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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征说下去:“但后来……新帝登基,朝局稳了,陛下看重各世家。陆家虽然败落了,但到底还有爵位在。我们不敢再贸然下手。再后来,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有人被钳碎了指骨,有人被针扎穿了舌根,有人被那柄薄刀一片一片地削。
可那几样东西告诉他——不太可能。
不敢让他出门见人,不敢让他跟别家孩子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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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绕弯子,开口问了一句:“你们是怎么盯上陆家的?”
他站在那里,围帽遮住了他的眉眼和表情,只露出下颌和紧抿的唇角。
他低着头,目光钉在自己膝盖上,但那阵声响像虫子一样往耳朵里钻,赶不走。
但他的目光落在木案上的时候,脚步骤然顿了一下,架着他的人推了一把,他踉跄两步站住了。
祁淮没有回答。
吕征坐在椅子上,听完陆烬寒那句话,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抽空了。
他知道那些东西都是干什么用的,他见过,也看过。
祁淮的喉结动了一下,嘴唇抿紧了。
祁淮在听到陆烬寒说的那句话时,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木案前方站着的人。
陆烬寒听他说完。从头听到尾,每一个字都听清了。
吕征先开口的。
陆烬寒。
他的嘴角又淌出一道血丝,他没有擦。
片刻后,祁淮被架了进来。
陆烬寒的睫毛颤了一下。
指尖按了按刃口,没有用力,只是确认它的存在。
他不想变成那样。
凉的。
可他的余光正跟着暗七的手指移动——那手指顺着刀柄慢慢往上滑,握住,提起来,刃口在暗淡的光线里翻了一道白。
围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颌和嘴唇。
身上的衣袍换过,但头发还是乱的,脸上没有什么伤,精神倒比吕征好一些。
现在才知道,那是在藏他。
怕他露了形迹,怕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看出陆家三公子的眉眼跟谁长得像。
他在心里把这三个字翻来覆去地嚼了两遍,忽然觉得那些年陆家死的人一个个浮上来。
吕征等了两息,见他始终没有开口的意思,才转回头,目光落在暗七手里那柄薄刀上。
目光垂着,不敢看陆烬寒,也不敢看案上那几样东西。
案上每一样东西对应的都是“活着受罪”,不是死。
他垂眼看着案上那几样东西,伸手碰了一下铁钳的柄。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总让他多看看书、多练练字,说“要学好、要知礼”——他那时候以为只是母亲管得严。
“找人盯过。陆家三公子不怎么出门,只喜欢习武看书。偶尔出来也不爱跟陌生人说话。”
他偏头看了一眼祁淮——那人把脸别到一边,嘴唇抿成一条死线。
他的舌头又碰到左边的豁口,疼得他皱了一下眉,把涌上来的那口腥甜咽了回去。
喉咙里滚了一下,声音从右边牙缝里挤出来,含混、漏风,像嘴里含着半口水:“……从苏家出事之后。”
陆烬寒站在暗处,围帽遮住了眉眼,只露出下颌和嘴唇。
左边的腮帮子又跳了一下,他偏过头往肩膀上蹭了蹭,把淌出来的东西蹭掉,才继续说下去:“苏夫人生产的事,府里有人知道。但官兵赶去的时候……没有找到孩子。苏夫人临盆的消息和陆夫人早产的时间对得上。苏家一出事,陆家忽然就说……孩子早产了。”
他站了很久,才把声音从喉咙深处硬拽出来:“没想到吧——你们苦心寻找的人,现在就在眼前。”
从头到尾撑了三天,最后求着给个痛快都没有人理。
暗七往前迈了一步,手搭上了案上那柄薄刀的柄。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等那股疼过去。
写下真相
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缩进椅子里。
他偏过头,像是根本不打算开口。
他没敢抬头,只是盯着自己脚前那一小块泥地。
吕征听见那道细微的金属声响,肩胛骨往里缩了一下。
陆烬寒没有急着开口。他就那么站着。
像沉在水底很久的木头,忽然被人搅了一下,全部翻到了水面上。
他虽然知道自己活不成,但是想痛快的死。