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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牢头便命令他，让他大声把名单从头到尾读三遍，否则就鞭打他。

    侧颜融进背景的红日里，萨瓦扬起厚唇，举着冰蓝色玻璃瓶：

    &ldo;让我们为萨瓦一世干杯！&rdo;

    白翎心里想：这地方适合退休。

    他们会不断问他一个问题：&ldo;你为什么还不死？&rdo;

    &ldo;又死了一个朋友！&rdo;

    冬日里，穿着湿透的棉衣，浑身冰冷地站在风口里读名单。他惨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让人怀疑他的血管里，是否还流着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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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他爷爷的祭日。

    或许建庄园还真是个不错的主意。等回头有空了，在这里挖个深水泳池，人鱼养花，他钓鱼。

    但对一个有信仰的人来说，这就是最大的折磨。

    白翎望了望那个标志，想起这是之前人鱼繁殖期挂的。后来就一直留在上面，也没摘下来。

    名单里有许多他熟知的名字，但更多时候是素不相识。当他握着报纸的手不自觉痉挛，声调变得艰涩起来，牢头就大声宣布：

    &ldo;朋友&rdo;两个字念得很歪扭，带有嘲讽的意味。仿佛一切曾经发生过的托付，在他们眼里，都是一文不值。

    白翎：&ldo;现在知道怕了？&rdo;

    萨瓦醒了：&ldo;……你别吓人啊！&rdo;

    有时候那名单过长，会密密麻麻占据整个版面，像棺材上的虱子，爬满他颤动的视野。

    那是前世的白翎被赎走之后的事。

    多到能拉出一张长得拖地的名单，在深夜里就着小灯一个一个对名字，对到眼睛快瞎掉。

    &ldo;很多。&rdo;

    &ldo;有多少人？&rdo;萨瓦又问。

    革命失败后，他被抓了，关在监牢里度过了人生中最痛苦的三个月。不是肉体上，而是精神上‐‐当局很热心，每天早上都会准时让牢头把他泼醒，再塞给他一份刚打印出来热乎乎的报纸。

    留着也好，免得有些不长眼的跑进去，被鱼做成固体花肥。

    这时，萨瓦撞撞他的肩膀，捏着汽水瓶，问他：&ldo;喂，臭鸟，你说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会不会是这个世界的镜像，比如那边的人，也能看到落日，不过是倒着的。&rdo;

    白翎转过头，盯着他看了会，那眼神不知为什么，莫名有些让萨瓦发毛。良久，白翎慢慢点头，灌一口汽水，&ldo;算是吧。&rdo;

    &ldo;很多……&rdo;

    霍鸢曾经说，他们偏远星的氛围是这样的，因为去哪里都很远，索性不疾不徐。

    &ldo;今天是……&rdo;

    读完三遍，牢头抓过那份报纸，甩在地上，接下来是无休止的审问。

    白翎漫不经意来一句：&ldo;你怎么知道现在不是死后的世界。&rdo;

    &ldo;那是多少？&rdo;

    所以才会想到生，想到死，想象另一个世界。

    他们想看他自杀。

    抛开土地贫瘠，野星的气候确实很适合休养。

    玻璃房是定制的走廊型，可以拆卸，也能随时根据要求加宽加长，方便之后扩建。

    或许有人会说，这算不得什么严酷的惩罚，只是读名字而已，比起鞭挞实在不算什么。

    这只鸡到底怎么回事？邪了门了，总在这悲春伤秋。

    安装完成之后，白翎脱了脏兮兮的劳保手套，跟萨瓦一起爬上大石头，就地坐下。牙尖撬开汽水瓶子喝一口，他望着戈壁绯红落日，天空璀璨融金，心情不由得开阔许多。

    按照那段时间的习惯，头版头条会刊登今日枪毙名单。

    地广人稀，万里晴空，天上时刻飘着软绵绵的云。不论是多紧绷的骨头，回来住上两三天，都变得酥懒起来。

    萨瓦把汽水瓶放在石头上，看他神情平静，想起来问：&ldo;所以你真的送过葬吗？&rdo;

    你的朋友死了，你的革命失败了，你为什么不死，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

    &ldo;……爷爷去世很久，但我总感觉他还在身边，好像某天我一回头，就会发现他在认真望着我。&rdo;萨瓦把汽水喝出了伏特加的半醉，&ldo;你说，会不会有某个时刻，死后的世界会跟我们交错？&rdo;

    白翎琢磨一会，忽然发现萨瓦今天穿了一身黑。他张了张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