵局。

    楼上房间的灯还亮着，看上去平静，阿遥猜，房间里已经是血流成河的悲惨地狱了。

    地面盖着一层黄土，潮湿腥臭，混杂了细碎的石头。村长的手掌撑地，突然感觉到土和石头随着某种震动的频率不停抖颤，像大地剧烈的咆哮与挣扎，从四面八方不断涌来！

    阿遥盯着龚晶晶看了会儿，突然觉得不大对劲，&ldo;张乔伟怎么样了？&rdo;

    龚晶晶下意识缩脖，就着鸡皮疙瘩抬头。她看见了考察队唯一幸运儿的上半身挂在窗户外，头朝下，一边哭嚎一边喊救命。他腰是悬空的，样子很离奇，好像有什么东西拽着他脚往里拖。

    龚晶晶实在头大，于是谨慎提议：&ldo;要不我们再回去找他？&rdo;

    他的大腿连皮带肉就骨头被掰掉，鲜血像雨似的落下去，滴在龚晶晶脸上，一只焦黑的骷髅手捅穿了他的心脏。

    龚晶晶说：&ldo;我觉得他肯定比我们有办法。&rdo;

    黑夜陷入诡异寂静，像天地失衡前短暂的温柔乡。

    村长：&ldo;……是，大人。&rdo;

    幸运儿依旧逃不过恶鬼的诅咒，死不瞑目的坠楼。

    &ldo;放开我！&rdo;阿遥还是把长黎推开了，用了很大的力气，&ldo;你不想管，也不用管我。&rdo;他弯腰大口喘气，不去看长黎，说：&ldo;我跟他们没有不同。&rdo;

    &ldo;阿遥他……&rdo;

    长黎情绪淡漠。

    &ldo;救命！！有鬼啊！！&rdo;小王的声带撕裂，血混在唾沫星子里往外喷，&ldo;啊！！&rdo;

    &ldo;小王！&rdo;

    村长惊魂不定，拐杖从手里滑出，咚一声掉落到地上。

    幸运儿的脸涨得紫红，眼球因为惊恐暴凸。那是二楼，他宁愿掉下去不想被拖进走。

    &ldo;回他身边去，&rdo;长黎仰头看天，沉积的乌云压在半空，被腐臭的气味裹挟，闪雷在其中流窜，&ldo;他想知道什么，如实说便是。&rdo;

    村长的声音发抖，&ldo;是我疏忽了。&rdo;

    龚晶晶在这风云变幻的对峙里存在感相当于一团废气。阿遥走了，她想也不想匆忙跟上，生怕跑慢了，被身后这怪人的愤怒殃及。

    龚晶晶瞳孔缩成针眼大小，人也变成了木头不会动了，阿遥使劲把她拽过来，胸口剧烈起伏。

    &ldo;……不敢。&rdo;

    长黎迷茫错愣，他不知道该怎么追。

    长黎说：&ldo;他快知道了。&rdo;

    村长不敢。

    &ldo;啊？&rdo;龚晶晶不设防阿遥的话题转的如此生硬，差点咬了舌头，&ldo;还、还行……&rdo;

    阿遥的叹息在寂静的黑夜九曲回肠。

    长黎眉心浅浅一拧，终于露出烦躁，&ldo;起来吧，&rdo;他说：&ldo;跪我没用。&rdo;

    村长就这样跪着，冷汗顺着额角滴下来，在地上洇开，慢慢渗入土里，最后连痕迹也没有。

    &ldo;生死契结成，你们快死了，&rdo;长黎冷冷地说：&ldo;可是他想救你们。&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